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集团办公室。
房小飞头都没抬,用沉默询问叶时雨:“你怎么迟到这么久?”
叶时雨缓慢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多说。
房小飞不再言语,忧心忡忡地看着叶时雨,叶时雨回了一个让他放心的表情。
下午来了一位长期合作的M国客户,周围亲自接待,并指明叶时雨担任助理一职,充当临时翻译。
叶时雨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可是记得周围大学就是英语系的,论成绩要比叶时雨更为出色,根本用不上翻译,就算需要翻译,也轮不到他这个刚进公司的菜鸟。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下午一点刚过,就穿好了灰色西装外套,打好领带,陪同周围下楼,迎接从M国来的客户。
周围工作时表情很严肃,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凶巴巴的。
叶时雨谨言慎行,集中精力充当好临时助理一职。
总共来了两位M国客户,身后跟着一个翻译,年龄较大的M国男性金发蓝眼,眼里跟有一汪蓝色的泉眼似的,看起来精神,头发也一丝不苟地固定在脑后,胡子是浅金色的,脸很白,微微发红。
叶时雨听到周围称呼他为Baron。
叶时雨礼貌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行三人跟在周围身后进了电梯。
叶时雨最后一个进来,按好电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毕恭毕敬。
周围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心想,工作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幸好比原计划了早了那么一段时间回国,要不然就会错过叶时雨第一次上班时的板正模样了。
这次见面进行得还算顺利,Baron本就是红雨集团的老客户,谈话中可以听出他和周围早在M国时就认识了,这次来不过是为了加深合作关系。
第二天,Baron受邀去郊区厂房参观,周围亲自前往,叶时雨作为临时助理一同前往。
叶时雨见到陈凯还是有些尴尬。
但工作当前,两人配合默契。
陈凯全程负责产品介绍,叶时雨负责翻译,周围则和Baron进一步沟通。
中午是在外面吃的,A城最大的一家私房菜馆,Baron吃了那么多年的西餐,很是好奇原汁原味的中餐味道。
服务员推荐了几道特色菜,周围临时又加了一道西红柿牛腩,点完菜看了叶时雨一眼,恰巧迎上叶时雨迷茫的眼神。
一顿饭吃得还算开心,期间周围特意留意过,叶时雨一口西红柿牛腩都没碰。
下午回到厂房,周围和Baron在办公室谈合同的事,叶时雨和陈凯等在外面。
陈凯坐在自己工位上,招呼叶时雨坐到旁边空的工位,叶时雨不好拒绝,只能尴尬地坐在陈凯旁边。
陈凯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两包挂耳咖啡,冲泡好递给叶时雨一杯。
叶时雨礼貌道歉,不太好意思地看着咖啡愣神。
陈凯笑了一下说:“放心,没毒。”
叶时雨自然知道陈凯是开玩笑,表情不太自然地笑了下。
陈凯看出叶时雨还在因为孟余的事难为情,便自顾自说:“对不起啊,那天孟余说的话太过分了。”
叶时雨没想到陈凯能这么直白的挑明这件事,回道:“没事。”
陈凯继续问:“你和孟余认识吗?”
叶时雨点点头。
陈凯不依不饶:“你们是……同学?”
“嗯。”叶时雨简短回答,希望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只可惜陈凯明显是想要继续聊下去。
叶时雨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没想到陈凯却主动说:“其实,孟余是我现在的恋人,那天他来接我下班。”
叶时雨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勉强应了下,眼睛望眼欲穿地盯着办公室紧闭着的门,恨不得周围立马从里面走出来,好拯救他这个不太想说闲话的人。
只可惜,陈凯攻势猛烈,滑动办公椅,凑近叶时雨,语气强势地说:“你能跟我说说他以前的事吗?”
叶时雨难以确信地看着陈凯,看到陈凯这副真挚诚恳的表情,叶时雨真的无言以对,想来想去,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我和孟余的确是同学,但我和他不是很熟。”
叶时雨至今记得高三那年孟余对他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只不过他并不想在背后揭人长短,从小到大虽没受过贵族般的正统教育,但身边这几个哥哥,一直都在给他传递正确的价值观。
为掩饰谎言,叶时雨心虚地喝了一口咖啡。
陈凯一副了然的表情,但还是没有打算放过叶时雨,继续追问:“那你认识一个叫越橘的人吗?”
叶时雨心一惊,呛了一口咖啡,从桌子上的纸抽抽出来一张纸巾,急忙擦了擦嘴,还不忘问:“越橘怎么了?”
