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走了之后,许观见她似乎和张铭不对盘。
“他刚刚和你说什么了?”合作这几个月,许观也算是了解这个姑娘的,作为职场老人,稍作关心的问了下,“他真是你朋友老公?尽量离他远些吧。”拍了拍她肩膀。
齐维夏点点头,看了眼手里已经皱巴巴的名片。
许观走后,孙溪赶紧问到:“什么情况,张铭到底是谁?”
“钟妤老公。”说完转身往停车场走,从高跟鞋在地上发出的咚咚声都能听出齐维夏生气了。
孙溪当场愣住,半天才回过神,跟上齐维夏。
车被太阳晒得发烫,车内像个蒸笼,齐维夏打开窗和空调散热,将车开出停车位。
孙溪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话,默默的坐在副驾。
阴沉了一天,雨也没下下来,到了傍晚,夕阳倒是出来了,齐维夏一下午都心神不宁,西晒照的她睁不开眼,走到窗边,拉上百叶窗。
转身看见垃圾桶里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想了想还是捡了起来。
孙溪正好过来给她资料,见人蹲那翻垃圾桶。
“你这是压力太大了,减压新方法?”
齐维夏将垃圾桶捡起来的名片,用手扯了扯,拉拉平。
孙溪见是张铭的名片,“你…要找他?”
“有些事,想问清楚,”晃了晃手里那张名片,声音平静中又有些狠劲,“不止公事。”
“你想…替钟妤抱不平?”孙溪看她情绪稳定,但眉头拧的紧紧的。
百叶窗缝里透过的光,射在齐维夏的侧脸上,她低着头,搓了搓那张名片。
“没有抱不平,如果都是真的,我只希望小妤早点离开他,这样的人太可怕了。”齐维夏无力的摇摇头。
孙溪抱着手半坐在她桌上,伸手摸了摸她脑袋顶,叹了口气,“等钟妤离开他了,你…要不要试一试呢?”
“那我成什么了,她是我朋友,而且才离婚,不雪中送炭就算了,我还要趁火打劫?会吓着她的,失去了婚姻,不能再同时失去一个老朋友。”一丝夕阳落在齐维夏无可奈何的笑容上,看的孙溪心都抽抽。
“不管什么决定,记得我都陪着你,想哭找姐姐,我给你抱抱。”
齐维夏拍了拍她坐在桌上的大腿,“起开啦,工作去。”
孙溪哼了一声,抬起屁股就回了位置。
齐维夏坐在位置上思索了片刻,端起咖啡站起身走到休息区,拨了那串号码。
“嘟嘟嘟”
她捏紧手中的马克杯,抿了一口,放在口中回味。
那边终于接起电话,“喂,哪位?”,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是我,齐维夏。”
“想约什么时候,我都可以。”语气里带着轻笑。
“今晚七点,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
说完,不等那边回答,就把电话挂了,她不想和张铭多废话。
下班的时候,孙溪临走前特意嘱咐她,有事记得打电话。
齐维夏一直坐在她的椅子上,拖着下巴,左右摇来摇去,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拎着包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路有些堵,到了约定的地点已经六点五十。
推门进去,张铭已经坐在位置上,悠然的喝着茶。
见齐维夏来了,放下茶杯,温和的对她笑了笑,一如从前那样,让人以为他是个温和善良之辈。
“随便点了些菜,毕竟我们也不是真的为了吃饭来的。”张铭让服务员开始走菜。
等到菜上齐,两人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想知道什么?”张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
齐维夏不说话,自顾自的吃着面前的菜。
对面的人见状,点点头,也自顾的吃起来。
吃的差不多了,齐维夏“啪”的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是你故意让睿联找德盈合作,也是你让睿联解约的,约定好你出违约金,并且答应前法人代表刘洋给出两倍的价格收他的股份。”齐维夏没有用疑问句,用的是肯定句。
没有让张铭接话,继续到:“我看过睿联历年的财务报表,2014年的时候已经开始走下坡了,两倍的价格,谁都心动。趁早抛出手,还可以东山再起。”
“紧接着,你和德盈说可以帮忙收购这批零件,但不能价高,得低于市场价,德盈低于市场价将这批零件卖给了你家,你舅舅分了这产品的专利权给你,生产之后售出,虽市场小,但你有销售渠道,赚的比你给出去的钱还多,因为你的零件是低价收购来的,同质量低价格,不赚也难,这买卖不亏,你还卖了德盈一个大人情。”
齐维夏一口气说完,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抬眼望向对面神色如常的张铭。
好一会的沉默,张铭呼了口气,开口道:“接下来呢,你怎么不说了?”
