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妤她爸爸的公司这两年在扩展业务,增多了好几个合作项目,平时没事就会去公司帮忙。大三结束之后,大四已经没有课要上了,她也不需要找实习公司,直接去家里公司就好了。
齐维夏和陈然都已经毕业了,等齐维夏回来后,三个人又聚在了一块。
已经有半年没见面了,今天约了十一点见。
齐维夏早上七点就起来开始捯饬自己了,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吹干,头发实习的时候剪短过一次,因为太累了,没时间打理,但也没太短,散下来正好到蝴蝶骨,用卷发棒把发梢稍微打理了下,化了淡妆。
从衣柜里挑了半天,挑了一件黑色吊带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小开衫,戴了一条好看的细项链,衬的锁骨更好看,头发散着,耳朵上带了闪闪的银色小星星耳钉,让她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一切弄好,出门已经十点了。
齐维夏第一个到,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她们。
没一会陈然和钟妤一块来了,两人在电梯口遇见。
钟妤比之前更加…让人觉得…神秘…该是这么说吗?齐维夏不知道,她就是感觉,她愈发地看不懂钟妤,从前她自认为最了解钟妤的非她莫属,钟妤一个小动作,一个眼神,她都能知道其中的意思。
可现在钟妤,就仿佛…比以前更懂得把一切的情绪,一切的心思掩藏好,你看不懂她,更觉得无法靠近她。
她给自己筑了高高的一座墙。
钟妤头发剪短了,超过耳垂一点,一边别在耳后,也化了淡妆,修长白皙的脖颈,好看的锁骨,穿了一件白色紧身露脐短袖,下面穿了一条黑色雪纺阔腿裤,一双白球鞋,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齐维夏强装淡定的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钟妤的身上挪开。
旁边的座位有人坐下,齐维夏身体僵了一下,有些紧张,钟妤身上的香气钻入了她的鼻腔。
三人随便吃了点,约好了去看电影,最近新上映的一部科幻片,评分很高。
齐维夏对科幻片是没兴趣的,但她也不想扫兴,陈然喜欢看。
“你要看这个吗?”三人在排队买票,钟妤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不想看的话可以换一个。”
分开的时候可以控制住自己,但一旦齐维夏在她身边,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关注齐维夏的一举一动,习惯了在乎她情绪的变化。
“不用,都一样。”齐维夏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看的桃花眼看着人的时候,总觉得里面全是对你满满的在乎,让齐维夏慌乱的瞥开眼,偷偷地深呼口气。
选了三个靠一块的位置,进放映厅后,陈然自己挑了三个位置中最靠中间的位置坐下,齐维夏跟着她坐在她旁边,钟妤跟着齐维夏。
科幻片无非就是画面感强,情节内容不可细推敲。
看到一半,钟妤手机震动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眼,张铭打电话过来。
烦躁地按了挂断,一旁心思根本没在电影上的齐维夏堪堪看到了姓名。
她知道张铭的存在,是迄今为止追钟妤时间最长的一个。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一连挂了三次,钟妤终于忍无可忍,拿着还在震动的手机站起身,弯腰摸黑走出了影厅。
齐维夏的心早就跟着钟妤给出去了。一旁的陈然看地津津有味,根本无暇顾及两人的一举一动。
大概十分钟,钟妤才又摸黑进来,手里拿了两小桶爆米花,拎了两杯热奶茶和一杯冰可乐。
递了一桶给陈然,又把冰可乐给她,剩下一桶给了齐维夏,分了一杯热奶茶给她。
齐维夏捧着热奶茶,侧目望着钟妤。
察觉齐维夏在看她,转头对上齐维夏的眼睛,黑暗里两人看着彼此,沉默不说话。
齐维夏先转开了头,端起热奶茶喝了一口。
她这几天大姨妈,上个月还和她们抱怨,天热没管住嘴,吃了冰淇淋,搞得疼的死去活来。
可她今天没说她正好在日子里,钟妤还记得她的这些琐事?
