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纯虽然在放假,但还是会收到来年想和江行舟合作的消息,江行舟知道后一股脑地全收了。
“你没病吧,这么多?我给你发过去只是想让你挑一挑。”池纯一边做饭一边说。
江行舟拆开一包坚果,“反正也没事做,赚钱嘛,谁会嫌钱少呢。”
池纯听着手机那头的嘎吱声,说:“你少吃点零食,多吃点饭行不行?”
嘎吱声停了,传来闷闷的声音:“吃不下。”
池纯叹息一声,关火盛菜,把菜端到桌子上她才说:“行舟,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
见江行舟不说话,池纯又道:“你这样不行,身子会垮的。”
“我知道。”江行舟不再吃坚果了,“我去看了,没有用。”
两人顿时沉默下来。
江行舟听见池纯的女儿在叫她,换了稍微轻快点的语气说:“快去看你女儿吧,我挺好的。”
池纯“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江行舟已经看了三次心理医生,但他本能的抗拒接触,医生也没办法,只能和他说要自己慢慢调理。江行舟便不再去医院了。
江行舟拒绝了春晚的邀请,他状态不好,怕影响发挥,但除夕当天又被请回去救场,说是一位老师突发状况来不了。
那位老师是歌手,唱的歌属于细水长流的类型,因为节目单都定好了,彩排也好了,所以不能改曲目。
江行舟没在镜头前唱过这种类型的歌,怕表情、情绪掌握不好,便一直在坐在休息室练歌,一直练到上场前二十分钟。
这不是他第一次上春晚,但他很不安,紧张阮末棠看见包裹后会是什么反应。
除夕夜还在送快递除了邮政大概也没谁了。阮末棠看着手里的包裹有点诧异,他叫了一声阮昭,问他有没有买东西,阮昭说没有。
阮末棠拆开包裹,呆在那,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里面的盒子,心却像受到重击一样疼。
客厅里的电视突然传出来江行舟的声音,阮昭对他说江行舟的节目开始了,还在那吐槽明明没有江行舟的名字,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阮末棠听着江行舟的歌,把里面的盒子都拿出来,他给江行舟的耳骨夹,手链,黑卡,一样不落地躺在里面,还有一张江行舟亲手写的卡片——黑卡我没用过。
江行舟把他所有的东西都还了回来,好像要和他撇清关系,这辈子都不见面了一样。
下了舞台后,江行舟拿起手机,没有一条短信和未接电话,他顿时觉得很轻松,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微博又撕起来了。”池纯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直滑,“那些黑粉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怎么逮着一点纰漏就乱喷呢,工作人员也是,不就是腿伤了吗,还说什么特殊情况。”
她把手机拿到江行舟面前让他看,上面说江行舟使用非正常手段把李老师挤下去。
江行舟收回目光看着电梯层数,“这不正常吗,那次我在酒会上吃了一块蛋糕都被人说没见过世面呢。”
十六层到了,江行舟抬脚走出去,池纯跟在他身后点头,“说起来,那次是你和阮末棠第一次见面吧?”
江行舟失笑,“纯姐,你的演技一点也不好,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呗,和谁学的还拐弯抹角了。”
池纯尴尬一笑,说:“今晚见你状态不是很好,就旁敲侧击一下。”
“状态怎么可能好啊,李诚的歌和我一点也不搭,我都没唱过,也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
“没唱过也唱的很好啊,说真的,你今晚歌唱得确实不错,就是在台下的时候看你老走神。”
回来的半个小时路程里,江行舟至少看了十次手机。
江行舟脱掉外套倒水喝,敷衍她说:“没什么事。”
池纯瞥见江行舟空空如也的手腕,伸手指着,想要问手链去哪了。
但手指在半空中便拐了道,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那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江行舟送走池纯,便打开窗户站在阳台上吸烟,待到浑身冰凉撑不住了才肯进去。
江行舟孑然一身,平时看不出来,一到过年便显得很孤单,像孤巢老人一样。
他在家窝了两天就待不住了,抱着小白下楼在小区里转悠,小白都被他溜瘦了好几斤。后来江行舟发现小白还是胖了好看,就抱着小白溜。
好不容易挨到了复工,第一项工作便是对接同阮氏的合作。
果然心情不好的人,一身的霉运。
江行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任凭池纯如何威逼利诱也没用。她实在忍无可忍,便敲着房门说:“江行舟,你这样是要付违约金的!你还要不要钱了?”
