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澜很快推门而入。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还是被潮汐漂亮的尾叶晃了晃眼。
他怕再次将人吓到,努力目不斜视,几步将潮汐抱回了被家政机器人收拾一新的大床上……
随即才想起来还需要给小家伙涂药。
傅星澜被那研究所激出的火还没消,躁郁症又蠢蠢欲动要冒头,其实状态算不上好。
潮汐也已经醒了,除了背上不太好动作的地方,其他位置的上药完全可以自己完成。
然而……
傅星澜将人放在床中央,自己便跟着坐在了他身边:“我需要给你涂药。”
他解释,“我昨晚下手没轻重,不小心把你弄伤了,医官来看过,说要每日涂药膏。”
“只是上药,不会对你做什么。”
越是等级高的Alpha独占欲越可怕。
别说是刚刚标记,光是99%的匹配度以及两人已经结婚的事实在,傅星澜就不可能允许除自己以外的人碰潮汐。
连潮汐自己也不可以。
潮汐脸色微红,显然是想起了昨晚的某些片段。
他不疑有他,腼腆点点头:“谢谢您。”
潮汐很有礼貌,傅星澜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他很快一脸正直示意潮汐躺好,拧开药膏,继而微微顿了顿……
像拆礼物一般,解开了潮汐的浴袍。
潮汐微微抿唇,耳根一点点红了。
大约是变身人鱼的缘故,潮汐的皮肤似乎更为细腻滑嫩,细看甚至泛着层淡淡的荧光,鱼尾更是丝绸般光滑柔韧……与傅星澜生着茧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
两个人都没说话。
傅星澜强迫自己将手指从手下的肌肤上收回。
不露痕迹地重新取了药膏,又轻轻涂上他另一处淤青。
潮汐的大多数淤伤其实在腿和腰部,然而此时这两处地方都被鳞片覆盖,看不出伤在哪里,也不知道普通的药膏涂在鳞片上是否会对其造成损害。
傅星澜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他:“你能自己变回来吗?”
潮汐摇摇头:“一般等几个小时,或者睡一觉才会变回来。”
傅星澜点点头:“那么……”
他微微放低了声音,“其他位置的伤就明天再说,但你那里——如果不清理和上药,你会发烧得更厉害……”
潮汐怔了怔,继而原本还泛着薄红的脸瞬间便苍白了下去。
傅星澜话音一顿,意识到小家伙又被吓到了。
他忍不住又咬牙在心头将那群王八蛋咒骂了一遍,安抚道:“你别怕,如果你不愿意让我……”
却见潮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抿了抿唇开口:“好、好的。”
潮汐咬了咬牙,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任性。
他只是因为失忆了,才会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却并不是真的不懂事。
已经给他惹了那么多麻烦了,如果真的发高烧,估计又要麻烦对方……
刚刚洗澡时还一直想要怎么报答和道歉,怎么能转头就忘了?
潮汐是真的有些害怕,但他总觉得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跟之前研究所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好像特别温柔。
傅星澜很快便想明白可能还是临时标记和信息素的作用,Omega原本就会不自觉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依赖和服从,更别说潮汐之前还接受过那种扭曲的思想引导。
他也没再多说,点点头,重新拿过药膏,尽量照顾着潮汐的感受,再次放轻了动作。
“那你自己告诉我在哪里,我轻一点,尽量不碰到你……”
潮汐白着脸点点头,哪怕竭力镇定,开口的声音仍旧有些颤抖:“在、中间……那里有一层膜……”
大约是因为紧张,原本就碰不得的部位仿佛更加敏感了。
潮汐咬着牙努力忍耐立刻逃走的冲动,揪着浴袍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的眼睛原本就在变身后泛着红色,此时蒙着水雾,越发惹人心疼。
傅星澜声音有些哑:“看到了……”
潮汐拼命咬着唇:“嗯。”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傅星澜几乎还什么都没做,仅仅指尖接触到那片皮肤,潮汐便已经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呼吸急促,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
傅星澜停下动作。
潮汐喘着气,眼中蓄着泪,有些无措地抬头看他。
“对不起,我……”
他咬了咬唇,愧疚道歉,“我好像做不到……”
傅星澜看了他一眼,胸口没来由一阵憋闷,似乎比起Alpha的占有欲,他好像更加不愿意看到潮汐不舒服。
然而一句算了还没出口,便听到潮汐接着说了下去。
潮汐想了想研究所里那些人的做法,建议道:“要么你把我绑起来吧。”
傅星澜眼眸骤然一深:“什么?”
