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联的案子已经搁置很久了,孙溪带着人彻彻底底的查了一遍,重新整理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债权债务也都整理清。
许观那边和丰华请的注册会计师一起也重新预做了评估,若是确实有不正当竞争,并且被要求赔偿,那么所承继的债务是小,在行业里口碑算是受到了影响,从长远来看并不太适合并购。
没有权利查睿联的前法人代表,就只能直接了当的去问了。
周二,齐维夏打电话给许观和丰华的徐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并请徐总约睿联的李总和股东之一张铭,强调张铭务必到场。
到了中午,徐总打电话过来告诉她,已经约好周四的时候,因为张铭不在A城
齐维夏并不想见张铭,因为现在在她心里,张铭已经不在当初那个好好先生的形象了。
当初,他追求钟妤的时候,对钟妤百般呵护,耐心且专情,就算当初已经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她也带着诚心的祝福,放心的将钟妤交给他,只要张铭会对钟妤好就行。
现在多了并购案的事,让她需要重新审视张铭,更何况,他还出轨,背叛了钟妤,可能还对钟妤有暴力倾向。
她想起钟妤手腕上的指印,她想不到除了在打离婚官司的张铭还有谁会对钟妤动手。
九月,虽已到了中旬,马上就要中秋,但天气依然闷热。
张铭约了钟妤中午在这见面,他几天前就来A城了,只是想吊着齐维夏,才说要周四才能到。
钟妤坐在约定好的饭店,对面坐着穿着一丝不苟的张铭,戴着金丝框眼镜,头发干净清爽,若是不了解,真以为是个人。
张铭夹了一块水煮鱼放在钟妤面前的碗里。
她望了眼面前碗里的鱼,摇摇头笑了笑,并没有动筷子的打算。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张铭继续给她夹着菜,“先吃饭,咱们再谈事。”
见状,钟妤站起身,拎包准备走。
“撤回录音和伤情鉴定。把它们给我。”张铭开口道,没有多余的话。
站在桌边的钟妤笑了笑,“我脑子坏了?”
“我不会轻易答应签股份收购协议的,我是睿联的大股东,丰华就算收了我舅舅的,也没有意义。”
“睿联不能被并购,损失的是你,不是我。”钟妤听了可笑,刚要迈步,想起齐维夏负责睿联的并购案,转过身,“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会签,”见门口的人止步,继续到,“但我的要求是换掉齐维夏,我想丰华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律师放弃我的股权。我的这个要求,对于丰华是个小小要求,他们不会不满足我的,但对于齐维夏…,她的口碑就没了,这种事传的很快的…一个律师口碑不好…那可能就要…失业了…”
钟妤死死的盯住张铭,浑身都在发抖。
“你看是法院传票快还是我一句话快,不用想着把我先弄进牢里,我一个电话就可以让齐维夏先走人。只要你撤销证据,把东西给我,离婚协议我会签,齐维夏我也不会动。”张铭见她不说话,悠悠地加了一句。
钟妤平复下自己,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撤销录音和伤情鉴定吧,嗯,应该会私下调解。”
挂了电话,钟妤对着坐在那的人开口:“希望张总说到做到,不要言而无信。”
“你为了她,可真是什么都能忍啊,但她知道吗?钟妤,只有我会对你好。”
钟妤再也听不下去,“录音和伤情鉴定给你也没有意义,律师那有备份,麻烦张总尽快签了合同,别耍花样。找个时间把离婚协议签了吧,只要你遵守承诺,那份证据永远不会用上。”
她原本也并没有打算真的把张铭告的坐牢,那样无疑是给她爸爸在商场上树敌,如果唯一的儿子进了监狱,张顺是不会轻言放过的,她也在等张铭来找她私下调解,但没想到因此连累了齐维夏。
天有些阴沉,愈发的闷热,似乎要下场大雨,齐维夏开车和孙溪去丰华。
到的早,和许观坐在会议室等人。
许观大致聊了下目前的案子的状况,都觉得不是很乐观,睿联本来就已经是亏损状态,只是手上有好几个专利,丰华的徐总觉得有些前景,只是睿联的李杰不太擅长管理公司,才导致亏损,若是张铭作为股东的违法行为太严重,轻则赔偿一百万到两百万,重的营业执照都要吊销。
正说着,徐总带着睿联的李总进来,身后跟着衣冠楚楚的张铭。
张铭对着齐维夏笑了笑。
齐维夏握紧背后的手。
徐总把张铭介绍给许观和齐维夏认识,张铭伸出手,礼貌的对着齐维夏笑。
“好久不见,夏夏。”
齐维夏没想到张铭会在人前亮出,两人认识的事。
伸出手,礼貌的回握。
“好久不见,张总。”
徐总咧着嘴笑,觉得既然认识,那事情就好问了,“两位认识啊!”
