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出公司,沐枫晚打了个出租车回家,坐在车上,接收到司机第n次的目光打探后,他深刻地觉得要再买一辆车了,现在他出门就像是猴子走在大街上一样,谁都会看几眼。
下了车,沐枫晚带好口罩快步往家走,就怕等会儿一些邻居、熟人看到他,东唠叨几句西讽刺几下,倒不是怕丢脸,就是太难缠了。
到了家门口,沐枫晚拿钥匙的手停顿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大门开始害怕了,不知道里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有点不敢面对父母的目光,也没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和父母说。
屋里,叶知秋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里的照片走神,一分钟后,仍旧不死心地问:“老沐,这个男生确定是小辰吗?”
沐正不厌其烦地回答:“知秋,小辰确实是纪澜的儿子。”
屋外,沐枫晚在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心里建设也做了好几遍,但就是不敢开门。
停下脚步,趴到门上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动静,但是防盗门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沐枫晚选择放弃,心一横,拿着钥匙小心翼翼开了门。
“咔哒”一声,触碰了三个人的心。
沐枫晚先探了个毛茸茸的脑袋到屋里,眼咕噜转了一圈,对上了叶知秋没什么感情的目光,心脏顿时紧缩,嘿嘿笑了两声,进屋换鞋。
“妈,爸。”沐枫晚像是小孩儿第一次到亲戚家做客一样,怯生生地喊了两句。
“小沐回来了,过来吃水果。”沐正和颜悦色地招呼。
看他爸这样子,应该是没什么意见的,沐枫晚在心里小小地盘算了一下,就是叶女士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看着果盘里的山竹,沐枫晚挑了一个又大又新鲜的,剥了壳递给叶知秋,特殷勤地说:“妈,吃山竹呀!”
“你不要以为拿个山竹贿赂我,这件事就能过去。”叶知秋嘴上这样说,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山竹。
“怎么是贿赂呢,这表示我对老妈的爱呢!”沐枫晚说着,又剥了一个山竹递给沐正:“这是对老爸的爱。”
看着自家儿子,叶知秋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丝笑容,沐枫晚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开心果,虽然有时候皮了些,但总的来说是听话、懂事的。
用全家人的话来说,就是阳光调皮又温暖的小太阳。
叶知秋将山竹壳丢进垃圾桶里,用纸巾擦了擦手:“说吧,怎么回事?”
该来的总会来,沐枫晚板正坐姿,双手乖巧地放在膝上,像讲故事一样,说起了他和纪言辰的事情。
其实,沐枫晚能和纪言辰认识,最大的助攻还是夫妻两人。
升高二那年,叶知秋和沐正去两人度蜜月的地方度假,说好沐枫晚开学回来帮他搬东西的,结果回国前两天,叶知秋随口说了一句想去巴塞罗那,沐正又是个宠妻狂魔,当即就买了飞机票,于是错过了沐枫晚的开学时间。
朋友都去学校报到了,室友又都比沐枫晚到得晚,他只能靠自己把东西搬回寝室,又由于东西太多在寝室楼下犯难,然后遇上了纪言辰。
或许当时没在寝室楼下停留就不会遇上纪言辰了,又或许,这就是缘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遇上,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爸妈,事情就是这样,因为我们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分居两地,所以没给你们说,纪言辰毕业回来后,我们就准备告诉你们了。”沐枫晚小声说着,就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惹父母生气了。
叶知秋想起上次吃饭,她不过是问一下他们谈恋爱没有,桌上的三个男生一脸紧张,自家儿子还问她对同性恋的看法,原来是这么回事。
再想想,纪言辰当时对另一半的描述,每一点可不都跟沐枫晚对得上,当时她还吐槽自家儿子没有对象,不是没有对象,而是对象就在桌上,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小晚,我不能答应你和小辰在一起。”叶知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两人在一起八年了,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棒打鸳鸯,但对于这件事她确实做不到赞同。
沐枫晚和沐正同时愣住了,都是一家人,对彼此也很了解,他们知道叶知秋绝对不是封建思想的人,更不会有男孩子就要传宗接代的想法,怎么看也不会直接反对这件事。
被突如其来的反对炸懵了,半响,沐枫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失落地问:“妈,为什么?”
