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终最后,叶时雨还是迟到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忙着工作,没人过多关注他。
人事经理李姐从周围那大致听说了两人的亲属关系,更是不敢得罪叶时雨,毕竟周围是公司的大老板。
房小飞今天留在郊区厂房,全程接待几位来自M国的业务人员,要不然叶时雨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和周围的关系。
下午五点下班。
叶时雨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办公桌,直接飞奔进电梯,一路打车到家,拿好昨晚整理的简易行李,去了叶如风家。
离婚后,叶如风就一个人居住,索性有金大刚的陪伴,倒也不显得孤寂凄凉。
叶时雨好久没来这了,在楼下犹豫着拨打了叶如风的电话。
直到进了叶如风家,叶时雨才挂断电话。
朱粉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见叶时雨来了,心里咯噔一声,借机要走。
叶如风拉住朱粉浅绿色的卫衣帽子,尴尬地笑了笑,挤眉弄眼地说:“刚好小雨来了,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火锅。”
朱粉配合地点点头,挺直腰背,身体僵硬地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睛不时偷瞄叶时雨,机械式地笑笑说:“小雨快来,一起打游戏?”
叶时雨把行李箱往客厅里一推,行李箱底部的滑轮沿着光洁的地砖笔直滑行,碰到沙发角才咣当一声停下来。
叶如风看了一眼行李箱,明知故问地说:“怎么?离家出走?”
叶时雨眯着眼睛笑,朱粉在游戏手柄上胡按一通,慌乱得很。
叶如风实在看不过去了,一巴掌拍掉朱粉手里的游戏手柄,坐到朱粉旁边,伸手招呼叶时雨坐到对面的沙发。
叶时雨气哼哼地抱胸坐着,和对面两人大眼瞪小眼,无声对峙。
叶如风起身打开客厅的窗户,一身纯黑真丝睡衣衬得身姿挺拔。
不得不说,叶如风离婚后越发帅气了,气质也越发出众。
叶如风重新坐回朱粉旁边,动作熟练地往朱粉嘴里放了一根烟,自己也咬了一根,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啪一声,先给朱粉点燃,再给自己点燃,身体后仰,靠着沙发背说:“问吧,给你朱粉哥吓得都不敢回家了,你这小崽子也太能折腾人了。”
朱粉双腿交叠,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烟,往烟灰缸里弹了一下,一小截烟灰轻飘飘的落入烟灰缸中,缓缓开口:“小雨,周围回国前一天,的确给我打过电话,他刚回国没有地方住,我只好让他先住到你那个房子里,都是老朋友,我也不能让他住酒店吧。”
叶时雨盯着玻璃烟灰缸的边缘一角说:“还有呢?”
朱粉身体往后靠了一下,叶如风的胳膊就搭在沙发靠背上,无奈又往前挪了下屁股,语气无奈地说:“小雨,这么多年你就相当于我亲弟弟,周围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些事他不说,我也不能说。
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只能说他不容易,而且他对你是真心的。我的确是有心撮合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彼此还爱着对方。”
朱粉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卫衣,袖口高高挽起,裸露出来的双臂白皙胜雪。
叶时雨的眼睛在两人身上各自停留一会儿,稍稍转身,摆出妥协的姿态,傲慢地扭头往厨房的方向看,语气僵硬地说:“我渴了。”
叶如风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厨房的方向走,弯腰拉开冰箱门往里看了眼,扭头问叶时雨:“喝什么?”
叶时雨口气傲慢:“酒。”
叶如风哼哼一声,拎了三瓶黄桃酸奶出来,递给朱粉一瓶,另外一瓶往叶时雨面前一放,没好气地说:“小孩子喝什么酒,喝完酒什么德行不知道吗?”
叶时雨气地跺了一下脚,不服气地拧开黄桃酸奶喝了一口,味道不错,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你这是欺诈,我要的是酒,你却给我酸奶。”
叶如风拍了一下叶时雨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你只配喝酸奶。”
叶时雨继续喝酸奶,不打算理会叶如风,反正在他这也讨不到什么好,转身攻坚朱粉去了。
叶时雨凑到朱粉身边,和他耳语了几句。
朱粉被他逗笑了,表然严肃地说:“就你鬼主意多。”
叶时雨突然就不笑了,放佛什么东西让他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叶如风说:“大老虎,我记得以前你不是很反对我和周围在一起吗?怎么现在还跟着朱粉哥瞎掺合我的事。”
叶如风喝光最后一口酸奶,把酸奶瓶子高空抛入厨房的垃圾桶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说:“老实说,我现在还是反对你们在一起,但光我反对有什么用?你们在一起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想尽快甩掉你这个大麻烦。”
叶如风如此怪异的坦白,让叶时雨震惊不已,眼珠滑向烟灰缸里的烟灰说:“大老虎,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和他和好的。”
朱粉神情忧郁地问:“为什么?”
