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提出分手,并讽刺说反正也不过是玩玩的关系,何必纠结。
孟余尝试挽留,陈凯顺其自然地接受了,并让孟余顺便接受自己的女朋友。
孟余不明白陈凯的意思,直到陈凯说自己是一个多元恋观念的人,不在乎并十分享受同时和多个人谈恋爱,也就是说他支持出轨关系。
孟余大跌眼镜,一气之下甩了陈凯一巴掌,陈凯回了孟余一巴掌,又一巴掌,两人不欢而散。
孟余最开始认识陈凯的时候,陈凯就明确表明自己是个不婚主义,因为他表示无法长期承受和一个人在一起的压力,这种压力会越积越多,感情会慢慢地破碎。
也许最开始,谁都想和自己所爱之人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活多久就爱多久,只不过变故实在太多。
孟余想过两人总有一天会结束恋爱关系,不仅是恋爱关系。
人与人之间产生的所有关系都会有结束的一天,问题在于什么时候结束,以怎样的方式结束。
他和陈凯都是半斤八两,听说越橘回国,孟余经常活跃在越橘公司附近,目的就是制造巧遇的机会。
他选择陈凯,也不过是缓解一时的寂寞。
正巧在这个节骨眼,和陈凯分手了,加之孟余对越橘的爱而不得,对叶时雨的嫉恨只增不减。
虽说陈凯在私生活方面可能不太检点,但在工作方面却十分优秀。
一周后,星期四。
这天跟普通的日子没什么不同,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迟,叶时雨和陈凯配合默契,为公司拿下一笔大订单,办公室外透明的玻璃窗上有断断续续的闪光。
叶时雨盯着忽明忽暗的闪光,恍惚意识到下雪了。
叶时雨披上黑色风衣外套往外走时,天空中飘着零星小雪。
多云天,黑色的云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临近大门口,叶时雨闻到了羊肉的香味,厂房附近有一个正在建设中的楼盘,附近住了不少农民工。
一排排蓝色临时工棚内,总能散发出热乎乎的饭菜香气。
叶时雨总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
果不其然,那辆熟悉的白色宝马车就停在路边。
孟余降下车窗,语气嘲讽:“怎么?有个大老板哥哥,还让你坐公交车回家啊。”
叶时雨没搭理他,迎着冷风把一支烟放在嘴唇正中间,也不点燃,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孟余。
孟余自觉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正不舒服,还是不得不承认叶时雨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一身黑衣站在白雪中,嘴里叼着一根烟,反而有一种别致的青涩秀气,既有男人的成熟,又有男孩子的傲慢。
看着这样的叶时雨,孟余只想毁了他,讽刺性地笑了笑说:“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想必也不知道某人差点为了你成了杀人凶手吧?”
叶时雨望着孟余,却不吭声。
孟余用很虚假的惊讶口吻说:“呀!原来你不知道周围……为了你……”
叶时雨的脸色变了变。
孟余继续固执地说:“还记得当年那个‘精彩’的宣传单吧?那可是我和王强的杰作,没想到你看起来挺纯情的,背地里竟然和自己的哥哥搞在了一起。”
叶时雨把嘴里的烟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尽量忍耐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孟余放下手刹,熄火,点了一支烟,不屑地吐了口烟雾,狞笑着说:“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周围找上了我。他这个疯子,竟然为了你要杀了我。”
说完,又迫不及待地补充了句:“他差点杀了王强……就为了你。”
孟余轻轻地、哼唱起来:“他是个疯子疯子疯子,只爱你的疯子,你是个傻子傻子傻子,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孟余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刺耳的大叫:“叶时雨,你真的好幸运,有这么多人为了你默默付出,他们为了你……”
为了你,为了你,又是为了你。
叶时雨从不觉得自己特别讨人喜欢,相反,他觉得自己特别讨人厌。
因为每个他遇到的人,都为了他做过这样那样的事,可他们从来没问过他,他是不是愿意接受?或者知道真相后能不能接受?
叶时雨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孟余,轻轻地喊了声:“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午夜时分,叶时雨走进一个被大雪装扮完成的世界。
遍地都是雪,他甚至看不清眼前的路。
分不清是冷风还是雾气,冲进他的眼睛里。
叶时雨苦笑一声,想喝个酒还得跑这么老远来。
他没有对周围撒过谎,他的确没少喝酒,该喝的品类都喝遍了,只不过朱粉和叶如风都不知道。
他在朱粉的酒吧每次都假意地要酒喝,可从来没能在朱粉的酒吧里喝过酒,却在其他酒吧里喝过不少,酒量都练出来了。
在出租车上,叶时雨掏出手机,用力敲了敲手机屏幕,果不其然关机了。
半个小时后,叶时雨到家楼下,跌跌撞撞走进电梯里,手指按了好几下,才勉强按中了数字7。
电梯吱吱嘎嘎地响着,上方红色的数字1变成数字7。
叶时雨态度果决地走出电梯,用钥匙拧开门。
客厅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窗帘没拉,月光映在地板上,反而折射出一种比月光还要亮还要柔和的光。
叶时雨平时就一个人住在楼上,一楼的客厅空空荡荡的,仅铺了一块面积不太大的白色长毛地毯,和二楼客厅铺的地毯本是一块。
叶时雨嫌大,就裁剪成两块1.2米X1.5米的地毯。
叶时雨坐在一楼客厅发了一会儿呆,去楼上洗了个澡,光溜溜地披上睡袍,迷茫地往楼下走。
回到一楼客厅,叶时雨打开窗户,赤裸的大长腿从睡袍下摆露出来,融入白茫茫的寒气中。
他透过干净的落地窗往外看,呼吸着雪夜中的新鲜空气,看着雪中的树,酩酊大醉的脑袋突然涌现出梦中的记忆。
他默默等待着,那个人从雾气中走来,再从雾气中消失,反反复复,不断地折磨着自己。
“小雨……”
叶时雨慢慢转头,周围关切的凝视就像窗外的雪那么令人心醉。
叶时雨疲惫地掀开眼皮看着周围,试图将涣散的注意力重新召回,心里有个地方被一种强烈的的冲动压迫着。
周围从叶时雨身边掠过,悄无声息地关好窗户,鼻尖轻轻一嗅,轻声问:“你喝酒了?”