“知秋,这……”
叶知秋打断了沐正的话,语气凝重:“小晚,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但是我真的不能答应,你就是不能和小辰在一起。”
沐枫晚急于表示,说话的语速也不由得加快:“为什么呀?妈你不是很喜欢纪言辰吗?他很好真的很好。”
“我知道小辰很好,我不是不喜欢小辰,只是…只是…”叶知秋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将反对的话重复说了一遍:“反正,这件事我不同意,你尽快从芙蓉苑搬回来住。”
说完,叶知秋不再去看沐枫晚的表情,起身往卧室走,她知道这样做很残忍,所以她不敢去看沐枫晚脸上的神情,她的宝贝儿子从小就重感情,这样做堪比拿刀子捅他心窝,但她也没办法,确实没办法。
客厅里,沐正安慰沐枫晚,觉得叶知秋就是没想通,毕竟他们这件事不是什么小事,两人还瞒了家长八年,多给点时间,她能想通的。
与此同时的纪家
下午,纪言辰刚准备下班回家,还没出办公室就被纪澜堵住带回了纪家。
纪澜将茶杯往桌上狠狠一放:“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话,纪言辰可就不爱听了,他跟沐枫晚是正儿八经地谈恋爱,过不了多久还要扯证:“爸,我们怎么就胡闹了?”
“你们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纪澜的思想比较禁锢,他觉得纪言辰就应该继承公司,承担发展纪式的责任,就应该和女性结婚,为纪家传宗接代。
纪言辰“嘿”一声,连环四反:“两个男的怎么不能在一起了?违反国家法律了?阻碍社会发展了?违背天理了?”
几个问题堵得纪澜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冒着火气干瞪着纪言辰,纪言辰也不甘示弱地反看回去,谁也不让谁。
开玩笑,这件事要是服输,老婆都没了。
看着快要吵起来的父子两人,言汐语立即阻止:“有话好好说,一家人不能伤了感情。”
纪澜为人行事较为古板,纪言辰又是个有性格的主,平时不怎么会发生争吵,但一吵起来就是谁也不让谁,只有靠言汐语在中间调和,也只有言汐语的话两人才最听。
“汐语,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看对方的表情不像才知道。
言汐语轻点了一下头:“言辰过年的时候跟我说过了。”
过年的时候,纪言辰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自己有对象了,当时没人把这句话当回事,没想到是真的,真有对象,还在一起八年多了。
纪澜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的妻子跟儿子是一队的,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看着纪澜没说话,言汐语以为对方生气了:“澜哥,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欠考虑。”这么大的事情,又都是一家人,确实没有瞒着的理由。
“不是。”纪言辰不想父母因为他闹得不愉快:“爸,跟妈没关系,是我怕你不同意,才想缓一段时间再跟你说。”
自己妻子都道歉了,纪澜肯定不会再计较,只得瞪一眼自家的糟心儿子:“纪言辰和沐枫晚的事我不会同意。”
“你不同意我也……”
纪言辰话说到一半,被言汐语用手势阻断了:“澜哥,小晚和言辰在一起八年了,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而且这个孩子我们都知根知底,对言辰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我不是说沐枫晚人不好,但他们都是男生,怎么能在一起?你让别人怎么看他们,公司的人怎么看纪言辰,这样下去对两个人的未来都会有影响。”纪澜坚持自己的观点。
“如果他们在乎别人怎么看,八年前就不会在一起了,既然他们选择在一起,就不会怕这些。”言汐语说着,笑了一下:“不管男生还是女生,两人互相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们爱的是对方那个人,而不是对方的性别。”
言汐语作为外交翻译官,口才不是一般的好,就算性格温柔,也能用温柔的气势压倒别人,纪澜说不过她,只能来来回回把自己的观点论述了几遍。
这件事在他看来就是很胡闹,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合理,他没办法同意。
好说歹说都没用,纪澜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持反对意见,纪言辰也难得说了,在回屋前丢下一句:您不同意,那纪式我也不管了,更别找我继承,反正您都是为了公司,随便找个人管不就好了,不差我一个。
可把纪澜气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