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元义碰巧把时间推到星期天。
相较星期六阴沉沉的天气,星期天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大晴天。
因为明天又是工作日的原因,元义拒绝了肖旗在游艇上过夜的提议,选了个小型但同样带有休息室、淋浴室的垂钓艇。
当游艇真正驶入大海,围绕着自己的全是洒满阳光的海洋时,元义兴奋极了。
他用手肘碰了碰同样靠着栏杆的秦宇,“像不像高三那个暑假。”
秦宇回想起了那时候,当时升学压力大,学校只给了一个星期的假期,他们也没浪费,约了几个同学一起出海玩儿。
秦宇的脸上满是笑意,“记得。”
元义看向他的侧脸,在阳光熠熠下的笑容特别温柔,“哦?还记得些什么?”
秦宇:“记得你当时掉海了,回去还烧了两天。”
元义噗嗤一声笑出来,“没少折磨你吧。”
秦宇的嘴角就没有放下过,“确实。”
元义:“不过啊,还真得谢谢你这个大恩人,如果不是你把我捞起来,我可能都去阎王那儿喝茶了。”
秦宇笑容一僵,正色看向他,“别说这种话。”
四目相对,元义给秦宇严肃认真的神情看怂了,他别开头,“知道了,你好凶。”
意识到自己有点严肃了,秦宇也别过头看向大海,神情恢复自然。
元义:“所以刚刚上船之前你才强烈要求我穿好救生衣?”
秦宇没说话。
元义:“我已经28岁了,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你不用担心我会再掉下去。”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而且,如果我又掉下去,不是还有你吗。”
元义看向秦宇,“你会救我的。”
“诶诶诶!你们快看我钓到了什么!”
元义和秦宇朝背后咋咋呼呼的人望过去,肖旗拿着条大鱼,邀功似的朝他们使劲显摆,“这么大条鱼!我们中午饭有着落了!够我们做好几个菜呢!”
元义看着那两排整齐的大白牙,乐了,“是,我们的大功臣。”
游艇里休息室外面的空间是个小型厨房,设施齐全,佐料、配菜也齐全。
秦宇和肖旗两个大男人挤在那儿小小的空间里,元义在旁边转悠得直想笑。
元义:“我帮你们吧。”
肖旗挥舞着刀具处理鱼,“不用!你就站着看吧义哥,或者去歇着。”
旁边的秦宇也在处理着另一条鱼,是他之后又钓的,“想怎么吃?”
肖旗:“刺身!”
秦宇:“没问你。”
元义强忍笑意,“想吃辣的。”
秦宇:“麻辣鱼?”
元义:“好。”
肖旗哼哼两声,“欺负单身狗!”
元义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他们在露天台搭了个简约小桌子,元义哼哧哼哧夹着鱼块往嘴里送,又辣又爽。
他一边吃一边对肖旗说:“对了,你跟孙染说了我们的关系?”
肖旗还是如愿用自己钓的鱼做了刺身,嘴里塞满美味,他嘟嘟囔囔,“得哇,内个女惹,内天在酒坐上嗦的好好的要发气秦哥了,掐几天又抛来找秦哥,窝当然得告诉她谁是正房。(对啊,那个女人,那天在酒桌上说的好好的要放弃秦哥了,前几天又跑来找秦哥,我当然得告诉她谁是正房。)”
元义倒是没想到孙染在那之后又找过秦宇,他想了想还是说:“其实她也挺好的,你对女孩子温柔一点。”
肖旗撇了撇嘴,“哦。”
他放下筷子,将两只手的大拇指碰在一起。
“所以你们是真的和好了吗?”
秦宇:“还在试用期。”
元义抬头去看他,秦宇表情很坦荡。
这么乖?都不觉得不甘心的?
肖旗:“啊?”
反应片刻,肖旗哈哈大笑,“秦哥!你也有今天!”
肖旗没忍住对元义竖了个大拇指,“义哥,真有你的!”
肖旗:“不过啊秦哥,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秦宇全程很淡定,“什么事?”
肖旗:“给我涨奖金啊!我可是你的大助攻!”
秦宇:“嗯,奖。”
答应得这么爽快,肖旗知道秦宇是真栽了,他在那儿乐得直笑,但尽管笑得多前仰后翻,他手里的鱼倒是从没掉过。
元义摸了摸有些泛红的脸颊,默默把头放得更低。
他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为了挽留什么也没干的闲人尊严,元义强烈包揽了洗炊具的活儿,他把两人赶了出去,一个人在厨房折腾。
但老是里面外面溜达的人,让他洗碗都没落得清净。
元义放好最后一个干净的碗,开始洗锅,“你干嘛呢,监督员?”
秦宇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但还是没离开。
元义:“放心吧,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洗过多少次碗了,不会坏事儿的。”
元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洗碗是在两个人高三租的房子里,他们自住在一起以来,秦宇总想方设法地给他改善伙食,他不太好意思,提出自己干洗碗的活儿。
但他从小被惯着长大,没做过饭没洗过碗,不清楚剂量,放多了洗洁精,滑得摔了不知道几个碗,去捡碎玻璃还划伤了手。自那之后,秦宇再没让他洗过碗,不管元义意愿多强烈。
果然,人不能立flag。
元义刚说完“不会坏事儿”,开着的水龙头就像受到了刺激似的,开始分道扬镳,朝着四处开枪,活像那不听话的叛逆儿子。
乱滋的水龙头滋得元义眼睛都挣不来,突如其来的凉水打在身上,冰得他“啊”了一声。
还好秦宇及时冲过来替元义挡住水流,关上了水龙头,不然元义不知道会有多惨。
元义伸手去抹了把脸,睁开眼,发现两个人都像落汤鸡似的面对面站在那儿,别提有多狼狈。
他笑了起来,“它自己窜稀了,可不怪我。”
秦宇也笑了,“嗯,不怪你。”
他把元义额头上贴着的湿发撩向耳后,“快去用热水洗洗,你整个人都湿透了。”
元义:“你先去,你比我湿得还凶。”
秦宇坚持,“你去,会感冒的。”
元义:“那就一起洗。”
秦宇直直望进他的眼睛,耳根渐渐发红。
秦宇:“好。”
最后,元义在淋浴室里活活被折腾了两小时,才被秦宇抱去了休息室。休息室的床不大,但是很软。
秦宇搂着他,“睡会儿吧,晚饭叫你。”
元义想回答,但却只发出了哼唧声,他累得眼皮疲软,沉沉睡去。
直到后来晚饭时,肖旗看向元义那充满深意的眼神,让元义窘迫得恨不得打死秦宇,然后再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