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彭致远办公室出来没多久,孙染冲了杯咖啡又寻摸到了元义办公区。
自从元义鼓励孙染追秦宇之后,孙染对元义的态度便从平平淡淡过渡到了异常热情,导致公司里还传出他俩的绯闻,毕竟外貌出众的搭配总是深得大家关注。
孙染将手里的咖啡放到了元义桌上,元义这才发现盛咖啡的杯子是他的,上面画着他的代表图案—小蚂蚁。
元义将咖啡挪了个位置,让它放得更平稳,“谢谢。”
孙染见元义的神情很平淡,有些纳闷,按理说《深夜酒吧》开工元义应该挺高兴的,怎么看不出什么欣喜呢,“你知道了吧?深夜酒吧。”
元义:“知道了,恭喜你。”
孙染心里是高兴的,但表面却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有什么好恭喜的,任务越是重要责任就越大,还没有什么休息时间。”
元义不留余地地拆穿她,“是吗?我看你还挺高兴的,毕竟要去的是61路酒吧。”
孙染忍不住笑了,“去有什么用,人家又不肯见我。”
尽管话是这么说,但与梦中情人有工作上的联系,孙染内心还是很激动的,“而且你不是也去吗,有你监督着我,我可不敢乱来。”
元义:“不一定。”
孙染撇了撇嘴,“什么不一定啊,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死皮赖脸的?”
元义:“不是,我是说我不一定去。”
孙染有些惊讶,“不是已经确定你和我负责酒店动画设计吗?还是说,你没答应?”
元义没说话。
孙染:“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答应啊?”
元义:“没有不答应,只是想再考虑一下。”
孙染:“你还需要考虑吗?为什么啊?直接答应了不好吗?”
元义看向孙染,“我记得你以前不关心别人做什么的。”
孙染被噎住了,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这……这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的高中同学。”
“这关系还挺绕。”元义把电脑关机,继续说:“谢谢您关心我,虽然我是你喜欢的人的高中同学,但是我和他的关系真的还不如你和他,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去说不一定你还更有机会。”
孙染被戳破心思,脸微微泛红,“我又不是因为这个才关心你,我是真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
“是吗?”元义把电脑桌上面的钥匙、手机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骨碌塞进衣服口袋,站起了身,“其实我也觉得我这个人挺好的。你好好上班吧,我先走了。”
孙染拦住了元义,“你去哪儿?”
“61路酒吧。”元义补充道:“请假了的。”
孙染这才让了道,脸上满是羡慕嫉妒恨,工作时间不用上班还可以去秦宇的酒吧,这是她做梦都想的。
算了,孙染安慰自己,这种日子就快轮到她了。
61路酒吧开在海城南环路沿海的地方,因风景一绝、装修风格独树一帜而在酒吧遍地的海城脱颖而出,无论是明星网红还是贵家公子哥儿,只要是喜欢混迹于酒吧场所的基本都去过那儿,而且大多数经此一去从此不知归路。
元义公司聚餐之所以选在那儿也是奔着它的名气。
尽管知道61路酒吧的各种好评不会是空穴来风,元义还是抱着一丝也许不过如此的心态,毕竟之前来的一次他并没有太关注酒吧环境,脑子里耳朵边全是吵闹的声音,其他的就只剩下了在吧台调酒的秦宇。
61路酒吧周围没有什么商业广场,只有一个海城富人聚集的别墅区,别墅区花海一片,别墅三三两两的坐落其中,还有着海城最大的海相陪,海城人们都喜欢称这里为海城天堂。
住在这条街的人不是富豪就是权贵,但贵人多事,将酒吧开在这里,可以说是最大胆也最有野心的做法。
61路酒吧沿海而置,元义站在61路酒吧门口甚至感受到了丝丝海风。
面前的酒吧大门仍是元义上次来看见的样子,有两个集装箱大小,外表也跟集装箱大同小异,只是贴墙凸出的部分只有集装箱三分之一的长度,门上绘制着“sixty-one 61”白色图案,其余均由黑漆覆盖,与四周的黑色墙体融为一体,形成一个黑暗通道。
元义踩着地上铺着的黑白格地毯上前,伸出手摸了摸。
果然是用两个集装箱拼接而成的,可是……
元义有些纳闷,明明他印象中进去的通道没有那么宽。
带着一丝怀疑,他把手放在了左边挂着铁链的门拉环上,无论多么使劲,门都拉不开。
元义后退了两步,观察了一下集装箱大门,突然灵光一闪,上前握住了右边挂着银色铃铛的拉环,果然,轻轻一使力,门就开了。
“两个通道……”元义喃喃自语。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通道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宽,原来两个集装箱的中心接触面根本没有被掏空,反而自然地形成了两个通道。
“有点儿意思。”元义把打开的一丝缝隙重新关上。
尽管很好奇这两个通道是不是通往同一个地方,但元义还是决定先去看看之前就吸引了他注意的外围墙绘。
元义退离酒吧大门,寻找了一个可以将整个墙体尽收眼底的地方。
酒吧大门连接着的墙体是由黑漆做底的,但由于覆盖黑漆的墙绘较多,黑漆凸显的部分并不是很多,因此巧妙地规避了黑色墙体的压抑感、怪异感。
其中最让元义称绝的当属墙绘的色彩搭配。
大多数人为了保险起见,喜欢将黑色与白色相搭,避免鲜艳颜色与之碰撞,形成不伦不类的样子,但61路酒吧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墙绘的颜色各色各样,看似随意,其实另有门道。
例如元义现在正在观察的红日与撒旦。
撒旦形象以灰白为主,将颜色从黑过渡到白,周围线条使之呈现出撕裂墙体、冲出禁锢的状态,在这样的视觉效果下,撒旦左上角色彩鲜艳的红日就更突出其嗜血性,让整个画面融为一体,缺一不可。
除此之外,撒旦周围布满颜色各异的蝴蝶,这些蝴蝶的颜色是经过淡调的,元义猜测,这是标准色与白色搭配调改的,颜色鲜明又不显突兀。
元义掏出手机对准左右墙体拍了两张全景照,转而继续观察右墙。
与左墙的红日与撒旦不同,右墙绘制的是红日与玫瑰花。
大片的红色玫瑰花林布于墙面,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右墙右下角的红日与左墙左上角的红日呈斜对角对称,四周散布着的灰白底色蝙蝠也好像与撒旦的蝴蝶有着某种联系。
元义情不自禁地用目光描绘墙体,一遍又一遍。红日与撒旦,红日与玫瑰花,集装箱大门……
元义突然灵魂一震,如果集装箱凹凸不平的表面象征着水波纹,那红日与撒旦、红日与玫瑰花是不是象征着以水为镜,两两互为影?
如果真是这样,那便可以说玫瑰花的影子是撒旦,撒旦的影子是玫瑰花,这个墙绘师真正想表达的是,撒旦代表丑恶,玫瑰花代表美好,但丑恶与美好之间从没有明显的界限,撒旦本就是天使,只是一念之差才坠入地狱,妖魔鬼怪人原本就是一家。
太妙了,元义啧啧称奇,不知道绘制这面墙的墙绘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居然有如此巧妙的想法,而且画工也堪称一绝。
元义又忍不住掏出手机,想给左右墙绘来一个合照,好拿回家去继续琢磨,可惜拍照键还没来得及按下,就被后面的人阻止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