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快速从洗手间扯了一条浴巾,遮住叶时雨的身子,抱起叶时雨往卧室方向走。
叶时雨感觉自己僵硬地像一块木头,有一束火苗从胸口窜出起来,皮肤变得灼热,从头到脚像快要燃烧起来似的,胸口闷热,呼吸受阻。
他不得不用力地大口呼吸,喉咙却像呕着一团烟般,甜腻腻的,火辣辣的,不痛快。
稍微一用力,竟吐出一小口血来。
周围吓坏了,在卧室门前顿了一下,偏过头,用一种绝对冷漠无情的声音冲着门口大喊道:“滚出去。”
他拿出手机给朱粉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照顾叶时雨。
这时,卧室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一把抓住周围的胳膊,试图把他拉出去。
但看到周围骇人的表情时,停了下来。
周围用气到发抖的声音说:“妈,别逼我。我也不知道为了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李媛媛扫了床上的叶时雨一眼,讥讽一笑,咄咄逼人地说:“我们在楼下的咖啡店等你。”
叶时雨的嘴里全是血,周围拿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擦拭,语气担忧:“小雨,对不起,你看看我,看看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没有要结婚。”
叶时雨哭了起来,身体没有动,眼泪从脸上淌下来。
周围用毛巾擦掉眼泪,从以前开始,他就最害怕叶时雨的眼泪了。
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嘴巴里,哪里都没有血,他推测叶时雨时气急攻心,咳了血。
他伸过胳膊,拉住叶时雨的手,这次叶时雨已经不再像以前拉搂着周围的胳膊了。
朱粉到了之后,周围就杀气腾腾地下楼了。
朱粉看了一眼床上跟个死人一样躺着的叶时雨,又看了眼垃圾桶里染着血的毛巾,心疼地问:“你们这是要干吗?非要彼此折磨吗?”
叶时雨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看,语气平平地说:“景桃和周围的妈妈刚才来了。”
朱粉一听震惊地原地走了几步,愧疚地说:“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们就不会认识苏伊生,更不会认识什么烂景桃,也就没有后续这么多事了。”
叶时雨突然笑了起来,淡淡地说:“不怪你,你现在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了吧。”
朱粉犹犹豫豫:“可是……周围……”
叶时雨扭头,虚弱地看了朱粉一眼。
朱粉心软不已,不得不全盘托出,他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两个互相折磨了。
朱粉坐在床边,深深地呼吸一口,说:“你都知道什么了?”
叶时雨侧躺着,看着朱粉的侧脸说:“我知道周围打了王强,后来王强死了,他差点坐牢,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朱粉缓缓道来:“四年前,你在学校被孟余和王强合伙污蔑,周围无意中看到了那张传单,他瞒着所有人教训了李峰,又通过李峰找到了王强,就是你高考结束那段时间,骑摩托车差点撞伤你的人就是王强。
周围担心王强日后继续伤害你,就一个人找到王强,把他给打了,并把他囚/禁在家里,本来打算去警/察局自首的,但王强突然就死了。后来,我和周围骗你说去旅行,其实周围第二天就去自首了,希望民警调查清楚。”
叶时雨轻声说:“我相信人不是周围杀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朱粉继续说:“我们当然都相信他,当时案件正在调查中,恰巧你妈又生病了,急需一笔手术费。
我虽然能拿出手术费,但我救不了周围,周围就让我去找苏伊生。苏伊生知道这件事之后,通过律师和周围谈过一次,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苏伊生第二天就把周围从警察局弄了出去,还给了他200万。”
叶时雨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吓了朱粉一跳。
朱粉捂着胸口继续说:“要说起周围这人,比谁都深沉,但比任何一个人都更爱你。这200万,他一分没留,你妈的手术费,你这么多年的学费,还有骗你的50万动迁费,其实都是他留给你的钱。”
叶时雨下巴搁在膝盖上,心里难受得紧。
朱粉突然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红色的房产证,翻开第一页,递给叶时雨。
叶时雨看到了房产证上面的名字,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粉。
朱粉无奈一笑:“其实这房子根本不是我的,而是周围临走前,交代我和叶如风买给你的,房产证写的是你的名字,他就怕你将来想找女朋友,或者……”
叶时雨痛苦看着房产证上的名字,一滴泪砸在了上面,却没有晕开上面任何一个字。
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问朱粉:“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朱粉耐心地说:“他说怕你知道之后,觉得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人。他和我说过,从小你就觉得自己是一个无用的人,他宁愿自己被误会,也不想你因为这些事自责愧疚。他说过,教训李峰或者王强是他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因为他想用自己的方法,以绝后患。他也知道这方法不对,但他就是后怕,怕他们再来伤害你。”
叶时雨握紧拳头,用力捶了自己胸口一下,一下又一下,被朱粉拦了下来。
朱粉继续开导:“小雨,他和景桃假订婚的事我越想越不对劲,这或许是当年苏伊生救他出来提出的条件之一,但我总觉得另有隐情。苏伊生纠缠了我这么多年,这次能这么痛快的和我分手,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不会是周围……不能吧……”
叶时雨突然抬起眼睛看着朱粉,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用力握紧床单,以缓解心脏那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疼痛,小声说:“他完全可以不……”
朱粉接过话:“不怎样?不答应苏伊生的条件?还是不应该瞒着你?”
