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你总会在下雪天向我走来叶时雨没想过会在这地方遇见孟余。
越橘出国后,据说孟余没参加高考就跟着出国了,也有人说他在国内待不下去了,有人威胁要杀了他,害他整日惶惶不安。
鉴于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不算愉快,叶时雨实在不想和孟余多说一句话,尴尬地看着陈凯说:“我先走了。”
陈凯点点头,孟余却突然不开心了,脸立马拉了下来,不满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用一种怨恨地眼神看着叶时雨说:“你最好管好自己,别总到处勾搭别人的男朋友。”
孟余刻意把‘男朋友’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陈凯脸瞬间白了,为难地看了一眼叶时雨,缓解尴尬:“下次见,他今天心情不好,别和他一般见识。”
叶时雨压根没在意孟余的话,这么多年来孟余的变化并不太,仍旧是一副文静瘦弱的模样,但一双幽灵似的眼睛,总让人不太舒服。
正好公交车来了。
孟余别别扭扭地把车开走了,叶时雨也上了公交车。
车上,他给越橘发了一条微信:【我今天看见孟余了。】
越橘回国后始终忙于工作,两人也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不过越橘的微信很快回过来了,简短的四个字,很像越橘的风格:【别搭理他。】
叶时雨暗自点点头,又发过去一条微信:【周围回来了。】
越橘从一堆文件中猛地抬起头,不知道该怎么回这条微信,索性给叶时雨打了一个电话。
叶时雨速度接起电话。
两个人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好在公交车上没什么人,叶时雨戴着耳机说话声音不大,也没影响到其他人。
下车时,叶时雨才挂断电话。
家里没人,周围房门紧闭。
叶时雨放下手机,洗手淘米,电饭煲设置好时间,就回楼上换衣服去了。
叶时雨把衬衫和西装裤丢进洗衣机里,简单洗了个澡,再次下楼时饭已经煮好了。
他从冰箱拿了两颗鸡蛋,两个西红柿,又把早晨放在冷藏里解冻的鸡翅拿出来,刷了一层奥尔良烤酱,推进烤箱,然后开始切西红柿。
不到二十分钟,西红柿鸡蛋就炒好了。
烤箱叮的一声,新鲜出炉的烤鸡翅,通体呈金黄色,外焦里嫩,闻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
叶时雨盛了一小碗饭,把电饭煲设置成保温状态,又把西红柿鸡蛋分成两份,想了想,又把鸡翅分出去四个。
总共十个鸡翅,索性一咬牙,又分出去一个,过了一会儿,又分出去一个。
最后,叶时雨总共吃了四个鸡翅,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在橱柜上。
叶时雨一边念叨着:“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一边急匆匆地往楼上走,生怕被周围抓个现形。
二楼的卧室虽然小,但厅却很大,诺大宽敞的厅里只放了一个三人座的深蓝色布艺沙发,沙发前铺着一块纯白色的长毛地毯。
叶时雨放松地摔在沙发上,从手机中翻找出韩语和英语的翻译文件和合同,仔细研读起来,又跟着练了会口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叶时雨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漂浮在寂静雪夜中的雪花。
他缓缓睁开眼睛,不确信地揉了揉眼睛,用几乎听不清的微弱气音说:“周围,你回来了!”
周围的右手从叶时雨的膝盖窝下面穿过,一把抱起叶时雨,压低了声音说:“嗯,我回来了。”
叶时雨伸长脖子往窗外看:“下雪了吗?”
周围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叶时雨不满地咕哝着:“什么啊?梦越来越不真实了,以前的梦里都有雪,这次连雪都没有了。”
周围用一种刻板而又难以捉摸的声音问:“什么梦?”
