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是齐维夏订好的,靠窗的位置,钟妤穿着白色宽松无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轻薄的蓝色针织衫,衣袖挽至手肘,露出好看的手腕带着一块银色的手表,下身穿着九分裤,露出的白皙的脚踝上带着红绳串着一颗黑色珠子。
时光已经磨灭了她身上那让男人看着就欲征服的的气质,当初张铭就是不信邪的想要征服她,没了那份桀骜不羁,现在的她看着更柔和,更有味道。
她现在有些紧张,中午接到齐维夏的短信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她没有想过齐维夏会主动联系她,迅速吃完眼前的饭,开车回家从头到尾漱洗了一遍,做了护肤,吹了个发型,选了半天衣服,觉得没有一件满意。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她提前来了半小时。
餐厅外,齐维夏已经看见了坐在靠窗背对着她低头看菜单的钟妤,她略微加快了些脚步。
钟妤向门外张望,看见齐维夏进来朝门口的服务员摆了摆手说了一句,抬脚走向自己。
齐维夏放下包坐下,钟妤心跳快要停止,手不由自主的握了握,还是强装镇定的朝齐维夏笑了笑。
以前不管在哪吃饭,齐维夏都是喜欢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有时候被陈然抢先了,都要强行把陈然赶走。
而现在…
齐维夏从公司赶过来,没有时间再回家打扮,一身的略带休闲的正装,白色的衬衫,领口开了两颗纽扣,一条银色项链衬的好看的锁骨更加迷人,衬衫袖口,领口和纽扣,胸口的口袋这些细节处都有黑色线条,袖口挽起,衣摆扎进浅灰色西装裤。
“嗯…我还没点菜,怕上早了,菜冷掉。”
钟妤将菜单递给齐维夏。
“你点吧,你知道我不太会点菜。”齐维夏推回菜单。
“好。”
钟妤按铃叫来服务员,翻开菜单,直接报了菜名,想必刚刚已经研究了很久。
“来一份水煮肉片,一份小炒黄牛肉,一份干锅花菜,再来一扎酸梅汤,要冰的,谢谢。”钟妤一口气报了菜名。
齐维夏听着菜名赶紧拦下服务员。
“不好意思,把刚刚的小炒黄牛肉换成糖醋里脊,不要酸梅汤,换成五谷热饮就好了,谢谢。”齐维夏从钟妤手上拿过菜单,点完又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你口味变了吗?”钟妤有些明知故问,齐维夏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你不能吃辣的点那么多辣干什么,胃不好就不要吃辣的又喝冰的。”
齐维夏低着头拿起旁边热乎的毛巾擦着手,从包里掏出护手霜。
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漂亮的手。
齐维夏抬头看向钟妤,眼神充满疑问。
“给我点儿。”钟妤好看的眼睛笑眯眯的,抬了抬手背,示意齐维夏快点。
当她听见齐维夏拦下服务员改菜单时候,心里就已经炸开了花。她还记得自己爱吃什么,还记得自己胃不好。
这就够了,不是吗?
齐维夏没有像从前一样牵住钟妤的手,而是直接挤在钟妤手背上,又往自己手背上挤了一点。
钟妤收回手,揉开护手霜。
变了,齐维夏的护手霜不再是以前那个柠檬加甜梨味儿。
齐维夏来的时候可能刚补了香水,刚稍微站起从她手里拿走菜单的时候带来淡淡的香味,是木质雪松和冷冽的梅花,钟妤对气味特别敏感。
她喜欢的小维似乎真的长大了,沉稳,内敛,温和。
钟妤勾了勾唇角低下头将手里的护手霜抹匀。
钟妤伸手拿过齐维夏面前的碗筷,用壶里的热水烫了一遍,递还给她,才开始烫自己的。
“谢谢。”
钟妤顿住了手上的动作一秒。
“不用。”
一阵沉默,没一会菜陆续上来了。
“我今天看见你从天合出来,是…见律师去的吗?”
齐维夏说完吃下一口肉片,第一口辣的她有些哽住喉。
“陈然和你说的?”
齐维夏点点头。
“嗯,有些…不是太好打,不过已经解决了,律师也说不是大事。”钟妤不太愿意和齐维夏谈这些,所以说的有些模棱两可。
齐维夏继续点了点头。
“听陈然说你那天去相亲了,怎么样?”
