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江行舟空下来,他给池纯几人提前放了年假,自己窝在屋子里写歌。
A市一连下了好几天大雪,这天终于有了阳光,江行舟便带着小白下楼晒太阳。
附近的老奶奶坐在阳光下聊天,江行舟蹲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觉得很是惬意。
他哼着歌,手里拿着一截被雪压断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无意间听见一位卷发老奶奶说昨晚她看见一个男人在这里站着,还没打伞。
江行舟随口搭了一句:“不会是贼吧?”
老奶奶看过来,说:“好像一直看着你那一片,你最近有丢东西吗?”
江行舟一直待在练歌房,练歌房还装了防噪音,他忽然紧张起来,想了想说:“好像没丢什么东西。”
老奶奶哎呀一声,说他不仔细,还要他上楼去看看。
他原本是不怎么担心的,毕竟家里有密码,但被老奶奶一说,他心里也没个底,只好扔了树枝跑上楼,把贵重物品挨个检查一遍才肯放心。
大概是私生饭或者是狗仔,江行舟想。
他慢悠悠地下楼,看见阮末棠蹲在那和小白玩,偶尔会和老奶奶搭个腔。
老奶奶见江行舟下来了,关切地问:“怎么样?没丢东西吧?”
阮末棠站起来看他,江行舟避开他的目光,回答老奶奶:“没丢东西。”
老奶奶朝他笑了笑,嘱咐他:“那你也要小心点。”
他点点头,然后走过去问阮末棠:“你怎么在这?”
“天气好,想来溜溜小白。”阮末棠说。
“确实挺好的。”江行舟抬起头,阳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你不用溜它,它太懒了,走几步就不肯走了。”
阮末棠“嗯”了一声,看着已经卧在那叫唤的小白说:“毕竟是你养的。”
江行舟瞥了他一眼,“瞧不起谁呢,我以前天天跑健身房的。”虽然说的有点夸张,但还是隔三差五地会去一次。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刚刚说的丢东西怎么回事?”
“哦,好像是晚上的时候站了一个人在这,还看着我那个方向,奶奶以为有贼盯上我了。”江行舟解释了一下,弯腰抱起猫,问阮末棠要不要上去坐坐。
阮末棠不知道怎么的了,愣了一下才说:“恭敬不如从命。”
“那你回家吧。”江行舟同他开玩笑,然后和老奶奶说了再见,就转身进楼了。
阮末棠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
江行舟也不知道叫阮末棠上来干什么,他给阮末棠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地毯上和小白玩。
阮末棠看了他一会,问:“过年你怎么安排啊?”
“自己待在家,不然还能去哪。”江行舟说完就觉得他这个意思好像是想让阮末棠邀请他一起过年一样,补充:“我不喜欢热闹。”
阮末棠坐了一会,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说是公司里有事,就走了。
江行舟站在客厅的窗户边上看阮末棠离开的背影。他想对阮末棠说不要再来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就要和阮末棠在一起。
江行舟睡得早,十点左右被渴醒了,揉着眼睛去厨房倒水喝,这才发现客厅的灯忘了关。
他刚要关灯,忽然想起早上老奶奶说的话,于是他战战兢兢地朝落地窗旁挪动,拉开一点窗帘朝外看,楼下的确站着一个人。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发现这个人有点眼熟,男人微微抬起头。江行舟愣在那,只觉得心头有点苦涩,喉咙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江行舟没有穿外套直接跑了出去。
阮末棠看见江行舟便很是无措,他脱了外套披在江行舟的身上,但外套上沾着他的味道,江行舟受不住,拿了下来还给阮末棠。
江行舟问他:“你在这干嘛?”又说:“不许骗我。”
“怕你睡不好。”
前几天江行舟的确睡得不踏实,半夜总是醒,还经常做噩梦,他就和池纯抱怨了几句。第二天池纯就拿来了中药,每天都要来督促江行舟喝药。
江行舟的脸被北风吹得生疼,疼得他想要流眼泪,“你在这站着我就能睡好吗?”
