Pin的分店和总店风格不太一样，这边没那么热闹，Hanson说因为定位不一样，这边的消费要高一点。
到了之后，Hanson给经理打了个电话，把车停好，带着赵悦洋和他往里走，一路上不少人给Hanson打招呼。
Hanson定了一个卡座，落座后没多久，就有个穿着低腰牛仔裤和LV印花T恤的男生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向Hanson打招呼。
“Nana来了啊。”Hanson笑着站起来和他干杯，喊得很亲热。
“对啊，你的场子，我肯定要来捧场。”被叫Nana的男生，举手投足都有些女性化，说话的语气更加是，但他也毫不掩饰，很自然的样子。
他喝完一杯酒，看向旁边坐着的两尊佛一样的赵悦洋和余晓，来回在他们俩身上打量了一会儿，用下巴指了指赵悦洋，问Hanson，“好帅啊，你朋友吗？”
Hanson说是，又介绍了一下。
赵悦洋眉头皱了皱，摆出一副不是很想搭理的模样，Nana一直在夜场混，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笑着说：“哦，直男。”
Hanson看了一眼赵悦洋，估计他也懒得解释，就没说什么。nana又转向余晓，说：“这位小朋友呢？”
“他可不是小朋友，余晓好像比你还大几岁呢。”Hanson笑着说，“N大的博士生，还在读书。”
“哇！”Nana语气夸张地感叹了一句，“高材生，好喜欢。”
Hanson看向余晓，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给Nana倒了杯酒。Nana属于那种极其开放的人，很快就坐到了余晓身边，说：“来，干一杯。”
余晓给Hanson面子，接过杯子和Nana喝，喝完之后，Nana弯起那双画了眼线的丹凤眼，笑着说：“啧，真豪爽，我发现你长得好漂亮啊，你眼睛怎么这么大，有动过吗？”
Nana说话过于直接，但他的模样又不像在刻意讽刺，像真心发问。
余晓莫名觉得Nana很有趣，他笑了出来，说：“没有，天生的，但挺想做的。”
“做什么啊？缝小一点啊？”Nana白了他一眼，说：“你这叫老天爷赏饭吃，别折腾。”
卡座因为Nana进来以后，整个气氛都活络了许多，赵悦洋倒是没有很起劲，就坐在那边，翘着二郎腿，很安静地喝酒。
“这人？”Hanson坐到他旁边和他捧杯，赵悦洋看了一眼几乎是贴在余晓身上的男人，没忍住，问道。
“你说Nana啊？他是以前Pin的老客人，出了名的小gay，穿衣打扮都挺大胆的，你也知道，夜店大部分都是靠gay来带客，他们爱玩也玩得起。”
赵悦洋不想再听Hanson的生意经，摇了摇头，侧过头就看到nana把手伸到了余晓的头发上，抚摸了几下，又放下来，凑到余晓耳边和他说话。
余晓一点也不介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瞪大眼睛发出一个“what？”的嘴形。
赵悦洋想起余晓说自己没什么朋友的话，现在看来，大概也并不一定是真的，他看起来极有社交能力。
“小鱼和nana还挺聊得来。”Hanson在旁边拿出一根雪茄，一边抽一边说，“挺好的，小鱼就是应该交点朋友，听他哥说，他家虽然挺疼他，但小时候看太严格，不让他出去玩。”
赵悦洋嗯了一声。
“我记得那时候，他和我们出去玩，他想骑那种游戏厅的电动摩托车，不敢和我们说，就傻乎乎的站在那边，也不走。”Hanson回忆道，笑着说：“我们还开玩笑说，这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保准不敢开口告白。”
Hanson把酒又倒了一点，“干我这一行的，什么人都见过，其实gay都挺乱的，这和人好人坏没关系，他们就是对这类关系不太在意。可我还是挺希望小鱼能找个合适的……”
“比如严速？”赵悦洋脱口而出。
Hanson看了他一眼，说：“严速我觉得挺合适，但这还不是要看小鱼和他怎么想？我外人能插嘴什么？不过上周我见了严速一次，他说两个人时不时会出来吃吃饭。”
赵悦洋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卡座外头的音乐声越来越响，今天是分店的开业日，来的人很多，Hanson时不时端着酒杯出去和人打招呼。
赵悦洋在Hanson再次出去社交之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他从昨天见完段鸣之后，俩人没有再联系过。
其实他内心也知道，这一次再和段鸣相遇后，最初的狂喜渐渐平复，他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少了点什么，而那一点什么，赵悦洋自顾自地认为是“时间”。
毕竟他们这么多年没见，段鸣当时一走了之，让赵悦洋痛苦了很久，而在赵悦洋成功之后，他找过的人，也大多有段鸣的影子。
不一定很像，至少是一个类型。
唯独……余晓。
余晓和段鸣，和他以前找过的人都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
无论是外形、性格抑或是配合度。赵悦洋丝毫不否认，余晓是这些人里最好看的，不然当初自己也不会因为那双眼睛和笑容，抱着他滚到床上。
