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余晓睁眼的时候,赵悦洋已经不在身边了,他依旧觉得下半身有些难受,挣扎着抱着被子坐起来,看到身上不堪入目的吻痕和抓痕,才确定昨晚他和赵悦洋是真的又搞到一起了。
余晓发了一会儿呆,觉得口渴,从床头捡起一件T恤,套上去了洗手间,洗漱过后没多久,就听到了客厅有人进来的声响。
一个人住习惯的他,起先吓了一跳,很快就听到了赵悦洋的脚步声。
“起来了?”赵悦洋走到洗手间,站在门口,看着在洗脸的余晓。他已经穿戴整齐,身上套着的是昨天的衣物,有些过于板正。
“嗯。”余晓点了点头,用面巾纸把脸上的水渍擦干,眼睛还是很肿,“你刚刚出去了吗?”
“给你去买了吃的。”赵悦洋说,“在客厅,你收拾好了出来吃吧。”
赵悦洋原本应该是想离开的,但他脚步停留了一下,走到余晓面前,亲了一下他的脸,才放开他。被亲得不太好意思的余晓,推了推赵悦洋,问他干嘛。
“想亲你。”赵悦洋说,“脸肿肿的好可爱。”
余晓有些无语,他看着赵悦洋的脸颊,想说现在也不知道谁的脸更肿?
“脸好些了嘛?”他问道。
“嗯,早上我起来冰敷了一下,看样子消了不少。”赵悦洋侧过头,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挨打的那一块。
余晓原本想说,下次不要逞能了,但又觉得遇到这种事,像赵悦洋这样的人不可能视而不见。
“走,去吃东西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赵悦洋买了麦当劳,粥和干炒牛河,以及两个菠萝油。余晓觉得有些太多了,他们俩也吃不完。
“看你在睡觉,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买了这些。”赵悦洋张开腿坐下,身子前倾打开了外带的餐盒,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想吃吗?不想的话,我再去买。”
余晓看着赵悦洋,觉得他似乎还是有些紧张,坐下后说,“嗯,想吃。”
赵悦洋很快放松地笑了一下,又去厨房拿了筷子和勺子,“我没要一次性的,家里反正有。”
坐在客厅吃东西时,余晓随手打开了电视,里面在播新闻,他又把一部影片投屏过去,弄了许久才选中一部想看的。
在他弄这些的时候,他注意到赵悦洋已经飞快吃完了一个不算大的汉堡,吃干净后,他把汉堡纸仔仔细细地叠起来,放到了空掉的薯条盒子里,然后才塞进纸袋。
“看什么?”赵悦洋抬起眼问道,“快吃吧,想看的片子弄好了吗?”
“嗯,弄好了。”余晓没说什么。
他想起Hanson曾经在某次聚会时,和几个朋友一起大力表扬过赵悦洋,说他正义感很强,学习很好,待人真诚且大方并且是非常环保的人。
这些在外人看来,都是一个人极好的品质,可到了余晓这里,赵悦洋对待亲密关系很随意,和喜欢自己的人做炮友,肆意挥霍,根本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一个人在不同的事情上,所展现的总是不太相同,好和不好,仿佛都没办法随便评判。
赵悦洋是,余晓认为他自己其实也是。
“要喝点可乐吗?”赵悦洋把可乐递过去,让余晓喝一口,就这样给他举着,余晓喝过之后,又放到茶几上,“要喝就和我说,杯子还挺凉的,我给你拿。”
“我又不是没手没脚……”余晓有些忍不住了,反驳道。
“那和我想给你做这些并不冲突。”赵悦洋说。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悦洋来了电话,他接通之后,是Maggie打过来的,同他说新房产的事。
电话里Maggie先汇报了一下波士顿那边这几天的情况,说Nora小姐给了几分简历过来,总工程师看过了,打算见一下其中两位,又问赵悦洋要不要一起面试。
“让工程师先面吧,我最后见一下。”赵悦洋答道。
“好的。”Maggie在那头说,“房屋中介那边说材料审核没问题了,您全款购买,也不需要走贷款购买那么复杂的流程,但是明天要去签字,您时间吗。”
“嗯,好。”赵悦洋看了余晓一眼,他正目不转睛地在看电视,吃薯条。
Maggie又说了一些其他的,电话便挂掉了,他发现余晓转过头正看着自己。
“波士顿那边的事嘛?”余晓问道,“是不是很忙?”
