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科，钟妤头埋在齐维夏怀里，医生在给她右手伤口消毒。
齐维夏额头贴着纱布，紧紧地抱住钟妤的头，自责的眼眶都红了，一直在说对不起。
钟妤听着她的喃喃自语，头埋在她怀里嗅着属于齐维夏温暖的气味，心跳有些不规律。
伤口有些深，需要缝针，虽然会局麻，但要先用碘伏消毒，碰到伤口，疼的钟妤皱紧眉头，咬着嘴唇闷哼了一声，左手环上齐维夏的腰，收紧了手臂。
“护士姐姐，麻烦轻一点。”齐维夏的声音略带哭腔。
钟妤从她怀里抬首，仰视着齐维夏因紧张绷紧的下颚线，心里暖的不像话，满满当当的。
她左手拍了拍齐维夏的背，安抚着：“是我受伤，你又不疼，你哭什么，不哭。”
“我心疼啊～”
一滴温热的眼泪滴在钟妤仰起的脸颊上。
钟妤心脏咚的一声。瞬间低下头，继续将头埋进齐维夏怀里。
教务处里，一群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挂彩的少年们低着头站一排。
“你们家长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了，谁先起的头。”王主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扫视着这群少年人。
“他们。”
“他们。”
呵，这时候莫名的默契。
王主任指了指看起来相较不像坏学生的陈然，“你说。”
陈然开始了她的表演，“主任，我们就是路过，真的，我们仨吃完饭，看快迟到了，就想抄近路走小巷，发现他们一群人围着于海洋，我想着都是同学，不能见死不救啊…说时迟，那时快，我…”。
她手里就差一块醒木，再给她一张桌子，能给你说一天的书。
“打住！”王主任终于听不下去了，又指了指那姑娘，“你来说。”
姑娘的演技倒是比陈然略胜一筹。
“于海洋一直追我，我知道他有女朋友，就一直没答应，结果他就找人来报复我。”说着还假惺惺的抹了下不存在的眼泪。
这你来我往的，各位家长能来的也都来了，人太多，又一起给请到了大会议室。
在校方和家长的“苦口婆心，威逼利诱”下，搞清了事情原委，给了那姑娘和所有打架的男生警告处分，毕竟是她带人挑事。
陈然和于海洋的恋情也因为这场打架斗殴摆在了台面上，两人不欢而散。
从此，两人在教室都当做不认识彼此，班里人也都心知肚明。
学校对其早恋行为进行了批评，予以改正。
回家，陈然吃了顿皮带肉丝，消沉了一段时间。
齐维夏的爸爸和钟妤的妈妈是去医院把人领回家的，学校也打了电话给两位家长进行了解释。
这两位才免了一顿毒打。
钟妤伤了右手，干什么都不方便，老师都给了她特权，这段时间作业要是写不起来可以不写。
吃饭的时候，齐维夏要亲自喂她，搞得钟妤又是欢喜又是无耐。
“啊～”齐维夏挖了一勺大米饭递到钟妤嘴边。
钟妤望着她好看的唇，齐维夏自身的唇色就很好看，嘴唇微启，粉色的舌尖隐约露出来。
钟妤别开眼，身体往后退了一点，左手接过齐维夏手里的勺子，“我自己可以，你不要太夸张。”
齐维夏放下手，有些失落，“那你慢慢吃，不急，我们等你。”
最近，钟妤心里变得奇奇怪怪。
齐维夏牵她手，她会觉得局促，总是以太热了为由甩开，齐维夏挂她身上，她也会浑身僵硬，靠太近，她就会心跳不规律。
她变得太奇怪了，她会望着齐维夏的嘴唇愣神，想伸手按一按会不会很软。
她常梦见和齐维夏牵手，搂抱，但梦里的氛围和在现实里完全不一样，她清晰的明白。
她的搜索条里出现了：女生总梦见和女生牵手，拥抱。
跳出的答案让她有些心慌，她是知道女生也会喜欢女生的。
因为初中，她被女生表白过。
可当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感到了害怕。
这种事并不能与人分享，也没办法和别人讨论，她只能独自消化，暗示自己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她掩藏的很好，和齐维夏相处触碰尽量和以前一样，齐维夏和陈然没有发现她的变化。
可她越来越贪心，她希望齐维夏眼里只有她，希望齐维夏能自己发现她的不开心，希望齐维夏只属于她。
有时候，她看着对齐维夏动手动脚的陈然都不顺眼，陈然平白无故受了许多白眼和毒打。
天气开始变热的时候，钟妤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
齐维夏的同桌陶笛报了艺术生，五月开始要进行集训，于是齐维夏后来都基本一个人坐，直到艺术生美术统考回来。
这周三是齐维夏生日，陈然提议周末时候去城西郊区半山腰的温泉度假酒店玩两天。
三人向家长申请了活动资金。齐维夏她妈妈不同意，她爸爸还是偷偷的给了她钱，让她玩的时候注意安全。
家长们都知道这三人如胶似漆的，所以三人出去玩倒也不担心会乱来。
周六下午，三人坐公交来到酒店，在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
定的是大床房，三个小姑娘睡一张大床绰绰有余。
放下行李，收拾好，拎着泳衣直奔半山腰的温泉。
浴室里，三个人第一次赤裸相见，陈然大咧咧的冲着澡，时不时吃下齐维夏的豆腐，搞得齐维夏想踢死她。