曾经有过一个男孩，赵悦洋同他交往了半年，后来那个男孩知道了段鸣这个人，吵了很久，吵得赵悦洋心烦意乱，最后两个人不欢而散。
余晓也知道段鸣，可他什么也不在意，看起来似乎只是因为赵悦洋长在他的点上，是他的理想型，所以可以上床。
哪怕是上一次他们上床，也不过是因为余晓喝多了一点，控制不住自己。
余晓什么也没有开口向赵悦洋要过，他显得很无所谓，赵悦洋留下或者离开都是。
“哎呀，你来喝酒吗？直男帅哥。”突然，nana转过身，举着杯子看向赵悦洋，余晓在那边也笑得唇红齿白地看过来，看得赵悦洋心里一紧。
赵悦洋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坐了过去。
“我和你说，你就吊着他。”nana和他碰了杯，又转过身和余晓继续刚刚的话题，“你不是说他很直接吗？你就不要那么着急啊，看他能等多久。”
赵悦洋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是听着，偶尔瞟向余晓。
“这样好吗？”余晓低声问。
“怎么不好啦？你长这么好看，追一下你怎么啦？我要是长你这样，非得让他天天来我家楼下送花，送满一百天再邀请他上楼。”
nana说这话时手舞足蹈，眼睛也跟着往上飞，模样十足夸张，引得余晓开始笑。
“诶，帅哥，你说是不是？”nana一个侧身，把脸对着赵悦洋，说：“你们直男追女人，是不是就这样啊，越土越有用。”
“什么？”赵悦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这个角度刚好能越过nana看到余晓的脸。
“别问了你。”余晓赶紧阻止。
“有人在猛烈追求我们小可爱呢，特别直接那种，他问我该怎么办才好。”nana飞快说道。
赵悦洋脸色一变，看了一眼余晓，低声说：“送花也太土了。”
nana笑得前仰后翻，拍着赵悦洋说他怎么这么毒舌，“那你说送什么？我要余晓别那么快答应，长这么好看，还不得好好磨一磨吗？别欲求不满那么快张开腿。”
余晓吸了一口冷气，觉得nana说话太直接了。
“算了算了，你不懂。”nana看赵悦洋一张臭脸，懒得和他说，拍了拍他，转身和余晓又喝了一杯。
中途余晓和nana离开，nana说去抽根烟，Hanson回来了一趟，又离开。赵悦洋始终一个人，尽管他不太在意生日，但的确也因为余晓的祝福变得有些不一样，他突然不是很想一个人过今晚。
于是他也跟着站起来，往吸烟区那边去。分店的吸烟区比总店好了不少，有专门的一块地方，立式烟灰缸看起来一直有人在清洁。
赵悦洋走过去后，看到只有nana一个人在那边，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嘿，帅哥。”nana递给他打火机，两个人并排站着抽烟。
“余晓呢？”赵悦洋抽了几口后，终于开口问道。
“哦，他说刚刚有些头晕，坐在那后面的长椅上呢。”nana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店后头，那边有一排长椅。
赵悦洋就着路灯，远远看到余晓坐在一张长椅的中间，这样看过去，显得他的身形很小，低着头在认真看手机。
“我先不陪你了啊，朋友喊我去喝酒。”nana抽完了，丢了烟头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
赵悦洋又抽了几口烟，熄灭之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往反方向走去。
余晓原本因为nana的烟太浓，抽了之后有些晕，打算坐一坐再进去，坐下来后，发现夜店后面莫名其妙有几只松鼠在跑，看得不想走了。
等到赵悦洋坐到他旁边，他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出来了？”余晓看着赵悦洋，不解地问。
“里面太闹。”赵悦洋给了一个极其不错的解释，他往那边一坐，气氛又不一样起来，长椅不算很长，两个人贴得有些近，“你在看什么？”
“刚刚有几只松鼠。”余晓说，“不过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很可爱。”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身后是热闹的夜店，但因为有一段草地，把两边隔绝开来。
赵悦洋侧过头看向余晓，他似乎还不死心，弯着腰，整个前胸贴在双腿上，试图找寻松鼠的痕迹，嘴里还发出一些有些蠢的逗弄声。
不知道为什么，赵悦洋突然很想抱一下他，于是他把手抬起来，刚刚放到余晓背后的时候，余晓猛地直起身子，有点像投怀送抱那样，靠到了赵悦洋的臂弯里。
余晓感觉到赵悦洋带着热度的手臂，他愣了一下，想要让开，可很快肩膀就被赵悦洋的手掌按住。
“怎么了？”他问道。
“你和严速交往了吗？”赵悦洋提问道，这个问题其实提得很不怎么样，有失体面，毕竟不关他的事。
“干嘛问这个？”余晓回答道。
赵悦洋抿紧了嘴唇，半天才说：“问问。”
大概是这个回答实在草率，余晓很突然地笑出声来，他笑着看向眉头紧皱的赵悦洋，说：“什么啊？”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赵悦洋恍惚有种回到了他们俩还是炮友的时期，余晓被赵悦洋绑起来，不知所措又充满期待，就会这样明知故问。