潮汐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解释了一遍:“你把我绑起来,我就不会跑了,不然我总是下意识想反抗……”
傅星澜深呼吸,觉得这小东西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咬牙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星澜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潮汐刚刚从那种地方出来,大概有很多观念已经扭曲,又缺乏对自己的警觉性,所以才会说话没有顾忌,自己更应该教会他学习保护好自己,而不是伤害他,或者对他发脾气……
但这……实在有些过于考验人的意志力了。
哪怕是傅星澜,刚刚有一瞬都差点忍不住想压上去,不顾Omega的求饶和哭喊狠狠欺负……
一想到这样的潮汐差点落入人手,真的遭遇那种对待,傅星澜心头就止不住怒火中烧,一阵阵杀意上涌。
倒也帮着他找回了理智。
“不用,”他尽量温和道,“那你自己来,我帮你看着。”
临时标记还在,这是他能够接受的最大让步了,如果潮汐说要换个人来帮他上药,傅星澜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当场翻脸,不顾潮汐抗拒难受真的直接将他绑了。
潮汐正跟自己做斗争,没注意他的情绪变化,闻言登时松了口气,慌忙点头:“好。”
他微微挪了挪姿势坐好,接过了Alpha手上的药挤在了右手指尖上,继而像是才意识到傅星澜话里的意思一般,骤然一愣。
他坐着半晌没动,脸颊一点点红了。
要在……他面前……自己主动……给他看吗?
傅星澜轻唤:“潮汐?”
潮汐匆忙应声,耳根脖子都红了,手指都紧张得有些发颤,缓缓曲起尾巴……
傅星澜也反应过来了,刚想开口。
就见潮汐抿了抿唇,微微别过头。
却是真的乖巧伸手……将最脆弱的部分,展示在了Alpha眼前。
傅星澜话音一滞:“……”
潮汐整个人都要羞红了,悄悄别过脸,完全不敢跟眼前的Alpha对视,上药的时候都不好意思细看,疼得“嘶”地倒抽了一口气。
好在傅星澜不像那些研究员,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傅星澜掩盖住眸中深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他,只冷淡道:“红肿得有些厉害,每天按时上药,应该过几天就能好了。”
潮汐被疼得红了眼眶,闻言点点头:“嗯。”
傅星澜倒也不是为了故意欺负潮汐。
确认他受伤的情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多是想确认潮汐心理问题的程度,好之后帮他想办法克服。
他刚刚非要现在看资料,其实也是考虑到这点,怕不小心揭了什么潮汐的伤疤,才要先确定准确的诱因。
资料上果然清楚地说明了人鱼的敏感点所在,以及研究所调jiao的具体项目——
显然,并不是整条鱼尾都是彻底碰不得的,且即便会更加敏感,也应该是在做某些事的时候。
潮汐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更大程度上应该是心理作用。
这个问题与潮汐的记忆恢复、自我认知修正、各种其他心理问题一样,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事。
但总要尽快开始。
至于其中是不是还有傅元帅别的私心,就另当别论了。
潮汐原本就没有休息好,好不容易完成了涂药,早已身心俱疲,只是傅星澜出门吩咐人准备食水的功夫,就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
等傅星澜回来,看到的就是再次陷入沉睡的Omega。
柔软的大床中央,小人鱼无意识地将曲起的尾巴抱在怀里,巨大而柔软的尾叶垂下来,铺洒在大半张床上,像一缎上好的焕彩玻璃纱。
换成人形的话,大概就是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姿势。
傅星澜放轻动作为他盖好了被子,有一瞬间,甚至闪过上床陪他再睡一会儿的念头。
不过他很快便接到了管家的消息,说之前已经离开的沈医官去而复返,一同前来的还有骆局长,问傅星澜是否允许他们上楼。
傅星澜很快打字回复:[让沈砚上来,我一会下去见骆云洲。]
管家:[好的。]
沈砚很快就来了,傅星澜自己也知道躁郁症的事不能马虎,让他迅速测了几个关键指标,好在都并没有太大波动。
