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如期举行,门票在半分钟内售完,有不少粉丝吐槽坐席太少了,根本抢不到票。
“要不咱们再加上线上演唱会怎么样?”江行舟看着私信,提议。
池纯考虑了一下,说:“也可以。”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门票给江行舟,“这是你之前让我留的,打算给谁啊?”
“阮末棠。”江行舟实话实说,他接过门票,前后看了看,放在桌子上,“不过已经不需要了,合同到时间解除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翻了好几次书页都没翻过去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并不淡定。
说起这件事,他不会再难受了,就不打算再瞒着池纯了。
池纯惊了一惊。
这些天江行舟不要命似的准备演唱会,她觉得不大对,但也只是以为是宋遇安的缘故,毕竟她每天都能看见阮末棠,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朋友也可以的。”池纯的手搭在江行舟的肩膀上。
江行舟看着门票沉思片刻,最后点了点头道:“有空了我会拿给他。”
实际上他完全没有空,并且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直到演唱会当天下午彩排完他才想起来,但他已经不在A市了,也不知道阮末棠在哪。
演唱会开始前,江行舟都很烦躁,除了宋遇安,他很少因为别的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粉丝陆续落座,由于正值深冬,即便是江南也免不了寒冷。池纯让人备了许多暖宝宝和暖手袋,还有毛绒坐垫,尽量让粉丝暖和些。
因着圣诞节,还每人发放了一只圣诞老人的玩偶,看着格外喜庆。
关于如何出场的问题,众人商讨许久,江行舟还是边唱边出现在舞台上。
池纯站在后台看被聚光灯笼罩的江行舟,有种自己孩子长大的感觉。
她带了江行舟五年,亲眼看着他从籍籍无名的学生爬到了顶流的位置,也早就把他当弟弟看了。
演唱会人声鼎沸,粉丝在大冷的天里举着灯牌,激动地叫江行舟的名字,江行舟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中途,江行舟有些体力不支。如果是以前,他倒不至于,只是最近几个月各种麻烦事蜂拥而至,打得他措手不及,身心俱疲。
主持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选了几个粉丝上台互动,也好让江行舟偷懒休息一会。
江行舟趁乱吃了一颗糖,他最近吃饭很少。虽然池纯已经尽量让营养师给他配足了所需营养,但架不住他吃得量少,时不时地就有点犯低血糖。
注意力再次回到台上时,他发现阮末棠站在最后一个等着和他的快问快答。
今天的阮末棠戴了金丝边的眼镜,穿着黑色棉服,黑色运动裤加一双运动鞋,刘海梳下来,看着很学生气。
江行舟的目光落在阮末棠身上便移不开了,所以他偶尔会走神,偶尔会答非所问,但好在他口才不错,都糊弄过去了。
粉丝也心照不宣地顺着他的话来,下台时会瞄一眼阮末棠,然后偷笑着坐回位置上。
离阮末棠越近,江行舟的心跳就越快,越觉得焦躁,难耐,想要站起来到处走。
阮末棠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行舟,接过主持递的话筒问:“请问江先生的择偶条件是什么?”
台下发出很整齐的“哦”声,连池纯都忍不住笑了。她打开微博,有关阮末棠和江行舟的话题正在飞快地往上爬,她收了手机看江行舟要如何应付。
江行舟拿起话筒,手紧紧抓着衣服下摆,底气不足地说:“金发美女。”
池纯在台下说了一句“傻子。”
台下哄堂大笑,主持插嘴调侃:“没想到我们的行舟也是外貌主义协会啊。”
江行舟腼腆一笑。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阮末棠又问。
江行舟有些怪他,这种时候问这些比较私人的问题也太不合适了,“有的。”
每一位粉丝可以问三个问题,阮末棠只问了两个就不问了,主持以为他没有听懂游戏规则,就拦住他说:“先生,可以问三个。”
阮末棠说:“我问了。”然后快步走下台,留下一头雾水的主持人。
演唱会结束后,池纯问江行舟:“阮末棠问你第三个问题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江行舟喝了好多水,换上棉服,仔细思考了一会说:“我也没听到。”
“...”
池纯立刻就明白了,但没来得及告诉江行舟,邓稀就走进来说阮末棠要找江行舟。
江行舟应了一声便要出去,池纯把他拉回来,给他围了条围巾,才肯放他走。
阮末棠拿着一束百合花站在门外,见江行舟出来了,他把花给他,说:“恭喜你演唱会圆满结束。”
江行舟接过花,叫来邓稀让她收起来,他问阮末棠:“你怎么过来的,买票了吗?”