余晓轻声叹了一口气，他曲起身子，一只手环过赵悦洋的腰，把头贴在他胸前，拥抱了他一下，然后没等赵悦洋反应过来，就很快松开，同时把赵悦洋圈住他的手也拿开。
路灯下的余晓，扬起他那张永远看起来娇俏和色欲的脸，冲着赵悦洋说：“是不是有些舍不得？”
赵悦洋眼神晃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们断断续续搞了两年，你和我做爱应该也是挺爽的，突然没了，是个人都会有这种感觉。”余晓挺无所谓地说，“你想，要是你养了一只猫两年，把他丢掉的时候也会舍不得呢。”
余晓其实并非不明白赵悦洋那些举动是为何。
说着，余晓把头低了下去，他觉得心里有些堵，像被什么压住了胸口一样难受，可这些话，他不想拖了。
“我想谈恋爱了。”余晓轻声说，“所以我也不能和你再那样了。”
“哪样？”赵悦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缓缓开口。
余晓看着赵悦洋的衣服下摆，放在上面的手，笔挺的裤子，眼睛眨了好几下，才说：“和你做爱，和你保持开放炮友关系，随时stand by。”
赵悦洋的手动了一下，手指曲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赵悦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余晓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确认赵悦洋没有在玩笑后，说：“别问了，反正你没有我想要的。”
赵悦洋的脑海里回忆起那一次在Pin，余晓回答Hanson的择偶问题，他笑得很甜蜜，眼底满是憧憬地说：“要很喜欢我，最喜欢我，只喜欢我。”
那时候的余晓像憧憬一个绝无仅有玩具的小孩，如果有人愿意给他的话，他愿意掏光口袋里所有的零花钱。
“你会很快和严速在一起吗？”赵悦洋再次问。
余晓不是很理解地看着他，说：“这怎么回答？”
“你喜欢他吗？”赵悦洋又问。
余晓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拍了一下赵悦洋的手背，说：“我现在终于有点自己像哥哥的感觉，你不要这样啊，不要被这种情绪控制了，果断点。”
他指的是赵悦洋的“不舍”并非出于喜欢自己，而是因为对一段长期关系的不舍。
赵悦洋看着余晓，他说话的语气很洒脱，看起来像是下定决心要往前走了。
可赵悦洋记得余晓以前总是说喜欢自己，问他乖不乖，像是赵悦洋只要吻他一下，就能做很久的美梦那样。
看着余晓的脸，赵悦洋突然变得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所以这就是我的生日礼物？”他说。
余晓明显愣了一下，他看着赵悦洋有些愠怒的脸色，说：“你不是不过生日的吗？我又没说什么。”
余晓说完憋了一下嘴巴，他看向赵悦洋的眼睛瞟过去，又收回来，像在对着乱说话的男朋友撒娇。赵悦洋觉得大概是酒精在作怪，他不可控制地想，是不是余晓也会这样对严速撒娇，挽着他的手臂，在做完爱之后，要吃麦当劳。
“那你要什么？”余晓轻声问他，“我买得起吗？”
后头有车开过，远光灯照亮了脸这一块，刺眼的光让余晓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被抱到怀里，湿热的嘴唇贴了上来。
赵悦洋吻得很用力，渐渐变得粗暴起来，他很熟练地把余晓的嘴唇抵开，含着他的舌尖，把余晓的抱得很紧，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余晓原本还试图挣扎，到了后来，他不再反抗，就这样任由赵悦洋亲吻他。
赵悦洋是在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脸上时，停下来的，他轻轻拉远余晓，就看到他很快低下头，自己还抱住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余晓。”赵悦洋有些吓到了，他没想过余晓会哭，于是喊了一声，又想去抱他。
可余晓大概是意识到了他的动作，早一步用手抵住了赵悦洋的胸膛，把他推远了一些。
“余晓。”赵悦洋又喊了一次，再次试图抬起余晓的脸，这一次他用了一些力，很快就迫使余晓扬起了头。
赵悦洋其实见过余晓哭，在他们说好断掉的那一个夜晚，余晓哭红了眼，说赵悦洋太残忍了，现在他又哭了，因为自己吻了他。
看着余晓的眼泪，像是和自己较劲一般的忍耐神情，赵悦洋觉得捏着他下巴的手指也跟着有些发麻。
泪水很快滑到了赵悦洋的手指上，带着一些余晓的温度。
他没有问余晓哭什么，因为他问不出口，如果余晓现在想要提什么要求，和以前那样，比如要赵悦洋送他回家，抱一抱他，或者是留下来陪他过夜，他想自己都会答应的。
可余晓在平复了许久之后，只是带着哭腔，像是在乞求般地说：“我们能不要再见面了吗？”
说完这句后，又有一滴眼泪滑到了赵悦洋的手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