沈砚之前在电话里听骆云洲简单说了几句,但因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见指标并没有上升太多,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而是傅星澜有些诧异。
他并不是第一天患病,什么样的情绪波动会造成多大的指标变化,大略是心里有底的,也是因此,他才会敢于在躁郁症发作期间上战场,并不是盲目拿自己和军团冒险。
而之前刚看完资料的时候,他分明觉得已经有指标重新突破了红区。
傅星澜将情况跟沈砚说了一遍。
沈砚微微一顿:“说起来,刚刚我将您的检测数据传回了医疗部进行分析,也收到了异常提示,原本是打算回去再仔细看的……”
他干脆将之前收到的报告书也打开来仔细读了读,只翻了没两页,脸色就骤然变了。
本该因躁郁症异常的几个指标此时都有往正常阈值恢复的趋势,甚至有好几个已经由危险的红线边缘落回了黄色警戒区。
这恢复效果,敌得上平时大半月的修养和治疗了。
傅星澜敏锐察觉出了他的停顿:“怎么了?”
沈砚翻了翻实时曲线:“昨晚凌晨三点半,您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吗……”
他说到一半,自己就消音了。
傅星澜与他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转头看向了床上还在睡梦中的潮汐。
昨晚凌晨三点他在干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且看且珍惜,如果被查,我就删掉了哈哈哈(你们懂)
第6章 傅星澜的个人终端里连着身体指标的监控器,也因此,沈砚此时看到的不仅有时点值,还有过去24小时的波动值。
很明显,指标的各项数值在昨晚九点左右的时候有一次大幅度的蹿升,堪堪顶着红线,只差一丁点就会立即给他和医疗部发送红色警报。
然而傅星澜不愧是个中老手,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已然臻入化境,愣是给压在那条线下没有惊动自家烦死个人的医疗部。
仔细想想,傅星澜昨晚其实并不算失控。
潮汐虽然看着浑身没一块好肉,但明显都只是因两人情绪激动时“动作”太过激烈导致,倒是没什么真正算得上“暴力”的行径。
沈砚作为医生,看过的自然也多,那些真正受到虐待的omega身上比这触目惊心得多,鞭伤、烫伤、掐痕都算是轻的……
而潮汐身上除了后颈腺体上的齿印和某处难以避免的红肿,几乎没有其他见血的地方。
可见傅星澜哪怕在昨晚最“失控”的时候,也尽全力控制了力道。
沈砚比别人更了解躁郁症的可怕,因而虽然也头疼傅星澜总是仗着自己精神强悍就变着法儿逃避治疗,心底里还是对他的控制力由衷佩服。
全联盟都以为傅元帅生性跋扈,肆意妄为、缺乏耐心,却鲜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无时无刻不在以常人无法想象的自控力压制着那头寄生在体内的恶兽。
若非是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获得第一军团无数人死心塌地的追随?
沈砚若有所思地听傅星澜简单说明了昨晚的经过,末了微微停顿,给出了个比较合情合理的猜测:“大概是因为——结合热?”
他想了想:“具体我还要将数据带回去跟教授们会诊分析,但就目前来看,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
他看了眼床上的潮汐,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不过近期内最好还是不要再试了,不然您大概真的会被omega保护协会送上法庭。”
傅星澜:“……”
傅星澜皱眉看他,表情真实困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人渣吗?”
沈砚面无表情:“那可说不好,毕竟您是狠起来连自己命也不要的人。”
傅星澜不置可否。
他也的确没什么可反驳的,毕竟之前瞒着医疗部,顶着一串躁郁症红灯指标悄悄上战场的,也的确是他。
当时按第一军团内部的检测数据,他直接疯在虫族老巢里的几率是928,联邦智脑要是能考虑上这一点,那胜率估计就不是15,而是015了。
所以傅星澜才要破釜沉舟,速战速决。
哪怕傅星澜现在的状态仍旧算不上好,比起前三个月战场上很多时候,也已经算是大有好转了。
对于傅星澜的躁郁症,不论是元帅自己还是贴身医官都已经习惯成自然,没再多做讨论。
沈砚收拾好设备,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潮汐身上。
沈医官转头看了眼床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潮汐:“骆局长说他变身了?”
