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帮她用棉棒润嘴唇的钟妤,见这人嘴角咧着笑,抬眼看向眼前人的眼眸,里面亮晶晶的,似乎有光。
有些不自在,站直身,把杯子放回柜子上。
“下次不要这样,太危险了。”虽然心里很满足很开心,知道钟妤还是那么关心她,但依旧不觉得钟妤应该这么晚一个人跑过来。
钟妤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拧着眉问到,“学校只是让那人留校察看吗?没有其他处置?”
齐维夏轻轻地嗯了声。
“你再睡会吧。”钟妤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把齐维夏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此刻的齐维夏有些患得患失,有些忐忑的把手伸出来,轻轻地握住钟妤放在床边的手。
可能因为赶过来,被风吹的,到现在她的手还是冰凉的。
齐维夏的手刚才被子里拿出来,热乎乎的,刚碰到钟妤的手,就被冰的一个激灵。
钟妤想抽回,被她一把握紧,从旁边塞进了被子里。
病床上的人笑了笑,“那只手也给我。”
犹豫了下,还是乖乖地把另一只手伸过去给她。
两只手都被齐维夏塞进温暖的被子里,但这个姿势并不舒服,需要靠床很近的坐着。
钟妤没办法,只能把身子往前靠了靠。
“你手太冰了,没带厚衣服过来吗?”在被子里,握着她冰凉的手,搓了搓。
钟妤摇摇头。
“你有请假吗?请了几天?”手轻轻地揉着钟妤的左手腕。
“请了,暂时只请了一天。”被齐维夏揉的有些不自在,又想抽回手,结果又被按住了。
被子里热乎乎的手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乖一点,别乱动,给你捂一捂。”
此刻的钟妤有些呆愣愣,傻乎乎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得还是怎么了,红彤彤的。
齐维夏心里也软软的,伸出手揉了揉钟妤还戴着蓝色线帽的脑袋。
“这帽子你戴着真好看。”遂又揉了揉,满足的叹了口气。
啊,真好啊。
钟妤撇开脑袋,声音沉了沉,“你有告诉余瀚森吗?”
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齐维夏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结巴地把两个字说出来,“没…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在钟妤面前提及余瀚森,她会有些心虚,不自在,她不太想和钟妤谈论余瀚森。
“明天等观察没事了,你告诉他一下吧,让他过来。”钟妤声音冷静且淡漠。
“不要,没必要让他过来。我没事。”齐维夏想摇头,但立马又止住了。
钟妤有些怒意,声音也严肃起来:“他是你男朋友,你都这样了,不让他过来吗?这种时候他不过来尽自己男朋友的责任,要他干什么。”
齐维夏望着她,不说话,又往后靠了靠,不回答她,闭上眼睛装睡觉。
钟妤没办法,只好也沉默了。
装着装着,齐维夏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床边没有人,齐维夏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脑袋撞傻了,做梦梦见钟妤坐三小时车连夜来看她。
正失落着,钟妤拎着一碗粥,从门外走进来。
见到钟妤,齐维夏眼睛里又亮晶晶的,原来不是梦。
“一会等医生交完班,过来再给你检查一遍,就可以回去了。”钟妤把热乎乎的粥放在柜子上,一边拆着包装一边说。
见床上的人不说话,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钟妤端起粥,递到她面前。
“能自己吃吗?”
齐维夏刚想伸手接过说可以,一下又收回手,委屈巴巴地望着钟妤。
叹了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齐维夏嘴边,轻声细语地叮嘱道:“烫,慢慢吃。”
“那你帮我吹吹。”齐维夏往后微微仰了一下,避开那勺粥。
钟妤抿了抿唇,又送过去,“讲点卫生,我吹了不干净。”
“烫,我不要,我又不嫌弃你。你喝过的水我都经常喝,快点,快点,我饿了。”语气带着点撒娇,拖着尾音。
齐维夏自己都不知道,她只在钟妤面前这样,顺着自己性子,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就算是在她那名义上的男朋友面前,她也从来没有这样软绵绵的说过话。
钟妤拒绝不了这样的齐维夏,犹豫了下,收回那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遂又送到坐在床上像是等着大人发糖的孩子似的齐维夏嘴边。
齐宝宝张开口吃下了那勺粥。
啊~甜的。
“你放糖的?怎么甜滋滋的?”齐宝宝又吧唧了下嘴。
钟妤满脸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没有啊,我放糖干什么?”