叶时雨闭上眼睛,微笑着思考,再睁开眼时神情沮丧地望着周围,小声问:“周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周围吃惊地发觉叶时雨在假装开心,他这张脸上总是带着让人厌恶的欺诈性笑容。
周围肯定地说:“不是,你不是一个没用的人。”
叶时雨看着窗外,雪已经停了,几片干燥的霜花贴在窗户上,这才能看得清雪花的形状。
他坚持说:“我就是一个没用的人。”
叶时雨的声音喊着几分抱怨和悔恨的味道,接着往下说:“周围,对不起,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为了我教训王强和孟余,你还差点因为这件事坐牢。”
周围惊恐地看着叶时雨,说:“谁告诉你这些的?”
叶时雨灿烂地微笑着,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轻轻抬起一只胳膊,用一种渴望眼神凝视着周围说:“周围,你还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不是几天,不是几年,是接下来的一生。”
周围没有一丝犹豫地拉住叶时雨的手,向前走了一步,抱紧叶时雨说:“我从来都只是你一个人的男朋友。”
叶时雨在周围的怀里笑了笑。
周围嗅着叶时雨耳朵后面的沐浴露味道,把脸颊贴向他,再次感受到叶时雨毫无保留的丝丝气息。
叶时雨仰起头,脸都发烫了,频繁地眨着眼睛,血液都跟着欢快地跳跃起来。
他隐隐不安,而令他隐隐不安的主要原因是,他发现周围还是和过去一样,那么的迷人。
他平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盯着天花板,想要驱散随之而来的眩晕感。
周围动作粗暴而坚决,轻声说:“我怕你第二天酒醒了后悔。”
叶时雨活动了下上举的胳膊,被弄得虚弱无力,好在心脏还在坚强的跳动。
过了大概几分钟,叶时雨恍惚意识到自己的脸是倒过来的,眼前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到了床单。
他清了下喉咙,喉咙像被最烈的酒浸泡过似的,只发得出轻微嘶哑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叶时雨的腿沉甸甸地悬起来晃荡着。
周围问:“头晕吗?”
叶时雨点了点头,脸上呈现出害怕、着迷和渴望三种不同的情绪。
周围站着,高耸地凌驾于叶时雨之上,带着一种节制的沉默,继续着,纠缠着。
到最后,周围带着习以为常的微笑,俯下身,抱起软得不成样子的叶时雨,叹口气,把他放到了书桌上,还不忘在下面垫了一件衬衫。
这桌子是周围用来办公的。
叶时雨吃了点苦头,只好乖乖地蜷起身子,两腿瑟瑟发抖,开始轻轻地呜咽,喊头晕。
今天那几杯烈酒喝得他全身酥软,耳朵里乱嗡嗡的全是噪音,一股冷气涌上额头。
膝盖砰一声磕在了桌子上,叶时雨像驼背一样弓着身,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急速膨胀,横冲直撞地冲了进来,然后伸展开来。
叶时雨觉得自己简直醉得一塌糊涂,明明客厅开着窗子,本应该冻得瑟瑟发抖才对,却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流,流经心脏,融于体内。
他们的关系,在罪恶、堕落和痛苦中,变得更加紧密了。
像两只无言的军队,疯了一般对抗、爱抚,残忍地留下只属于彼此的印记。
第二天早上,叶时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洗手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周围正在里面洗澡。
叶时雨披着浴袍走出卧室,路过门边的镜子,刚准备开门又退回镜子前,看着脖子和大腿上的红印子,惊呼一声:“周围,你变态。”
水声戛然而止,周围推门而出,身上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浴袍,长度到小腿,和叶时雨身上那件是情侣款,只不过叶时雨那件是浅灰色的,是朱粉前几天送过来的。
周围站在洗手间门口,往下瞥了眼,看到叶时雨大腿上的红色印记,充满占有欲地笑了笑:“我好像听到了敲门声。”
叶时雨拉开门,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两个陌生人。
直到一个栗色卷发女人,从他身边闪身而过,当着他的面,飞奔进周围的怀里,撒娇似的说:“马上举行婚礼了,你怎么还不回去?我想死你了。”
门外,稍微年长的女性,身穿一件驼色毛呢大衣,挽着黑色皮包,上下打量一眼叶时雨,像是看到什么伤风败俗的画面似的,皱着眉头,端着一副目中无人的捉奸架势往里走。
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叶时雨感觉自己的睡袍下摆夹到了门缝里,便拼命拽着浴袍下摆,以便遮挡腿上的红印子。
内心嘲笑自己,真的好狼狈,叶时雨你真的好狼狈啊。
作者有话说:对于孟余这种人,给他安排的结局就是,以后所遇之人皆非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