在陈然第三次向齐维夏伸出咸猪手的时候，被钟妤一巴掌拍下去了。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浴室。
“啊～～”陈然甩着隐隐作痛的右手，“干什么啊，要死啊你。”
钟妤别开头，把齐维夏推到她的位置，自己站在三人中间。
三个人除了陈然胸有点平以外，另外两个人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陈然用手在空中笔画了一下钟妤的胸，“啧，还是我们妤儿的大一点。
“啪”又一声响彻整个浴室。
钟妤根本不敢看齐维夏，太难受了，就像是看一眼自己成了在觊觎齐维夏身体的变态。
陈然甩着发红，有些烫的右手穿着分体式粉红色的泳衣泡在散漫玫瑰花瓣的温泉里。
旁边的牛奶汤里，穿着白色连体泳衣的钟妤闭着眼仰靠在池边，对面趴着上身绿色碎花吊带，下身同色短裙的齐维夏。
她背对着钟妤趴在岸边的石头上，望着半山腰下的风景，舒服的呼了口气。
钟妤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看向齐维夏。
洁白光滑的后背，因为趴着的动作，蝴蝶骨撑开，水珠从肩胛骨中间滑下，扎着小马尾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已经被热气打湿，粘在修长的颈间。
钟妤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她觉得可能是温泉泡太久了，“哗”一声站起来。
声响惊动了齐维夏，她转身看着站起来的钟妤，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小妤真好看，身材可真好，胸真的比我大吗？
想着，还特意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
钟妤当然看到她打量自己的眼神，害羞的假装挠痒，遮住自己的胸，然后起身去了陈然那边。
“吓人老娘了，干什么啊，就不能温柔点，死鬼。”陈然聒噪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三人不敢泡太久，怕晕倒了，也差不多吃饭点了，把身上冲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
吃完饭，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夜晚泡温泉更有意境。
陈然和齐维夏还想再去泡会，钟妤不想去了，太折磨人了，就回了房间。
钟妤又冲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裙，坐在阳台上望向外面漆黑一片的夜景，心里暗的也如这片景，找不到亮光。
半小时后，两个人回来了，轮流洗好澡，三个人并排躺在大床上。
齐维夏躺在中间，钟妤在左边靠窗，陈然在右边。
三个人躺在一起聊天。
陈然开启了自己八婆的精神，“余瀚森还每天都和你一起坐13路吗？”小眼神里充满了八卦，“他还没和你表白吗？”
“你觉得他喜欢我？”齐维夏小心翼翼的问陈然。
“他要不喜欢你，我再把于海洋倒追回来。”她发了个比吃屎还恶心的毒誓。
齐维夏转头看向一旁不说话的钟妤，“你也这么觉得吗？”
当然了，这里只有你不这么觉得。
钟妤握紧放在被子里的手，“你喜欢他？”
齐维夏沉思了几秒，“倒也没有喜欢，就是觉得他笑起来很暖，性格也挺好，是个温暖的人。”
“哈哈哈哈…不得了了，我们的小夏夏陷入了爱情。”
陈然兴奋的在被子里上下其手的夹住齐维夏。
钟妤偷偷的按住胸口，那里仿佛漏了个大洞，风呼呼的往里吹，冷的发酸，揪在一起。
齐维夏推开在她身上胡闹的陈然，“滚开啦，你才陷入爱情，我只是说他人挺好的。
这话说的就像是害羞的少女不承认自己的欢喜。
陈然一副我懂我懂的贱兮兮的样子。
兴许是温泉泡太久了，齐维夏和陈然有些困了。
钟妤很快就感觉到两人的呼吸变得平稳，睡着了。
齐维夏突然一个翻身，一条腿搭在了钟妤的大腿上。
两人都穿的睡裙，大腿都是光溜溜的。
肌肤触碰在一起，温热的，酥酥麻麻的，从脚心酥至钟妤心里。
钟妤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齐维夏。
窗外的月光散在齐维夏秀气漂亮的脸上。
钟妤不自觉的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按在了齐维夏因睡着放松而微微轻启的唇上。
是软的，很软，比想象的软。
钟妤的黯淡无光的心一下亮起无数星光。
是呀，她喜欢小维，管她是男是女，是小维就行了，可她又惆怅起来，这样的感情该不该宣之于口。
钟妤叹了口气。
凑近齐维夏，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
晚安，小维。
梦里，齐维夏仿佛听见钟妤温柔的和她说晚安。
晚安，小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