“你尝尝。”齐维夏努努嘴。
钟妤有些犹豫,就一把勺子,想了想还是没吃,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我不吃,刚刚吃太饱了,要是不好吃,你先随便垫着点,一会出院了,再带你吃其他的。”
“好吃的,甜甜的,啊~还要。”像个鸟窝里嗷嗷待哺的雏鸟,对钟妤张着嘴巴。
一勺一勺,大半碗吃掉了。
齐维夏摆摆手,表示吃不下了。
正好医生也交完班过来了,给齐维夏检查完,没有事,就让她出院了。
何璧三个人在急诊大厅等着两人出来。
钟妤帮齐维夏小心翼翼地穿着何璧带过来的厚羽绒服。
昨天那件已经被擦破了,而且全是灰。
扶着齐维夏慢慢地往外走着。
包里的手机响起来,齐维夏有些笨拙,钟妤只好拿过她的包,帮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余瀚森,上面的备注名是“瀚森”。
钟妤犹豫了下,自己接起电话,齐维夏也看到了名字,想一把抢过手机,但身上有伤,行动不方便,被钟妤避开了。
正好何璧过来了,把齐维夏交给她,自己走远了点。
“喂,我是钟妤。”声音带着压制的怒意。
“额,你好,夏夏她…”余瀚森一时有些愣住。
钟妤深吸口气,“她受伤了,挺严重的,刚从医院出来,余瀚森,如果你现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最好来一趟。”
“夏夏怎么会受伤,她没和我说…她…”那边的余瀚森在往教室的路上。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麻…烦…你…过来一趟。”钟妤的语气已经很不好了,余瀚森听出来她的怒意和不耐烦。
挂了电话,就和辅导员请了假,本来他就打算今天晚上过去的,明天周末,正好是平安夜和圣诞节。
改了最近的一趟车赶过去。
已经回到宿舍的齐维夏,跟个国宝似的被人小心翼翼地供着。
行动不方便,辅导员特许她今天不用上课,但其他三人还要上,只能又乖乖去学法了。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钟妤第一次来齐维夏的学校,这个本来她应该在的学校。
看着被齐维夏收拾的温馨整齐的桌子和厚实的床铺,钟妤稍微宽心了些,至少这人把自己照顾的还挺好。
宿舍里开了空调,暖烘烘的,两人都脱了外套。
“你干嘛要喊他来。怪麻烦的。”坐在椅子上的齐维夏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她不是很想有钟妤在的情况下,余瀚森也在,她不自觉地有些心虚。
“他是你男朋友,为什么不能喊他来。”拖过何璧的椅子坐在她对面的钟妤奇怪的问着。
齐维夏又习惯地拉过钟妤的手,低着头嘟着嘴,摸了摸右手背上的疤。
“因为你在。”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钟妤没听到,微微向她倾身,表示大声点没听到。
“就很麻烦啊,他来了能干嘛?”齐维夏又换了一个说法。
“照顾你。”
“你也能照顾我,再说了,你能和我睡一张床,他又不能,他照顾我不方便。”这句话很明白的向钟妤透露出一个信息,齐维夏和余瀚森还没有同床共枕过,那也就代表没有发生…关系。
钟妤心里也知道这样想不好,但她还是偷偷地开心了下,但又想想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我今天要回去,他来照顾你。”钟妤抽回自己的手塞进白色卫衣的口袋里。
齐维夏立刻就急了,有些坐不住,“明天周末,你干嘛急着走,而且…而且明天平安夜,你…”
“我还有事,平安夜和圣诞节应该和男朋友一起过,我就不当电灯泡了。”钟妤打断了她的话,抿唇笑了笑。
齐维夏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好不容易钟妤过来看她了,她不愿就这么让人走,倾过身,伸出双臂,梗着自己戴着颈托的脖子,搂住对面人的脖颈。
轻声地带着浓浓的恳求,“你陪我…好不好…”,太久了,太久没有这样抱住钟妤了,嗅了嗅发间令人心安的香气,鼻尖蹭了蹭发丝。
钟妤没有回抱,怔怔地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声色的安抚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齐维夏的语气太让人无法抗拒了。
一点点轻轻拉开还趴在她肩上的齐维夏,伸手替她理了理已经长长的头发。
“我是真的还有事,学生会让我们大一新生帮着弄圣诞活动。你乖一点,等放假了回去再一块出来玩,你把伤养好了。明后天让余瀚森陪你好不好。”伸手又轻抚她的发顶。
齐维夏都那样和她说话了,她没法再装冷淡的回绝,那样太伤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