齐维夏捏紧手里的杯子,忽又轻轻放下。
“小妤不知道,对吗?”
对面的人双手手肘撑在桌上,“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她到现在都还是我老婆,不是吗?”
“你做的这些事,不怕伤了她的心吗?她相信你爱你嫁给你,你却背后搞小动作,损害她家利益。”齐维夏狠的咬牙切齿,替钟妤不值得。
张铭突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好一会才停下来,然后歪着头,红着眼看向她。
“齐维夏,你要是知道了你好朋友的心思,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在这替她鸣不平。”
齐维夏听不懂张铭的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沉默不说话。
“你刚刚说的都是对的,但你有证据吗?刘洋吗?”张铭满不在乎的敲敲桌面。
齐维夏觉得对面的人是个蠢货,轻蔑的笑了笑。
“之前在丰华,只是想案子能继续下去,才会把事情摆在台面上,大家说清楚,你们给个诚恳的态度,还可以继续并购,张铭,不要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她站起身,凑近张铭,“如果你不想你的钱打水漂的话,就好好配合,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自己想清楚,再来找我。”
说完从钱包里掏出钱拍在桌子上,拎着包转身,想到什么停了下来,走到张铭面前,“还有,不要动小妤。”
张铭听闻,大笑起来,抹了抹嘴角,“你怎么知道我没动过呢。”
齐维夏瞬间被点燃了导火索,“啪”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张铭脸上。
“这是我替她还给你的。”说完丢下怒目圆睁的张铭走了。
走到停车场,齐维夏靠在车门上,呼出一口气,望着前方出神,好一会才站直身子,坐进车内,抽出一张消毒纸巾擦拭着发红的右手掌心,沉思着。
只要她找人举报睿联存在违法行为,就直接可以拿到法院调查令,在银行拿到前法人代表刘洋的银行流水。
但现在不需要证据了,她需要找钟妤聊一聊,把一切告诉她,让她选择是想要让张铭损失财产,还是想要离婚。
如果只是想要离婚,只要以保证不状告睿联为筹码,让张铭签了离婚协议就好了。
如果想给德盈讨个公道,那就另当别论。
不管是作为丰华的并购律师还是钟妤的朋友,她都希望钟妤选第一个。
而此时的齐维夏并不知道,钟妤为了她撤回了可以毁掉张铭的证据,直接选择签离婚协议。
今天太过疲惫,身心俱疲。泡了澡,吹干头发,一双好看的腿盘着,坐在沙发上,找到钟妤的对话框。
“明晚有空吗?请你吃饭。”
齐维夏放下手机,拿起茶几上的剪刀,拆开快递盒子。
是一个崭新的小黑猫,在精品店找不到同款的了,只能借助某宝的力量。
把小黑猫托在掌心,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钟妤正好回复了她。
“可以呀,我要吃披萨。”
“新的吗?明天带来给我!”
齐维夏看着钟妤的头像,想着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对张铭错付了这么多年,心里都替她委屈的紧。
“好,张铭最近还有为难你吗?”想着张铭来A城了,指不定要去找钟妤。
钟妤放下手里律师给她新拟的离婚协议,拿起手机。
“没有,他不敢的,你并购案怎么样了?”
“有些小问题,不过可以解决,明天找你聊吧,我困了,先睡了,晚安。”齐维夏确实要睁不开眼睛了,眼睛干涩。
钟妤摇头笑笑,还是那样迷糊。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