“不然我翻墙过来吗?”阮末棠瞥了他一眼。
江行舟淡淡一笑,解释:“我给你留了票,但忘了给你了。”
“池纯和我说了。”阮末棠抬头看了一眼星空,问他要不要走一段,一会把他送回酒店去。
江行舟想了一下,同意了,和池纯打了招呼就跟着阮末棠离开了。
江行舟默不作声地跟在阮末棠身后,一直走出演唱会的场地,阮末棠才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你又没问我,我说什么。”
阮末棠轻声一笑,道:“你又瘦了。”
江行舟“嗯”了一声,前两天他称过体重,都不到一百一,被池纯数落了许久。他解释说:“彩排太累了。”
“再累也要按时吃饭。”阮末棠教育他。
不远处传来嬉笑声,江行舟应声看过去,一对情侣正手牵着手在路灯下行走,男生偶尔会捏一下女生的脸,女生便朝他笑着。
江行舟抬手压低帽沿,说阮末棠太啰嗦,像上了年纪的大妈。
阮末棠在烤肉店门前停下来,问他要不要去吃。江行舟没有胃口,拒绝了。
他正要走,阮末棠忽然说“等一下”,他不明就里地扭头看过去,却见阮末棠的手指距离在他的右脸颊一厘米处停下来。
阮末棠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尖还泛着粉色,比他由于弹琴而长茧的手好看很多,江行舟不禁多看了几眼。
阮末棠问他:“这个距离可以吗?”
江行舟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阮末棠的手便碰到了他的脸,他屏息看着阮末棠,片刻后打掉了他的手问:“你干嘛?”
起初他是没有异样的,或许是因为他的反射弧太长,直到阮末棠的手不在他脸上时他才反应过来。
他强忍着呕吐感说要回酒店,阮末棠只好放弃和他交流。
江行舟没有坐副驾,他盯着车外变换的场景,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他想要逃出去。他闭上眼装作要睡觉,没成想真的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被一颗石子绊倒了,浑身一颤就行了,迷迷糊糊地看见阮末棠正站在车外吸烟,他揉了揉眼睛,盯着阮末棠的侧脸看了一会。
江行舟除了初见他那一次,就没再见过他吸烟了。
他打开车门,阮末棠见他出来了,熄了烟,问他过几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江行舟不大想去。他佯装思考行程,最后为难地说:“要看纯姐怎么安排了。”他抢在阮末棠话前说:“再说吧。”
江行舟回到A市休息了一天就又开始忙起来,录制完一个综艺后,池纯给了他一个紫色丝绒盒子,说:“阮末棠托人送来的。”
江行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盒子晾在一边吃午饭,吃完后他又盯着盒子出了神。
池纯坐在旋转椅上滑过来,拿起盒子在他面前晃悠,“你在这闹啥别扭呢,人家给了就收了呗,你之前不也说吗,不要白不要。”
江行舟垂头,看见手腕上的佛珠串,说:“要不,我把这个也还给他吧?”
池纯不敢插手别人的“情感生活”,她将盒子放下来,脚蹬地又滑走了。
过了一会,她又滑过来,把手机放在江行舟面前,“你看看。”
阮末棠近几年空有一个设计师的名号,除了上次设计的耳钉图纸,不少人都没见他设计出什么实物,这次他把图纸变成了现实,却把耳钉改成了耳骨夹。
“你说这里面装得是不是耳骨夹啊?”池纯装模作样的晃着盒子,模仿偶像剧里很夸张的语气说:“全球仅此一个诶,值不少钱呢。”
江行舟知道池纯在故意激他,但他还是拿过来打开了,饶是池纯也着实愣住了,“还真是啊!”
“阮末棠夹带私货,原来这上面设计的小船就是你啊行舟。”池纯想起上次看的图纸,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然后拿出手机拍照,一脸好奇地问他:“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江行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纯姐,你好烦啊。”
“行了行了,你自己慢慢想吧。”池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便走了。
江行舟合上礼盒,给阮末棠发消息:【你不用送我东西的,太贵重了】
没几分钟对方就回了话:【原本就是给你的】
江行舟盯着对话框发呆了许久,叹息一声收下了盒子,然后回复:【那以后就不要再送了】
阮末棠没有回答,而是问他要不要去看电影。江行舟也没有回答,两人的聊天记录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