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妤先到,拿了号坐在门口等,齐维夏来的时候刚好到号。
两人点的不多,菜上齐后,齐维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将钟妤和陈然拉进群。
把照片发进群里,照片上钟妤微低头抹着菠萝包里的黄油,好看的紧。
没一会,两人手机就被轰炸了。
“你们两个畜牲。”
“畜牲不如。”
“禽兽。”
“你们每次都这德性,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好。”
“我在这为你俩操碎了心,你们背着我吃吃香喝辣的?”
陈然叭叭叭的把两人骂了一顿。
“饺子睡了吗?”齐维夏吃了一口叉烧。
“来吗?”钟妤咬了一口菠萝包。
“畜牲们,你们等着,半小时,受死吧。”
两人放下手机,看着对方笑了笑。
八月的A城,热的像个火炉。
钟妤今天穿着淡蓝色的罗纹紧身短袖,领口刚好露出锁骨的大小,外面还罩了一件白色薄款针织衫。
对面的齐维夏,穿着修身的白色衬衫翻领连衣裙,显得很清凉。
齐维夏知道她一直怕冷,以为她是怕吹到空调,才套了件针织衫。
两人说着分开这几年彼此不知道的琐事。
服务员过来帮忙续水,钟妤伸手接过水杯,露出了一节手腕。
齐维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把手伸出来。”等服务员离开,齐维夏沉着脸说。
钟妤伸出左手放在齐维夏伸出来的手掌上。
“右手。”
钟妤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拉了拉右手的衣袖,求饶似的笑了笑。
“伸出来。”钟妤没听过齐维夏用这么严肃且带着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话,有些震了震。
可能是工作上很多时候需要态度强硬,齐维夏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看着冷淡,却性子软的小姑娘了。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强硬,齐维夏叹了口气,起身坐到钟妤身旁,小心翼翼的拉过她的右手,看见手背上那道为了救她留下的淡淡疤痕,心里不由一紧。
齐维夏过来时,带着淡淡的木质雪松和梅花的香气,让钟妤心尖一颤。
太近了,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
钟妤有些紧张,缩了缩手。
齐维夏的心思都在她的右手上,完全不知道此刻她们的动作有多亲密。
拉开袖口,本应好看的手腕上一大片青紫。
本来和张铭争执的第二天全紫了,现在已经过了三四天了,有些泛青。
齐维夏心疼的摸了摸,“怎么弄的?”
她动作很轻柔,摸的痒痒的,钟妤心里像是蚂蚁挠心一样。
收回手,拉下袖子。
“前两天,不小心撞到了,快好了。”
她和张铭那些事,她最不愿意让齐维夏知道。
她不愿意,也不希望齐维夏来问。
她不愿意把肮脏不堪的自己拉出来站在齐维夏面前。
那会让她生不如死。
齐维夏不傻,那明显的手指印怎么可能是撞的。
她刚想问是不是张铭为难你了。
陈然的声音先冲了过来,“你们两个死女人,过来受死。”
紧接着,齐维夏的身上就压上了千斤重。
陈然自从生完孩子,体重有些…不好说…
一手勾着齐维夏的脖子,一手朝坐里面的钟妤招呼去。
钟妤眼疾手快的躲开,并把她的咸猪手从齐维夏身上挪开。
“好好说话,都是孩子妈了,不能沉稳点。”
陈然哼了一声,坐在了对面。
齐维夏暂时放下刚刚的疑问,将自己面前干净的碗筷换至陈然那边,“饺子呢?交给朱伟了?”
“嗯,吵着要我带他来见他的两位女朋友。”陈然擦了擦手,拿起还没动的菠萝包啃起来。
以前每次钟妤回来的时候,陈然都会带着饺子过来一起玩,所以饺子和钟妤也是粘糊的紧。
饺子是个漂亮的他都爱。可能他爸身上没有的博爱基因全给了儿子。
“嗯?我不是他唯一的“女朋友”?”齐维夏一直以为饺子只对她这样喊。
钟妤把齐肩的发别到耳后,风情万种的说:“吼,他每次都喊我亲爱的。”
齐维夏一副嫌弃的样子看着陈然:“你儿子劈腿这事你知道吗?”
