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开始下雪,秦初在车窗上哈了一口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江浔拉了拉秦初的手,问道:“没有去滑雪会不会失望?”
下午大图他们跟着节目组去滑雪了,江浔腰疼要回去休息,他本意让秦初和大图一起去玩的,可秦初不愿意。
“不会啊。”秦初理所当然地说,“又不是没有机会了。”
刚离婚的时候,江浔总觉得很多事情不能等待,等着等着就变成了遗憾。现在他又觉得,未来那么长,他们可以静下心来,慢慢做很多事。
回到住所,江浔一进屋就趴床上不动了。皮艇上扯那一下当时只有一点疼,这会儿反上劲来。
门没关,秦初换了身衣服来江浔这边。
他帮江浔把衣服脱了,贴在后腰上的暖宝宝还很热,秦初摸了摸,问道:“你的护腰呢。”
江浔闷在枕头里,闻言露出眼睛来看他一眼:“我带了药油,你……帮我按按?”
秦初巴不得,立马去行李箱翻药油。
药油是新的,包装都没拆放在夹层里。同在一个夹层的还有几天前秦初发现的那张照片,当时江浔反应很大的抢了回去,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放了进来。
秦初打开包装盒,倒一点药油在手上:“衣服撩起来。”
江浔干脆手一抬把T恤衫脱了:“你上来。”
他喊秦初上来,不是上床来,而是上他身上来。
秦初没太犹豫,单腿跪在床上一跨,整个人骑在江浔身上。
他把手搓热了给江浔按腰,很使劲儿,把他腰那块都给按红了。
“疼吗?”
江浔又把脸扣在枕头上:“爽。”
秦初又使了点劲儿:“我听说,明天去雪山温泉,正好你多泡泡。”
“照你这按法……”江浔给他按的话都说不上来,“不用等明天。”
秦初把自己累的够呛,也是真把江浔按舒服了。起初江浔还能跟他说几句话,后来聊着聊着没下文了,秦初探头一看,睡着了。
秦初从江浔身上下来,去卫生间热了条毛巾帮他热敷。
一晃眼江浔都三十六了,男人正风采的岁数。秦初坐在床边,手里捏着自己那张旧照片,不知看了多久。
江浔这腰得养着,之前受伤一直没恢复好,现在稍微不注意就容易出问题。他自己是没太上心,反正要休长假了,慢慢养总可以养好,奈何现在有人惦记了,有人替他上心。
秦初给他热敷完还贴了膏药,第二天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问江浔还疼不疼了,也是第一次见他参加活动这么积极,催着节目组问好几次什么时候出发去泡温泉。
江浔都给他逗乐了,坐那儿边嗑瓜子边盯着秦初看,心里头还挺美。
大图看他臭美那样就不爽,斜瞪着他:“你腰还疼?”
“啊。”江浔扔掉手里的瓜子壳,“疼。”
“我怎么看你像装的呢?”大图仔细打量他,“你是不装的?”
江浔又抓一把瓜子,换个姿势大爷似的侧躺在沙发上:“我用得着那样?”
真疼假疼大图问不出来,反正秦初觉得他是真的。
一伙人乘车去西川很有名的雪山温泉,说是温泉,其实这儿更像是温泉泳池。
温泉是露天的,夹在一片又一片雪山之间,来这儿的人就是为了放松,谁不想自由自在的看山听雪呢。
试衣间里,秦初换了条泡温泉穿的泳裤,他不会游泳,只陪秦天去上过游泳课,性格原因也没和别人一块儿泡过温泉。
这么脱的只剩条裤子在外溜达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江浔在隔壁,敲了敲中间的隔板:“好了没?”
“好了。”秦初说着,往身上看了一眼,他快四十的人了,身材保养的还算不错,没发胖,也不是很瘦,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老男人扭扭捏捏的不像样,秦初心一横推门出去了,江浔背对着他,正照镜子。
俩人在镜子里对视一眼,很久没穿这么少见面了,秦初摸了下后脖子:“那个……走吧。”
“等等。”江浔喊住他。
更衣室里没别人,秦初被喊的突然紧张了一下。
江浔嘴巴朝后一努,凳子上还放着秦初换下来的衣服:“衣服不要了?”