张铭不失风度的像个人似的看着齐维夏笑,“我老婆的好朋友,好几年前就认识了。”
齐维夏听到“我老婆”三字,真想冲上去抽他两巴掌,告诉他要点脸。
“那好,那好,都是自己人。”徐总以为遇到好事了,心里倒是轻快不少。
几人寒暄过后,落座。
“大家都是自己人,那就开门见山了,今天约二位来呢,是有几件事想和你们核实一下。”
徐总搓着他的手,笑脸相迎的看着李杰和张铭。
“小齐,具体你来说。”
齐维夏被点名,坐直身板,面向两人。
“我们之前知道贵公司的法人有重组过,法人代表也更换过。”齐维夏观察着两人的表情,顿了顿继续道:“前段时间我们在整理贵公司过往的合作项目中,发现在2014年年初的时候,贵公司突然和德盈有限责任公司解约,并支付了违约金。我们想知道解约的理由是什么,让贵公司宁愿支付违约金。”
齐维夏并没有再看李杰,而是盯着张铭。
张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以为只是来求他同意收购股份,想要吊一吊,就答应了,毕竟钟妤已经撤销证据了。
看向齐维夏的眼睛,心虚的瞥开眼。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之前决定生产的产品市场太小了,前景不好,预估会亏损,还不如直接赔了违约金。”李杰淡定的回答。
齐维夏点点头,“还有件事,我们需要弄清楚,才好评估贵公司是否适合被并购。”
“前代表法人,刘洋在离开公司前,曾以私人账户给公司账户汇入一笔和赔给德盈违约金一样的金额,是拿这笔钱付了违约金吗?”
李杰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是这样的,刘洋是我之前的合伙人,那是他自己掏的钱帮公司赔偿的,我一直很感谢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这是贵公司内部的事,只要没触犯法律,都没问题。”齐维夏握紧了双手,侧目望向旁边正襟危坐的张铭。
“最后一个问题,在此事没过多久,张总就以两倍的价格收了刘洋的股份,对吗?”
张铭抬眼望向她,半晌才说:“是的,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不是吗?”
“那么,张总是以什么判断睿联的股份值两倍的价格收入。”齐维夏端坐着身子,紧盯张铭的眼睛。
张铭握了握手中的茶杯,“我自有我自己的判断。”
“看来,张总是不想说实话了。本来想着,大家都是秉着诚心实意合作,睿联也是很有前景的公司,我们丰华也不希望贵公司申请破产,希望拉一把。那既然贵公司心不诚,对于我们丰华也没有损失。”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徐总淡定自若的看着两人。
李杰听到这话,就算是久经商场的老人,心里也开始慌了,他并不希望睿联真的破产,毕竟是他一手创的,并购是最好的结局,而且他知道这其中的事实,也猜到了丰华肯定知道了些什么。
“这件事,我们会给丰华一个交代的,我回去查清楚。大家还是希望能够顺顺利利的。”
齐维夏没在说话,静静地坐在那。
徐总直起身,叹了口气,“话呢我也说清楚了,希望李总也明白我们的意思,今天先就这样吧,一会留下来,我请二位吃个饭。”
李杰和徐总又坐那互相叹着做生意不容易,大有惺惺相惜的意味。
其余人坐在一旁静默陪衬着。
结束后,徐总带着李杰和张铭去饭店。
临走前,张铭走在齐维夏身边,在齐维夏身边轻笑了一下,低声的说到。
“夏夏,几年没见倒是长进不少啊,自信了很多,变优秀了。难怪小妤惦记着你。”
齐维夏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刚刚问的都是事实,你猜想的也都是事实。”张铭说完跟着一行人进了电梯。
徐总见齐维夏还愣在原地,招呼她赶紧进来。
在一楼大厅,分开时,张铭塞了一张名片在齐维夏手里。
“有空找我,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齐维夏捏了捏手里的名片,牙关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