“嗯,还不错,是个军人。”
钟妤左手手指轻轻地压住胸口,里面太酸了,酸到一阵阵的疼,揪的紧紧的快要无法呼吸。
两人沉默的吃完了一顿饭,中途,钟妤已经借上厕所结过帐了。
齐维夏跟在钟妤后面出了餐厅。眼尖的发现钟妤白皙脚踝上的黑色珠子,红绳已经泛白。
突然的眼角就红了,心里酸涩难耐。迅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整理好心情。
那是高一那年寒假她们三个春节逛街买的,她是红色的珠子,钟妤是黑色,陈然偏要个绿色的。
她的那颗已经被她收起来了…
她快步向前一步,和钟妤并排。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现在快七点半,你…要回家了吗?”
钟妤抬手看了眼手表,转头看了眼齐维夏。
她不想和齐维夏这么快就分开,哪怕是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也可以。
“嗯,还有些工作上的事得回家弄。”确实是有事,睿联的方案还没沟通好,还有资料需要重新整理。
钟妤有些失落,是不是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了,也对,明明是自己先离开,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小维这样也无可厚非。
钟妤背着手,微微点点头。
“你开车没,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齐维夏不知道她有没有开车,顺嘴问了句。
钟妤刚想说开的,立刻收住了话,摇了摇头说:“没开,我坐地铁来的,车被钟堃开走了。”
齐维夏没想到她真的没开。
“那我送你吧,还住那吗,和你爸妈住?”如果还是以前那,倒是真的顺路,她每天回家都要路过那个路口。
“嗯,还是那儿。”
上了齐维夏的车,钟妤瞬间有种被齐维夏拥抱住的感觉。
太令人窒息了。
密闭的空间里,充斥着属于齐维夏的香味。之前那淡淡的木质雪松和梅花现在更加浓郁,让钟妤心跳加快。
一路无话,齐维夏的思绪不敢飘太远。
快到的时候,齐维夏开口。
“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和我说,我虽然不是这个领域的,但我认识这方面的师姐,她胜诉率很高,如果需要,我可以推荐给你。”
齐维夏慢慢的靠边停下车,打开双闪,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嗯,如果真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推开车门,钟妤拎起包,一条长腿已经跨出车。
“小妤,我们…还算朋友吗?”齐维夏双手握紧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泛白。
钟妤僵直了背,迈出的那条腿收回,又坐回车内,转向齐维夏。
望着齐维夏干净清纯的脸。这张脸已经不再稚嫩,多了成稳,但依旧不改的是干净清纯,伸出手想摸一摸,中途放弃了向上伸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一直都是,从来没变过。”对你的心从没变过。
齐维夏就着钟妤温暖的手蹭了蹭,然后又嫌弃的拍开。
“回去吧,到家发信息告诉我,改天找陈然出来吃饭,她这几年都快骂死我了,我一律师不要面子的嘛,我得骂回去。”齐维夏露出雪白的牙,可能因为吃过饭,唇上的口红已经淡了许多,但看着更好看了。
钟妤别开眼,笑着重新开门,下了车,站在车门旁。
“好,我和你一起骂她。开车慢点,到家了也告诉我一声,拜拜。”钟妤看见齐维夏点头挥挥手,关上了车门。
看着白色的车开远,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又握了握。
没一会,齐维夏就收到了钟妤的信息,没点开看,估计是到家了。
钟妤不在她身旁,思绪有些飘远,以为五年没见,已经淡忘了那份无法言表的感情。
原来都只是封存了,当她再一次看见钟妤的时候,那双望着她的漂亮眼睛就像是钥匙,“噶哒”一声打开了那份封存起来的感情,如潮水般涌入她每一寸血液里。
她丢下尊严,丢下矜持,约她出来,就是想问她为什么不联系了,过得还好不好,若好,就远远的看着祝福。
若不好…
若不好…
若不好,又能怎么办呢。
年纪在这了,再也没法问出口为什么不联系了,那样仿佛会像一个孩子问为什么不和我玩了,齐维夏做不到。
回到家,报了平安,就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吹干头发,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准备开始整理工作,等电脑开机的时候拿起手机,钟妤早就回复了她。
“嗯,工作不要太晚,注意身体,你比之前还瘦。”
齐维夏放下手机,闭上眼,双手压住高挺的鼻梁,压住在鼻腔里肆意的酸意,眼尾嫣红。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那熟悉的人再一次回到触手可及的地方,真是…太让人安心了,心里缺的一块仿佛被瞬间填满。
齐维夏压下心里的百转千回。
“会的,也没有很瘦,你早点休息吧,我要开始忙了。”
“晚安。”
叮咚~
钟妤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很短,三秒。
齐维夏点开,贴在耳朵上。
“晚安。小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