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到一处私人菜馆，齐维夏下了车，自顾自的走进去，她已经和老板订好了小包间。
钟妤将电脑包放在她车上，拿了个手机就跟着下来了，一路跟着她进了包间。
齐维夏坐下，拿起菜单，钟妤站门口站了两秒，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抬起头，见齐维夏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
钟妤歪歪头，示意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对望了几秒，齐维夏败下阵，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钟妤这才明白刚刚齐维夏望着自己的意思，摇摇头心里暖暖的。
一个不成文的默契而已。
没让钟妤点菜，齐维夏自己点了。
菜上齐之前，两人都没说话，因为齐维夏根本不理人。
“你吃什么？”钟妤望着这些菜。
齐维夏不理她，夹起一筷子芹菜炒百合就往嘴里塞，刚吃下去就皱起了眉头。
可太难吃了。
“你又不喜欢吃芹菜，干嘛为难自己。”钟妤夹了一块咕咾肉给她。
这算是几个菜里齐维夏唯一吃的了。
齐维夏赶紧连着咕咾肉扒了一口饭，才把之前的芹菜咽下去。
钟妤放下筷子，身子微侧过去，看着皱眉吃百合的齐维夏。
“你到底怎么了，你要再不说话，我可就走了。”
齐维夏依然不理她，又夹了一片炒山药。
咬了咬牙，准备塞进嘴里，手却把钟妤拉住了。
另一只手夺下筷子，扔在碗里。
见齐维夏一次次为难自己吃着自己不爱吃的菜，钟妤有些生气了。
一声不响把人带过来，又一句话不说，还在这为难自己给她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怎么了？”钟妤声音有些压着。
齐维夏观察着她，看了会还是不说话。
盛了碗汤，自顾自的喝着，这汤到没有她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至于真虐待自己。
“齐维夏。”钟妤真的生气了。
喝着汤的齐维夏心肝一颤，她有些后怕，她没见过钟妤发火的样子，万一要是很恐怖怎么办。
硬着头皮坚决不理她，一勺一勺的喝着汤。
身旁的人抓起桌上的手机，站起身就要走。
喝汤的齐维夏见状，赶紧扔下汤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拉着人又坐下。
钟妤被她拉住，脸色很不好，坐下后，眼角有些红，盯着齐维夏，示意她说话。
清了清嗓子，“你生气了吗？”
这人是在问什么废话，难道还不明显吗？
“你觉得呢？”钟妤咬着牙反问。
那人摇摇头，“我不知道呀。你没说呀，你也没骂我，我不知道你生气了。”
这是什么无理的要求，还要自己骂她？
钟妤叹了口气，耐着性子，“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有立马接话，酝酿了一会，开口到：“我就想说你是个人，是个内心脆弱敏感的女人，钟妤，我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没见过你生气发脾气，除了高三暑假那次在海边你和陈然吵架，那是仅有的一次，我也没见到，而且陈然也说根本没吵起来，只是争执了两句。”
被拉着手的钟妤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想弄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你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想得到的，可你从来不说，生气了放心里，不开心了放心里，就连开心，你都没有全部表现在脸上。”齐维夏揉了揉她的左手腕，“高考你为了救钟堃，自己受伤缺考，重读了一年，大学你为了我的安全，冒着危险威逼人家，把人家逼的休学为止，就连离个婚，你都要为了护着我，护着家里，不顾自己安危吗？”
钟妤想抽回手腕，她有些慌，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张铭喊你撤销你就撤吗，我的一份工作抵不上你自己的安危吗？还是你家公司少赚的那点钱抵不上你的安危吗？”
齐维夏抓的有些紧，弄得钟妤左手腕有些疼。
“他打你啊，害你流产啊！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们，是我和陈然不值得你信任吗？”
齐维夏说着说着自己哭了，她一想到钟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这些，而自己却没能陪在身边，心就疼。
手上没个轻重，握着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看见钟妤眉头皱着，才松开手。
“就连被我抓疼了，都不说。”
钟妤慌了，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问，“谁告诉你这些的？钟堃？他到底说了多少？”
听钟妤这么说，齐维夏笑了笑，“看来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钟妤，你什么时候可以为自己想一想，你想哭了就哭，生气了就发火，开心了就放开了笑，在别人面前你做不到，但至少在我面前可不可以做到。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你能不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现在是钟妤不说话了，低着头。
见她不说话，齐维夏更生气了，开始口不择言，“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替我着想，我不需要你为了帮我守住这份工作，不顾自己安危，我也不需要大学时候你冒着危险去威逼那个人，我不需要。我讨厌自以为是的对我好。你怎么知道我到底需不需要。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我只会觉得自己没用，需要你为我付出到这个地步，显得你自己很伟大吗。”
齐维夏自己抹了抹眼泪。
“你觉得你这样做，没人会心疼你吗？叔叔阿姨不会心疼吗，钟堃不会心疼吗，我和陈然呢，我不会心疼的吗？”
一拳打在棉花上，两人长久的沉默，齐维夏呼出一口长气，吸了吸鼻子，把钱付了，拉起依旧沉默的钟妤走了。
车上，两人谁也不说话。
吵架生气，还得把人送回家，真的是真爱无疑了，齐维夏都要被自己的没出息再次气哭。
快到钟妤家小区门口，齐维夏把车停到路边，打了双闪，自己下车去路边的7-11。
过了一会，拎了一盒热过的意面和一瓶热牛奶出来，坐进车，把吃的丢在副驾上的人腿上。
一句话不说，把人送到家门口，钟妤不肯拿吃的，想留着给齐维夏。
齐维夏气的下了车，把人拽出来，把吃的塞人怀里，立马上车跑了。
对，跑了，她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吵了架，不仅把人送回家，还担心人家没吃饱会胃疼。
站在路边，抱着热乎乎的意面和牛奶，钟妤眼眶湿润，想起刚刚齐维夏说的为自己想想，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想哭就哭。
她没再忍着情绪，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源源不断。
如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那么我可以拥有你吗？
齐维夏，并不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