“嗯,还有房子的事。”赵悦洋站起来,坐到了余晓所在的长沙发上,抬起手搂住了他,“明天去签字。”
赵悦洋停顿了几秒,继而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余晓侧仰起脸,薯条还捏在手指间,看着赵悦洋,他表情严肃,眼神里充满了一些期待在问自己。
“看什么啊……”余晓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猜错什么,把目光撇开,问道。
赵悦洋抓住了余晓的手,把他捏着的那根薯条放到自己嘴里,“看看你喜不喜欢。”然后很随意地说。
余晓其实挺想问‘我喜欢又怎么样?’,但他觉得问这种话有些蠢,赵悦洋的意思很明显了。
“你想要我和你一起住啊?”聪明的余晓换了更直接的说法。
赵悦洋把他搂得更紧了,亲了他的脸侧一下,说:“是啊,很想,那套房子是大平层,带一个没有封起来的露台,内部装修也比较简洁,我选了几套才觉得这个好点。”
“哦。”
“还有就是……离你学校开车也就二十分钟,很近。”
赵悦洋说这些话,像打定了主意要和余晓一起生活在N市那样。
“你不用回国吗?”余晓问道,毕竟赵悦洋之前往返两国,主要居住地还是在国内。
赵悦洋沉默了一会儿,沉默的时间有些久,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余晓,我爸年前去世了。”
尽管这件事余晓早就知道,但听到赵悦洋亲自说出口,还是不免感到难受。
“我妈妈在我很小时就不在,你知道的,现在爸走了,保姆林姐也说打算去帮儿子带孙女。”赵悦洋停顿了几秒,“家里没有人了。”
今天外头的天气异常的好,阳光从沙发背后的窗户透进来,一些投射在赵悦洋和余晓想依靠的肌肤上,给人温暖的错觉。
赵悦洋说这些事,脸色并不很差,也没有流露过分的难过之情,他像在平静地阐述一件客观事实 -- 现在他孤身一人。
余晓微微侧身,绕过赵悦洋的前胸,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感觉赵悦洋的手顺着滑到了自己的背后,轻轻地,无意识地抚摸着。
“我爸问我毕业后要不要回国。”余晓的声音闷闷地,从胸口处传来。
“你怎么想的呢?”赵悦洋问。
“我……没想过。”余晓直言不讳道,“但最近觉得不想不行了。”
电视上的剧集还在播放,但已经无人在意在说什么了。
“没事,慢慢想。”赵悦洋说,“你想在哪,我就陪你在哪。”
他早不需要具体在哪个城市的办公室里坐班,只要能处理事务就行。
今天天气好,吃过东西后,赵悦洋问余晓要不要出去走走,余晓说可以。他们打了一辆车,先去了Joan的咖啡店。
刚推门进去,Joan还没注意到余晓身后的人,等他看清楚了,表情夸张地wow了一声,笑着看向余晓,然后用法语同赵悦洋打招呼。
“这是?”Joan把两杯咖啡端到楼上,笑着问余晓。
余晓脸有些热,点了点头,Joan笑得更开心了,又侧过头看向赵悦洋,“先生,恭喜您。”
赵悦洋说谢谢,接过了咖啡。
余晓想起上一次在这里的偶遇,于是问赵悦洋,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他。
“我撞运气……”赵悦洋喝了一口咖啡,回答道,“其实来了很多次,但都没有遇到过你,除了那天。”
“干嘛在咖啡店充那么多钱?Joan的租约到期我都喝不完。”余晓笑着问。
这一次轮到赵悦洋难得一见的耳朵红了,他过了半天才说:“怕别人也这样追你,充多一点印象深刻。”
余晓觉得赵悦洋的确没有什么追人技巧,应该谢天谢地自己也是死脑筋。
在咖啡店里,赵悦洋打了个电话给安叔,让他把办公室停车场自己用的那辆车开过来,但不需要接送了。
车快到的时候,赵悦洋问余晓想不想去新房子看一看,余晓想了下,答应了他。
在路上时,赵悦洋又放了很吵的匪帮说唱,然后说:“你知道,我以前很不喜欢这种歌,刻板觉得很吵,歌词也很奇怪。”
“嗯。”余晓调小了一些音量。
“后来因为你喜欢,我就听了很多次。”赵悦洋拐了一个弯,“其实还是觉得很难听。”
余晓愣了一下,赵悦洋也跟着笑了,“但不会觉得它不好了。”
“不喜欢也不用勉强……”余晓说,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不喜欢也可以了解你喜欢的东西。”赵悦洋答道。
余晓不再说话,而是侧过头看向开车的人。
在午后的阳光下,整个车厢里都充斥着一股温暖、甜蜜的气氛,像已经逝去的十二月圣诞时的气息。
“其实……”余晓慢吞吞地开口道,“我也不喜欢斯诺克。”
是因为喜欢赵悦洋,才勉勉强强跟着去玩,才勉勉强强看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大师赛,事实就是余晓连规则都觉得难以理解。
“我知道啊。”赵悦洋趁着红灯,侧过头笑着看向余晓,然后拉过他的手,亲了一下才松开。
车子在路面上行驶,导航显示还有五分钟便抵达公寓的南门。
余晓咬了咬牙,对旁边的人说:“我有点想申请留校任教。”
“嗯?”
“上次老板提过有名额,但有点难。”余晓说,“我想争取一下。”
赵悦洋的回答,让余晓觉得他是全世界最会‘趁火打劫’的人之一。
“好啊,你肯定可以的,正好这套房子离你学校很近,上下班也方便。”赵悦洋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