陈凯自知问对了人,一双精明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故作一知半解地说:“也没什么,只不过孟余做梦的时候,总喊着越橘…
…越橘”陈凯的表情不像是嫉妒,更像是嘲讽,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叶时雨感觉陈凯和孟余的关系匪浅,就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敷衍地说:“越橘是我们共同的同学,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陈凯把玩着手里的咖啡杯,“哦”了一声,尾调拖得很长,甚至还拐了个弯。
叶时雨拿眼睛偷瞄陈凯一眼,担心对方识破自己的谎言,这么仔细一看才发现,眼前这人竟有些眼熟。
叶时雨突然想起,入职前几天,他在朱粉酒吧看到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泼了一脸酒,然后那个女人若无其事地靠在另一个男人的肩膀人,而那个男人正是陈凯。
叶时雨一时晕头晕脑的,搞不清楚陈凯和那个女人,甚至和孟余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佯装头疼,站起来四处走动,以摆脱陈凯的纠缠。
临近五点,周围终于出来了。
送走Baron几人后,正好到下班点。
陈凯换好衣服走出办公室,跟在周围和叶时雨后面往外走。
周围先去取车,让叶时雨等在大门外面。
陈凯奇怪地看着两人,眼睛在两人身上游移不定。
叶时雨担心看到孟余,脚步匆忙,陈凯不知不觉也加快了脚步。
果不其然,叶时雨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大门口,孟余看到陈凯和叶时雨在一起,直接从车上下来了,气冲冲地走到叶时雨面前站定,出言不逊:“抢走一个越橘还不够,你还要抢走陈凯吗?”
叶时雨一头雾水,冷冷地直视孟余。
孟余变化不大,还是那副弱不惊风小鸟依人的孱弱模样,嘴里吐出的话也还是那么恶毒。
叶时雨看了一眼陈凯,对孟余冷漠地说:“我和陈凯只是同事关系。”
孟余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完全失了成年人的风度。
一旁的陈凯都看不下去了,嫌恶地抿紧嘴角,不太高兴的样子。
孟余为了在陈凯面前挽尊,竟然想到了一个最烂的方法。他扬起手臂,准备打叶时雨一巴掌,被叶时雨掐住手腕,甩到了一边。
叶时雨感叹一句:“幼稚。”便加快脚步往外走,正好看到周围的车从后面驶来,和陈凯点点头准备上车。
孟余没讨到好,越发的疯狂,打算从后面扑倒叶时雨。
叶时雨闻到一股刺鼻的果香,本能地躲开了,孟余扑了个空,正好看到半降下车窗等着叶时雨上车的周围。
只一眼,孟余就认出了周围。
他永远也忘不了,周围当初是如此逼迫他离开A 城,如何让他离叶时雨远一点,否则就要了他的命。
当时孟余根本没当回事,后来听说合伙制作假传单侮辱叶时雨的王强死了,才吓得跑到了国外,高考都没参加。
孟余浑身发抖地看着周围,嘴唇无声嗫嚅。
周围则一脸平静地扫过孟余的脸,视若无物。
孟余往后退了几步,正好陈凯上前,礼貌地半鞠躬,说:“周总,再见。”
周围严肃地看了一眼陈凯,冷冷地说:“管好你的人,要不然你就离开公司。”
他指着孟余的脑袋,轻蔑地说:“总之,我不想在这,看到这个人。”
陈凯恭敬地点点头,十分难堪。
叶时雨拉开车门,上车走了。
孟余愤愤不满地追出去好几步,直到陈凯拉住孟余的胳膊,指责地说:“你闹够了没有?”
孟余换了一副乖顺懂事的脸孔,转而缠上陈凯的胳膊,柔声细语地说:“我只是一时生气嘛,他们两个人以前都欺负过我。”
陈凯怀疑地看着孟余问:“他们两个?”
孟余翻着白眼说:“你不知道吗?周围是叶时雨的哥哥。”
陈凯听完大吃一惊,心想以后千万不能得罪叶时雨,便说:“以后你还是别来接我下班了。”
孟余瞬间不开心了。
陈凯懒得搭理他,直接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回头看了一眼孟余说:“你到底走不走?”
车行驶在路上,孟余撒娇说:“今天有个女人在我家楼下等我,说是你女朋友,让我离开你。”
陈凯讥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听她的话。”
孟余侧过身子看着陈凯,质问道:“你和她什么关系?”
陈凯毫不掩饰:“我和你什么关系,和她就是什么关系喽。”
孟余气不过,脸偏向另一边。
陈凯厌倦解释,没什么耐心地说:“都是玩玩,有什么分别?”
孟余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想都没想直接砸到了陈凯的眼角上。
没开封的烟盒边角极硬,陈凯的眉骨被划出一道口子。好在伤口不深,只拉出一道血线。
陈凯专心开车,生生受了这么一下,愤怒地瞪着孟余。
孟余却恶狠狠地说:“我看你就是被叶时雨那个小妖精迷住了。”
陈凯的确对叶时雨动过心思,但他现在知道周围是他哥,觉得要不起,便不服气地说:“孟余,我看你就是个精神病。”
孟余蛮横地说:“不过真遗憾,你没有机会,周围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为了他都能去坐牢,你又算什么东西?”
孟余停了一会儿,目光狰狞,补充道:“对了,你说我要是把当年周围做过的那些事,告诉叶时雨,你说他还会不会多看别人一眼?我劝你,还是别打叶时雨的主意,小心周围杀了你……
杀了你。”
说完,孟余咯咯笑了起来。
陈凯咒骂一句:“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