叶时雨抱歉地叹了口气,用清晰干净不带一丝恶意的声音说:“因为死灰不会复燃。”
叶如风心满意足地默默弯起嘴角,笑了起来,看着朱粉说:“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崽子狠起来比谁都绝情。”
朱粉喝了一口黄桃酸奶,看着瓶子上的图案说:“这下子我可看出来了。”
叶时雨神情专注地扳着手指,撇了撇嘴,身体陷在沙发靠背上,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俩谁有10万块钱?借我,我要彻底和周围划清界限,不想因为工作的问题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朱粉吓了一跳,不得不问:“你真的这么绝?
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叶时雨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让人看了只觉出乎意料的脆弱。
他偏过头,认真地看着朱粉说:“那不能,他是我二哥,以后我还得孝敬他,给他养老送终呢。等到他老掉牙的时候,我还得往他嘴里灌粥呢,给他镶牙的钱我都攒好了。”
叶如风噗嗤一声笑出来,用纸巾擦了下嘴角边喷出来的口水,用一种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同情的口气感慨道:“周围可真幸福,养了这么久的小崽子,还惦记着给他养老送终呢,这下子不愁老了没人管了。”
朱粉也跟着笑起来,掏出手机给周围发了一条微信:【你家小崽子在叶如风这,说是以后要给你养老送终。】
周围迅速回了一条微信过来:【……】
朱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猛拍了一下大腿,这一下下手太重,他把宽松的运动裤裤脚挽起来,大腿内侧果然红了一大片。
但他还是忍不住笑意,随后一巴掌拍在了叶如风的大腿上。
叶如风笑而不语,偷偷揉自己大腿。
叶时雨蹬掉拖鞋,一手扯下纯白色的棉袜,膝盖弯曲,做了一个仰卧蹬腿动作,脸紧绷着,用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看着两人,可怜兮兮地说:“总之,我先住这几天,没打扰到你们吧?”
朱粉瞬间反应过来叶时雨这是话里有话,为掩饰尴尬又喝了一口黄桃酸奶,咬着酸奶里的果肉说:“不打扰,我又不住这。”
“是吗?”叶时雨用不确信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说。
叶如风闷闷不乐地皱着眉头,朱粉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喘着气说:“我肚皮都笑疼了。”
朱粉坐到叶时雨那边的沙发上,轻轻摇晃着叶时雨的胳膊,努力不笑出声来,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叶时雨说:“景桃婚约的确是取消了,都四年了,周围最后还是回来找你了,就说明心里还是有你,你真的不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没准人家有苦衷呢,你就不怕他被你气走了?”
叶时雨突然坐起来,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把头靠在朱粉的胳膊上,捂着肚子说:“诶呀,我饿了。”
叶如风站起来,走到叶时雨旁边,按着叶时雨的脑门儿,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去,口气直白地说:“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你还是回去找周围吧,以前都是他伺候你吃喝,这活我可干不了。”
朱粉憋笑,感慨一句:“可不是吗?你这小崽子被周围惯的不知天高地厚。周围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我们好好照顾你,你就说说这些年你吃的用的……”
叶如风对朱粉使了一个眼色。
朱粉察觉不对,立马噤声了,直挺挺地站起来,推搡着叶如风,嚷嚷着要出去买火锅食材。
叶时雨猛然站起来,追着朱粉问:“你刚刚说什么?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和你们说了什么?”
空气里突然有一股怪异的紧张,好像朱粉再多说一句话,就能被叶时雨戳破全部真相。
朱粉抱歉地看着叶时雨,小声说:“没什么,我瞎说的。”
“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事?”叶时雨伸长脖子往朱粉的方向看。
朱粉和叶如风正在玄关穿鞋,鞋还没提上,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猛关上了门。
叶时雨直觉朱粉和叶如风隐瞒了什么,坐在客厅沙发上仔细回想四年前周围不辞而别前的种种举动,跟入定了似的,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叶时雨无声地叹了口气,推着行李箱进次卧,拿了换洗衣服出来,准备去洗手间洗个澡。
床上的电话响个不停,叶时雨一看是叶如风,心想肯定是钱包忘带了。
电话刚一接通,叶如风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叶时雨大脑都快停止运转了,一听到医院这个词后背就直冒冷汗,只来得及问出一句:“什么病?在哪个医院?”
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