傅星澜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他,点点头将潮汐的被子掀开一点给他看:“下次给你们正式介绍,他叫潮汐。”
沈砚看着那露出的可怜兮兮不到巴掌大小的一块尾巴尖,一阵沉默:“……”
沈砚对这帮alpha的占有欲懒得多说,很快将话题转回之前的问题上:“据我所知,基因改造或人体改造的人鱼都并不具备真正人鱼的能力,实际上,也并没有哪家研究所对外宣称过,自家的试验品能够调节情绪。”
他转头看向明显与之前人类形态有所变化的潮汐。
改造人鱼原本就是以观赏用途被培育出来的,因而大多数人鱼都长得非常好看。但潮汐大概比一般人鱼还要更好看一点……哪怕是他,这么随意瞟两眼,也忍不住被吸引目光。
沈砚:“除非他是特殊的。”
傅星澜微微皱眉。
沈砚道:“又或许是,对你来说,是特殊的。”
傅星澜的眉毛肉眼可见扬了起来。
这种问题显然无法一时半刻研究清楚。
“这个你们之后抽空研究一下吧。”傅星澜叫沈砚上来,原本其实是想让他帮着检查一下潮汐的情况,“他刚才突然变身,你看看身体有没有受什么影响。”
沈砚点点头:“好。”
他不清楚给人类的检测设备和参考数值是否也适用于人鱼,还是按照一般流程,尽可能给睡梦中的潮汐做了简单的常规检测。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潮汐能变成人的缘故,指标都在一般正常范围内。
“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沈砚想了想,“但我还是建议尽快找研究相关领域的专家为他做个全面检查,也以免之后真出什么意外。”
傅星澜也是这么想的。
潮汐原本身体情况就不稳定,在研究所的时候还经常被喂些奇怪的药,完全不顾他身体承受度地遭受虐|待折磨……如果不做个检查找人照看,他也没法放下心。
沈砚很快再次告辞,傅星澜跟着他一起下楼,这才有空接见被晾了大半个小时的骆云洲。
好在骆云洲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正在兴致勃勃跟管家唠嗑,意图打探昨晚更多八卦。
全然忘了这位一脸笑眯眯,看似非常好说话的管家,实则口风极严,自己从前的上百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傅星澜跟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骆云洲顺路蹭饭,两人都是战场上出来的,没那么多讲究,便吃着饭把事聊了。
骆云洲:“沈医官说没事我就放心了,反正……”
傅星澜以为他要说“反正你也不会让我亲眼看”。
就见骆云洲吞下一只虾,施施然道:“反正我早就看过了。”
傅星澜:“……”
傅星澜面无表情:“原来你是专程来找打的?”
“哎哟我艹,我是好心来提醒你。”
骆云洲道,“不仅我看过了,监察局那帮也都看到了,有没有偷拍我不知道,但……”
他刻意顿了顿,见傅星澜微微皱眉,明显停下筷子看了过来,才一脸正经接口,“但昨晚人送来你这前,我这就已经收到萧家、白家、第三军团等等七八条匹配申请了,连监察局老陆都给我发了,咬文嚼字一大堆,大略是说对潮汐的遭遇怜惜万分,想争取一个匹配机会……”
傅星澜打断:“老陆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骆云洲补充:“他儿子是alpha,给他儿子争取的。”
傅星澜眉头越皱越深。
就见骆云洲喝了口酒润嗓,话锋骤然一转:“不过好在,契合度都没有你高。”
傅星澜皱起的眉这才稍稍放平。
傅星澜状似恍然:“所以你现在是来找我要好处的?”