“哦对。”
秦初折回去抱衣服,江浔手上绑着皮圈,上头是电子钥匙。他开了置物柜的门,等秦初把衣服整理好。
俩人共用一个柜子,彼此身上的气味都混在一起。
秦初不会游泳,开门下温泉之前江浔拉了他一把:“我先下去。”
露天温泉很大,来这儿泡温泉的人很多,江浔一开门被低温扑的一抖,赶紧下水了。
“烫不烫?”秦初团起来蹲在台阶上,冷的不行。
“烫。”江浔转过身,湿漉漉的手臂朝秦初展开,“来,下来。”
秦初坐着伸出一只脚,脚尖碰到水:“好烫啊。”
他的皮肤很白,属于热水泡一泡就变红的那种,身上的体毛很淡。小腿细而直,这么伸着下来的画面对江浔来说很有冲击力。
江浔在水下扣住他的脚踝,一用力直接把秦初拉了下来。
秦初没防备整个人落入水中,江浔等着他“投怀送抱”,手掌名正言顺的按在那裸/露的皮肤上,被秦初两手一环箍住了脖子。
“你干嘛?”秦初用力拍了江浔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你太慢了。”江浔笑着说。
秦初讨厌死他了,他扶着江浔自己踩到底,感觉水也没多深,于是放开人。
“去那边。”江浔往前游了一下,“大图他们在那儿呢。”
温泉水烫的厉害,水面上都是腾腾的热气。秦初没江浔那么灵活,自己一步步往前挪。
水域外围有不少商户,一人一扇窗,卖吃的和饮料,有需要就敲敲窗,人家就从窗户把东西递进来。
大图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新大陆,指着一家和他们说:“那家卖雪山泥膜,听说贼舒服,你们要不要试试?”
姑娘们当即就去了,说要体验一下。
秦初不怎么感兴趣,老男人一把了,他在家都不敷面膜。
江浔游到他身边来,水下握住他的手:“走,看看去。”
秦初只好也过去。
店老板是个乌族大叔,一人给了一勺子泥膜。
泥膜是白色的,秦初低头闻闻味儿,不是很香,淡淡的,就像是雪山该有的味道。
江浔从他掌心勾了一点:“帮你抹?”
这种情况似乎只能互帮互助,俩人在一块大礁石后头,秦初后背抵着热乎乎的石头,仰着脸让江浔帮他抹面膜。
男人的手法有点粗,但江浔的神情很专注。
“哥。”江浔叫他,“你也不保养,为什么不长皱纹?”
秦初回答道:“可能我心态好吧。”
他心态确实好,这些年过得也没什么烦恼。
秦初看看江浔,这个人明明比他小两岁,眉心却有一点细纹。
秦初也蘸了点面膜,先糊在江浔的眉心处,他的动作要比江浔细很多,可能是帮儿子擦宝宝霜的经验比较多,他很温柔,也更柔软。
江浔不动了,看着秦初的眼睛。
“浔仔。”秦初一点点抚平那块皮肤,仿佛借此捋开江浔心上的褶皱,“不皱眉。”
这场面很温情,可又有点滑稽。
秦初敷着一脸面膜,很认真地说体己话,江浔想不笑都难。
“你不要笑。”秦初很无语,“认真点好不好。”
江浔笑的收不住:“对不起,但是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好笑哈哈哈。”
秦初不给他抹了,身子一转要走。
江浔捉着腰把他逮回来:“我错了我错了,还没抹完呢。”
秦初小脾气有了,胡乱在他脸上抹了一通:“你比秦天还烦。”
“儿子烦你你不高兴啊?”江浔拱了秦初一下,“我烦你,你不高兴啊?”
抹好了,秦初把剩下那点全糊在江浔身上,江浔胸口上顿时五个爪子印。
江浔逮住秦初的手:“你高不高兴啊?”
他像是回到了俩人刚结婚那种状态,总要抓着人来来回回的逗,问他“开不开心”,闹着让他“再笑一个”。
“高兴么?”江浔凑上来,很亲昵的和秦初顶了顶鼻尖,“我们小初高兴么?”
再冷的雪山也得给他泡化了,秦初边笑边嫌弃:“面膜给你蹭掉了!”
“那你高兴吗?”
一个问题问的没完,非得要一个答案不可。
“高兴高兴。”秦初被他打败了,“我特别高兴,高兴的不行了。”
江浔这才放过他。
秦初去拿饮料,想喝奶茶了。
回来分江浔一杯,俩人就这么泡在水里,趴在碎石头堆着的岸边,糊着一脸白色面膜,咬着吸管喝奶茶。
冰蓝色的温泉水腾然而升滚滚雾气,远山上沉雪未消又添了新的。
一粒雪花飘落在秦初肩膀上,但他没有察觉。
“回家你想做什么啊?”秦初问道。
“没想好。”江浔说,“我要带儿子睡觉,你儿子要我给他讲奥特曼打小怪兽的故事。”
“你少给他讲那些打打杀杀的。”秦初不太满意,“你儿子胆子小,睡觉要做噩梦的。”
“无语,他爸这么大的时候都在拍打戏了。”
秦初看着他:“你是在夸我吗?”
“对啊。”江浔说,“虎父无犬子,回家给我儿子报个童星培训班,十年后就是第二个‘秦初’。”
“……”秦初在水下踢了江浔一脚,不想让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