叶时雨略带微笑地仰视着周围:“有关于你的梦,我梦到你总会在下雪天向我走来。”
叶时雨的表情看起来莫名的古怪而又悲伤,继续说道:“可是我真的好没用啊,每次你向我走来,我都追不上你,我把你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你了。”
周围心痛地握住叶时雨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眷恋地反复摩挲着,最后凑近自己的耳边,亲吻叶时雨的指尖,从一个手指头到另一个手指头。
叶时雨笑着拿掉自己的手指头,盯着指尖上面透明的津液,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暧昧地笑着:“今晚的梦,虽然没有雪,但是好真实啊。”
周围把叶时雨抱回卧室,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垂下脑袋,牢牢地盯着叶时雨,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了句:“晚安。”但眼睛依然不从叶时雨的脸上移开。
叶时雨眯着眼睛望着周围,伸出一只胳膊横在眼睛上方,嘴里嘀咕着:“这梦好真实啊。”
周围看不到叶时雨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的嘴唇模模糊糊地动着。
周围的内疚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就像脚步不停地走向深海,直到海水越过脖子,包裹住喉咙,接近窒息的感觉才能让他内心的罪恶感有所缓解。
他给叶时雨盖好被子,正弯腰亲吻叶时雨的额头时,叶时雨突然咬了他的嘴唇一下,痛得他直想哭。
周围无奈,又吻了下叶时雨的嘴唇,熄灭了台灯,带上门,离开房间,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
在厨房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撕开保鲜膜,鸡翅和西红柿都凉了,电饭煲里的饭尚存温热。
周围把冷掉的菜吃了个干净,揉着微微胀痛的胃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想象海水漫溢,直到将他彻底淹没。
第二天上班,叶时雨照旧坐周围的车。
周围右手握方向盘,左手按着肚子,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像在尽力忍受着什么。
叶时雨察觉到周围的异样,担心地问:“你没事吧?流了好多汗。”
周围勉强一笑,左手握拳按压着胃,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说:“没什么,可能吃坏肚子了。”
叶时雨突然想起来昨晚特意留下的菜,早上在厨房冰箱里没看到,不可思议地问:“你不会把我昨晚留的菜都吃了吧?没加热吗?”
周围脸色苍白,微微点了点头。
叶时雨关切地侧倾,用一种无可奈何地语气说:“没加热你就吃了?”
周围面色一红,叶时雨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直接明了地问:“周围,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自己?是为了让我心疼吗?”
周围用一种急切地语调说:“因为昨晚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菜。”
叶时雨的情绪彻底爆发了,说出来的话很刺耳:“如果你没离开,这四年间你早就吃过无数次我做的菜了。”
周围苦笑,叶时雨大喊一句:“停车。”
叶时雨拉开车门下车,绕到主驾驶拉开车门,把周围从里面拽出来,摆着一张臭脸搀扶着周围往医院里走。
周围只是微微有些不舒服,为了让叶时雨放心,宽慰道:“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一会就不疼了。”
叶时雨听完更来气了,突然甩开周围的胳膊,用一种生气的口吻说:“是啊,我们真的好几年没有在一起过,胃疼什么时候变成了老毛病我都不知道。”
周围连忙解释:“不是的,小雨……”
等叶时雨缓和一些后,周围主动凑近叶时雨,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触碰着叶时雨的额头。
这个动作显得匆忙而又些许急促,甚至带了那么一丝半点的病态。
周围的声音像一剂缓冲剂,安抚了叶时雨急躁憋闷的情绪。
叶时雨扶着周围的胳膊往医院里走,路上周围再三搭话。
叶时雨毅然决然地板着一张脸,不去理会。
周围被安排进输液室挂点滴,叶时雨坐在周围身后的椅子上,不时瞟点滴瓶几眼。
周围虚弱地呢喃道:“我家小雨真的长大了,会做饭,会照顾人了。”
叶时雨没好气地补充一句:“还会抽烟,会喝酒,会泡吧。”
周围被最后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咳嗽一声,用不确信地眼光转过头看着叶时雨。
叶时雨穿着一件白衬衫,趁得脖颈纤细,周围恨不得在那白皙嫩滑的脖子上咬几口,以示所有。
他警告道:“以后你少去酒吧那种污糟的地方,也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喝酒。”
叶时雨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不变,身体前倾,用一种暧昧不明的口吻说:“去都去了,酒该喝的也喝了。”
周围情绪激动:“你撒谎。”
叶时雨嘴唇弯曲,微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撒谎?”
周围一不下心就中计了,谨慎回答:“朱粉……朱粉根本不可能让你在他的酒吧喝酒。”
叶时雨看着点滴快要没了,按铃喊来护士。
护士重新换了一瓶点滴,红着脸看着周围,再看看叶时雨,咬着嘴唇走了。
叶时雨一脸莫名其妙地掏出手机给叶如风发了一条微信。
叶如风速度回过来:【恢复得还不错,不用你们担心,老老实实上班。】
叶时雨:【你要是没时间照顾金大刚,可以把猫放到我家。】
叶如风:【再说吧。】
叶时雨:【你就是舍不得你的猫,哼。】
叶如风:【我一手养大的,当然舍不得,你回头问问周围,他能舍得你这个小崽子不?】
叶时雨:【这不一样。】
叶如风:【有什么不一样,你这个小崽子长点良心,听到没?】
叶时雨不服气:【是他先抛弃我的。】
叶如风过了一会儿回:【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苦衷?总之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他。】
叶时雨:【……】
叶时雨不满地抱胸靠坐在椅背上,眼睛始终瞄着点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