“嚯,我都数不清劈了几条腿了,可能成了蜈蚣精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陈然擦了擦沾着面包屑的手,“要不这样吧,你们两打一架,赢的人就是我儿媳妇,我允许她喊我声妈。”
齐维夏和钟妤听完,默契的拎起包,出了卡座就往外走。
“唉唉唉,你们钱付了没?”陈然一脸惊吓的要追。
被面带微笑的服务员拦住,“您好,我们支持微信扫码结账哦。”
两人在餐厅外扶着扶手笑的直抹眼泪。知道这个点,陈然肯定是吃过了。
“耶,逃单成功”,两人默契的击了掌。
陈然拎着包,手里紧握着手机,面露凶相的走出来。
“一顿饭解决你儿子的情债,不亏。”钟妤站直了身子搂过还在佯装生气的陈然。
陈然拉过一旁的齐维夏 ,“每次你们和好,吃亏的都是我。”
她站在中间,一手挽住一边。
“呐,最重要的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嘛!”
在商场里随便逛了逛。
“真好,好久没有三个人一起了。”陈然感叹到。
在帮齐维夏挑衣服的钟妤,抬起好看的桃花眼看了看齐维夏。
齐维夏回应了她一个温柔的笑。
三个都开了车,齐维夏和钟妤都停在B2,陈然停在了B1。
电梯里,三人错开站着,陈然下电梯前,“说好了,过两天我带饺子找你们玩。”
另外两人笑着点点头,B1到了,挥挥手让她赶紧走。
出了电梯,齐维夏拉过钟妤的左手腕。
“你车在哪。”齐维夏回头看了眼她的右手,“我买了喷剂。”
钟妤条件反射的往背后收了收。
刚刚齐维夏借上厕所去了趟一楼的药店。
看着自己还在齐维夏手心里的手腕,心里矛盾至极。
她想握紧那双她渴望的手。
但…她不能,也不配了。
齐维夏坐进副驾,从包里拿出一只新的云南白药气雾剂,拆开包装。
钟妤绕过车坐进驾驶室。
拉过钟妤的右手,拉起袖口,晃了晃药瓶,“有点凉”。
“当时回家有冷敷吗”,齐维夏用手在钟妤手腕上空扇了扇,想让喷剂快点干。
见钟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冷敷也没用了,回家记得拿热毛巾再敷一敷,这个你拿回去。”将药瓶塞进钟妤手里,“你不愿说,我不会问,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的。”
齐维夏握了握手,望向钟妤好看的桃花眼,还是说了,“我不会问…这几年的原因,你肯定你的理由,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毕竟我也有错,但我们以后…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小维…”钟妤握紧药瓶,抬眼看着齐维夏,忍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好。”
齐维夏见她还是不愿说,也没办法,略带撒娇的说:“我车在B区,送我过去,上一天班累死了。”
抬头,看见后视镜上挂着一只洗的发白的小黑猫。
那是她送的那只吗,她伸手摸了摸。
“不是找不到了吗?”齐维夏试探的问。
钟妤打着方向盘,分了一丝注意力出来,看见齐维夏手里的小黑猫,有些慌乱,“嗯,后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你不还跟我气很久嘛。”
我那是气的无所谓的态度。
齐维夏在心里默默地想。
其实根本没丢,齐维夏送给她的所有东西,她一直都好好的收着。
那天在家整理东西翻到了,才又挂出来。
到小区,停好车后,钟妤坐在车里,头埋在方向盘上。
“吧嗒”,一滴,两滴,落在她淡灰色的西装裤上,颜色变成了一颗颗深灰色的水渍。
近不得,远不了。
被自己架在半空的钟妤,进退两难。
八月,A城已经热的让人透不过气,夜晚的道路上,两旁的古梧桐,如伞般撑住了月光。
十字路口,红灯,齐维夏停下车,左手撑着额角,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钟妤的温度,余光看向右手边,三中的教学楼,里面亮着星星点点的光。
曾经她们也在里面哭笑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