不管是自己想的那样,还是巧合,这杯奶茶她都觉得暖到心底。
钟妤怎么会不记得呢,关于她的一切,她都会记得。
九月是毕业生应聘旺季,齐维夏穿着整齐的套装,一家接一家的面试。
虽然不是研究生,但她在校成绩优异,实习期的律所也是有小名气的。
把收到面试的律所面试完了之后,收到几家offer,最后她选了众辉律师事务所。
规模中等的一家律所,两个老板和齐维夏是校友,面试的时候,还聊了聊Q大的事。
钟妤开始正式在家里公司上班,每天不仅要忙着公司财务部的事,还得应付张铭的穷追猛打。
三人偶尔约出来吃饭看电影,再无更多的接触。
齐维夏一直跟着她的师傅后面学习,忙起来是真的找不着人影。
陈然也整天不着边的在外面跑新闻。
工作后的三人相聚的日子真的是少的可怜,周末休息时候,陈然要把时间留给男朋友朱伟。
齐维夏和钟妤更不会单独约出来,放在几年前,两人肯定二话不说的约出来粘糊。
有时候出来吃饭,张铭会过来接钟妤,因为要一起去他们两父亲晚上攒的饭局,都是一些合作伙伴聚一聚,应酬应酬。
每当看着张铭开着跑车,过来接钟妤的时候,齐维夏的心都在一阵阵地发酸,有时候甚至酸至全身,要靠来回踱步才能缓解,等钟妤坐上张铭车走后,眼眶发烫的不敢抬起眼,怕稍微动动,眼泪就会从眼眶里出来。
可看到张铭对钟妤细心体贴,又真心希望她能幸福。
近半年,钟妤她爸和银行申请放宽贷款额,来投入新增几个项目的资金。钟妤和她妈妈都不同意,钟妤以她学的专业知识告诉钟正德这样分险太大,一个项目有问题,那么资金根本周转不过来。
可敌不过她爸的执拗,钟正德以经验力压她的书面知识。
四五月钟妤又忙着毕业,修改毕业论文,答辩,经常往学校跑,也兼顾不了公司的事。
钟妤的毕业典礼,张铭带着一大束白玫瑰去了学校,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就因为张铭经常开着跑车来送钟妤花,曾一度系里传钟妤被包养了,宿舍里的几个人都和钟妤玩得好,知道钟妤的家境好,有时候其他班的在宿舍楼道里嚼舌根,要是被她们听到了,会直接怼了回去。
钟妤倒是不在意这些,班里的同学,宿舍里的舍友知道她清清白白就好了,更何况,她也不打算谈什么对象,更不在乎这些花边新闻对她的影响了。
最近,钟正德带着钟堃签了一笔项目,一个没合作过的公司睿联。生产的产品型号很小众,受众群不高,但利润很高。
零件生产了三分之二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提出解约,钟正德和钟堃两个人约了对方谈,人家一口直接堵死了话,愿意赔偿违约金。
人家话都放这了,还能说什么,这款产品的专利被睿联垄断了,想把产了一部分的零件再次出售给别人,也没地儿出。
赔偿的违约金堪堪只够这批零件的成本,可他们还指望着成本和其利润一块来周转其他的项目。
现在钟正德一个头两个大,银行的贷款额已经是极限。
钟妤已经去银行谈过好几次了,无法再放宽额度。钟正德带着钟堃也跑了很多家看有没有人愿意购买这批零件,但这批零件型号太特殊了。
如果没有钱投入下批零件的生产,那么就会造成钟妤家对其他公司违约,还要另外赔偿违约金,那无疑是雪上加霜。
差不多一周后,在所有办法都想过了之后,张铭约钟妤出来,称愿意帮忙,可以坐下谈一谈。
餐厅里,钟妤没动眼前的菜品,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显得很憔悴。
张铭慢条斯理的切着眼前的牛排,“睿联最近缺钱,我爸正好认识他们负责人,我可以向他家申请产品的专利使用权,只要给他一笔钱就好了。我家也是做这个的,完全可以收购你家那批零件。”
钟妤表情冷淡的,眼神毫无波澜,“条件是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心无偿帮助你,这个道理谁都懂。
张铭放下手里的刀叉,将切好的牛排换置钟妤面前,摇摇头,笑了笑,“小妤,你太聪明了,有时候我觉得太过聪明,反而会让自己活的很累。”
钟妤没说话,他又开始切钟妤那块没动的牛排。
“和我结婚,怎么样?”张铭没有抬眼看钟妤,“我追你这么久了,你也清楚我的心,会对你好的,大家也算知根知底的。你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钟妤握紧放在桌下的双手,面上还是风轻云淡。
“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过,我不会喜欢你的,就算你用这种方式逼我结婚,你什么也得不到。空有个婚姻的壳儿有意思吗?”钟妤尽可能的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段话。
“就像专利权一样,婚姻就是为了把你的专利权属于我,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把你放我身边,我对你好,宠着你,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对她好的人。”张铭的三观,让钟妤不敢苟同。
见钟妤不接话,张铭又继续说到:“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给你时间想清楚,一周怎么样?”
钟妤始终没有吃掉那份菜品,结束后,张铭把她送回家。
钟妤没有将此时告诉任何一个人,一周里她都在想张铭的提议。
她知道她这辈子极有可能不会拥有一份爱情,也不会步入婚姻,可她终究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用自身的自由来换取家里公司的生存机会。
她始终觉得还会有别的办法,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项。
直到她爸爸钟正德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