他在骆云洲开口前补充,“除了沈砚不能给你,其他的可以说说。”
骆云洲登时撇嘴。
哎,太熟了就是不好,容易话没出口就被堵死。
“那就先留着,算你欠我一笔。”他很快再次凑过来,“我是想说,你别不珍惜机会,这年头omega本来就稀少,更别提人鱼了,多少人抢破头了想要……”
傅星澜比他更清楚潮汐的吸引力。
他不想继续听这些,打断道:“我知道,我没想悔婚。”
骆云洲知道他的脾气,点到即止,很快换了话题:“哎……你是怎么跟潮汐说你俩结婚的事的?”
傅星澜:“……”
傅星澜终于泄露出一点烦躁,道:“还没说。”
实际上,骆云洲来之前,傅星澜就一直在思考,怎样给潮汐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
联邦婚姻匹配系统其实并没有那么不人性化,在契合度50至85之间,完全标记前,被匹配的两人可以分别获得一次悔婚权。
然而到85以上,考虑到逐年下降的生育率以及人口优化计划,就已经很难获批悔婚了。
而像傅星澜和潮汐这样,契合度达到99,且一方还是s级,则根本是像骆云洲说的那样,打从一开始就在婚姻匹配系统登记、受联邦法律保护,别想离了。
傅星澜昨晚会想着将人送回去,原本是打算用这次战功换个特权,或者逼迫骆云洲搞点灰色操作……
不过他现在显然已经彻底没这个想法了。
但两人现在还没有最终标记,如果真的想离婚……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潮汐去omega协会,告他虐待。
傅星澜抬手捏了捏眉心。
骆云洲耸肩,罕见地露出了个与玩世不恭形象不太相符的淡薄眼神:“那就不告诉他呗,潮汐肯定不知道还有omega协会这么个东西……”
傅星澜看他一眼。
不过骆云洲根本安静不了几分钟,很快又恢复了原形。
“他脾气大吗?”骆云洲见到人时潮汐都在昏睡,其实并没有真的跟他交流过。
他有点好奇,“潮汐现在态度是怎么样的?对你昨天的暴力行径是不是特别生气?有没有指着你的鼻子大骂禽兽?”
“没有,”傅星澜道,“他脾气很好。”
骆云洲松口气:“那更好了啊!你哄哄他,让他爱上你,别没事干地跟你闹离婚,对你俩都好。”
他想了想,怕傅星澜犯轴,忍不住又苦口婆心补充,“我说真的,你这躁郁症再不想想办法,是真准备脑子不要了?!”
傅星澜这躁郁症,是早些年在一场关键战役里被母虫暗算的。
几十个特种兵进老巢,最后就剩了三个,傅星澜当时按住另外两人,自己愣是冒着生命危险摸进去把母虫杀了,是受影响最严重的一个。
那场胜利直接换了一个星域近百年和平,按说其实远超联邦一等功了。换成其他人,即便不是风光受封,也该能安然享一辈子联邦尊荣。
偏偏傅星澜当时还没站稳脚跟,内外受敌,受了伤连说都不能说,治疗都得偷偷摸摸地进行,还转头就又被派去了另一处战场……
也是第一军团的医研所争气,没日没夜地研究出了一套缓冲治疗方案,否则傅星澜早两年就疯了。
骆云洲是真没觉得潮汐跟傅星澜在一起有什么吃亏的,自家这发小虽然看着凶了点不解风情了点,却绝对不会故意欺负人,若是真心将潮汐当自己人了,也会跟拼了命护着自家兄弟那般好好对他。
更何况,人都是自私的,跟傅星澜的生命安全比起来,其他东西自然都没那么重要了。
但骆云洲知道傅星澜脾气倔。
哪怕自己都跑跟前来游说了,这人也不一定能听进去……
他插科打诨半晌,还是吃完饭就被赶了回去,路上尤不放心地给傅星澜发消息。
傅元帅收两页回一条。
[嗯。][知道。][闭嘴。]骆云洲仗着他打不着自己骚扰了一路,快到家的时候终于决定今天收工,最后问了一句。
[潮汐晚上该醒了吧?所以你最后怎么个打算?]他等了半晌,以为傅星澜终于耐心告罄懒得理他了,就见个人终端一震。
傅星澜:[他不是宠物,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和自由。]骆云洲:“……”
得,他一下午口舌全白费了。
骆云洲叹了口气,心道行吧,反正大爷我尽力了,你俩爱咋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