“阮末棠,你在这自我感动谁呢?”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阮末棠?你喜欢我哪啊?我哪值得你这么做?”
“选谁不好偏偏选上我。”
“我不喜欢你你知道吗?甚至还会觉得你很烦,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你已经严重干扰到我的生活了。”
阮末棠来这不单单是为了看江行舟有没有睡好,他是真的想江行舟想得难以自拔,却又不敢打电话,连短信也不敢发。
以前他还能碰瓷合约,说是要来看看“男朋友”,现在他是真的名不正言不顺了。
阮末棠只好在没人的时候跑到江行舟的楼下,看映在窗帘上的影子,想象着江行舟在干嘛,一边希望让江行舟发现他在这。
但真的被他看见了,阮末棠又后悔了。
阮末棠在公司里说一不二,能把股东怼到哑口无言,此时看着江行舟,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他总要说点什么结束话题,因为江行舟穿得很单薄,站在冷风里会冷。
但是他思来想去,只会说一句“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江行舟看着阮末棠,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环抱着手臂问他:“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谈恋爱要牵手,要拥抱,要接吻,要做爱,你知道吗?”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去找个正常人谈恋爱吧,别找我了好不好,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吧。”江行舟抽了一下鼻子。
阮末棠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低声说:“找不了别人了,我喜欢的是你。”
江行舟盯着阮末棠的眼睛,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看阮末棠想要什么,可阮末棠的眼里除了他什么也没有,清澈地像一湖泉水。
原来这人早有预谋。
时至今日,江行舟终于能放心地得出这个结论。
但他一点也不高兴。
阮末棠很好,可能在工作时的确很苛刻,嘴巴也不饶人,但他对江行舟很好。
而江行舟觉得自己配不上阮末棠这么喜欢他。
但凡阮末棠有点私心,他也不至于这样想。
阮末棠无力地叹息一声,道:“你快进去吧,我要走了。”阮末棠转身走了几步,扭头看身后时,江行舟已经不在了。
托了阮末棠的福,这晚江行舟辗转反侧,一直到天亮都没再睡下。
他好了没几天,又开始自我毁灭式的生活,像是闹饥荒一样,吃了上顿不吃下顿,没两天又瘦了。
江行舟待到家里实在没有口粮了,才肯出门采购。
路过KFC,江行舟看见池纯在陪女儿吃饭,便推门走进去打招呼。
池纯看见他惊了一下,问:“你怎么来了?”
江行舟穿得比较厚,又戴着口罩,除了黑眼圈,她没看出有哪里不好的地方。
“去超市买东西,看见你了就进来坐坐。”
江行舟想和池纯说昨晚的事,毕竟他这么些年形单影只,也只有面对池纯时,他才肯多说一些。
但此时看见池纯的女儿,他又不想说了。
这么好的天气,在这么暖和的KFC吃汉堡,说这些不高兴的琐事做什么。
池纯为女儿擦沾在嘴角的番茄酱,看了眼走神的江行舟,问:“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江行舟回过神来,笑了笑说:“能有什么事,最近写歌卡了,没头绪。”
“真是难得,你还有没头绪的时候。”
江行舟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池纯觉得江行舟有点陌生。
大概是从宋遇安开始,江行舟逐渐变得沉默。
以前台上的江行舟性格开朗,台下放荡不羁,他再怎么演戏,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持一个人设,偶尔会有交叉点。
但现在的江行舟,两条线变成了一条。
镜头前镜头外都是一个模样,偶尔突然开几句玩笑就像回光返照似的,池纯都怕他会有什么想不开的。
网友也看出了端倪,黑粉在网上各种发帖,说他江郎才尽,也有说他得了抑郁症,流言蜚语满天飞。
按以前江行舟的性子,估计直接转小号上线对骂,被识破以后交给池纯善后。现在也只是一笑而过,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