“不要了。”江行舟闷闷地回她。
“行,江行舟,这是你说的,那我这就给阮末棠打电话。”池纯咬牙切齿地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和声细语地说:“阮先生,我家行舟——”
江行舟开门把她手机抢了过去,手机是黑屏,并没有打给阮末棠,他说:“你骗我。”
“行了,闹什么脾气呢,人家可能都不在片场,就你在这别扭。”池纯拿过手机,把江行舟从房间里拉出来,推到衣帽间里。
“你不会安慰人就不要说话。”
池纯没理他,随手拿了一件厚外套披在他肩上,赶在江行舟再次闹别扭前出了门。
池纯一语成戳,阮末棠真的没在片场。
和他们交涉的是阮末棠的助理,说阮总有事来不了。
江行舟在心里很不满地撇了撇嘴,说到底还是感情淡了呗,不想见了呗。
没有阮末棠的指手画脚,江行舟拍得很自在,快速结束拍摄,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池纯为工作人员提前点好了午餐,江行舟坐在一旁玩游戏,池纯拿着南瓜粥走过来,让他先喝着。
他喝了一半,听见池纯叫了一声“阮先生”,他的手抖了一下,南瓜粥倒在了裤子上。
江行舟连忙放下粥,抽出纸巾擦拭,不多时,一个人影笼盖着他,他的动作慢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阮末棠。
阮末棠说:“不用再擦了。”
“我会赔的。”江行舟低头继续擦拭,然后将纸扔进纸篓里,“我一会把钱打给你。”
阮末棠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助理身边,问还有多少工作。
助理说还有一套就结束了。
江行舟低头继续喝粥,食之乏味,如同嚼蜡,思绪忍不住去想阮末棠,耳朵也总想听他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没有阮末棠也可以,可一旦见到了人,却又像被蚂蚁蚕食一般万分难耐。
他还是喜欢阮末棠,想和阮末棠在一起的。
池纯在一旁叫江行舟,见江行舟不应,只好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受惊般地抬起头。
“你的粥喝完了。”池纯提醒他不要再用勺子盛了。
江行舟放下纸杯,问池纯:“要工作吗?”
“嗯,要开始工作了。”
阮末棠一来,拍摄的氛围瞬间严肃了,摄影师也不会开江行舟的玩笑。
但江行舟不在状态。
这次的主题符合江行舟以往的人设——青春阳光。
但此时的江行舟却大多数青春期男生,敏感又忧郁,眼神空洞麻木。
摄影师拍了许久都不满意,“江先生,笑一下,想一下开心的事儿。”
池纯无奈地扶额,她都快不记得江行舟放肆大笑是什么时候。她打断摄影,道:“先休息一下吧,他状态不好。”
摄影师看着阮末棠,见后者点头他才敢休息。
池纯拿着果汁坐过去,问江行舟:“怎么了?突然就不在状态了。”
“我看见阮末棠的脸就笑不出来。”江行舟喝果汁,刷着手机。
池纯叹息一声,她看了一眼手表,江行舟下午还有一个节目要做,必须要早点结束,她提议:“要不,我把他弄走?”
江行舟点了几下手机,道:“这个可以有。”
不知道池纯对阮末棠说了什么,阮末棠真的走了。江行舟的状态也好起来,半个小时就拍完了剩下的内容。
结束后江行舟问池纯:“你和阮末棠说了什么?他那么听话。”
“我就说,我家行舟觉得你太好看了,让他分心,所以能不能请您回避一下,躲着看拍摄现场。”池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然后指了指二楼。
江行舟抬头看过去,阮末棠正站在二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