叶时雨垂下脑袋,捂着胸口发呆。
朱粉叹了口气说:“小雨,四年前苏伊生就看上你了,如果周围不答应他的条件,你认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吗?当时,有人盯上了苏伊生他爸,苏伊生也成为众矢之的,他不得不找人掩盖景桃是她情人这一事实,之所以盯上周围,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因为苏伊生……算了……他就是个变态。”
“总之周围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朱粉颇为无奈地说。
“那他可以联系我,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整整四年啊。”叶时雨质问道。
朱粉在房间了转了一圈,衣柜开了又合,合了又再次打开,最后从衣柜最下层发现了一个保险柜。
哔哔哔哔哔哔,朱粉快速输入六位密码,边说边取出一个鼓囊囊的棕色文件袋。
“果然,密码是你生日。”
朱粉把文件袋打开,开口向下。
叶时雨眼睁睁看着无数张自己不同时期的照片,从眼前掠过,落到床上,最起码得有上百张,铺了满满一床。
朱粉的表情却很平静,因为这一张张照片全是他亲手发给周围的。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邮箱,把其中一封邮件展示给叶时雨看,认真地说:“我每个月都要整理一份有关于你的信息表发给周围,上面写着你这段期间都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人,开心的,不开心的,喜欢的,讨厌的,事无巨细。这些年他虽然不在你身边,但是有关于你的一切他都知道,他说这是他继续活下来的动力,就连群里我那另一个微信号,其实都是他在用。”
朱粉从床上拿起一张照片,又一张,再一张,解释道:“其实根本不是我迷恋自拍,因为这些照片都是要发给周围的。他想知道你穿不同衣服时的样子,不想错过你成长的任一瞬间。”
叶时雨看完邮件,又一一捡起床上的照片,脑子嗡嗡的,就好像有人拿着锤子,在耳边猛地敲了一下,大脑停止思考,眼前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
朱粉被几张照片气笑了,那是他和叶时雨的合影。他的身子全都被周围裁掉了,只剩下叶时雨一人。
叶时雨顺着那几张照片看过去,和朱粉一起笑了出来。
“这些年,他在M国还好吗?”叶时雨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朱粉斩钉截铁地说:“不好。”
事到如今,也不想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叶时雨不太开心地点点头,语气柔和:“那你能跟我说说他在国外的事吗?他和他妈妈和好了吗?”
朱粉就知道个大概,想了想说:“我们还是等周围亲口说出来吧,我想周围他一定有好多话想亲口和你说。”
叶时雨没太失望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抬起头,不太愉快地说:“所以,你和叶如风也跟着瞒了我这么多年?你们两个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怪不得你俩总黏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朱粉自知说了太多,胡搅蛮缠道:“我们不说也是为了你好。”
叶时雨凶巴巴地瞪着朱粉:“又来……又是为了我好。”
朱粉紧张地都快冒汗了,刻意提高嗓门说:“当然。”
叶时雨不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就这么怕我?是不是特别怕提到‘为了我好’这句话?”
朱粉拍着胸口,配合道:“当然,我们可都怕死了,谁敢惹你这个小崽子呀?我们害怕的不是你,而是你家那位。”
叶时雨反明知故问:“周围?”
朱粉“哼”了一声,瞄了叶时雨大腿一眼,正巧看到了几个暧昧的红印子,嚷嚷道:“我看,我帮他说了这么半天的好话都多余,你们……”
朱粉意有所指,叶时雨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窗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坏笑着看向朱粉,叫了一声:“嫂子。”
朱粉全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了,怪叫了一声跳下床,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想这小崽子真是成精了。不过看到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也就放心下来了。
“那究竟是谁杀了王强?”叶时雨突兀地问了一句。
朱粉严肃地说:“李峰,你那小学同学李岚的哥哥。”
“为什么?”叶时雨好奇地问。
朱粉想了一会儿说:“据说是李峰担心王强报复,找到王强家,两人发生争执,失手杀了王强,人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叶时雨无心继续这个话题,便问朱粉:“周围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这可是无故旷工。”
朱粉笑了笑说:“你老板就是你男人,你还担心什么旷不旷工的?你要是想要,整个公司都是你的好不好?”
叶时雨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变成了‘富二代’,心里百感交集,那得意劲朱粉看了都不禁皱眉。
朱粉眼都没眨,直接泼冷水:“对了,我已经联合其他酒吧,现在A城任何一个酒吧都不会卖酒给你了。”
叶时雨瞬间如落汤鸡一般,垂头丧气地趴到床上,猛锤了下床,不甘心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偷跑去别的酒吧喝酒?”
朱粉笑着说:“你家那位告诉我的,也是他让我联合其他酒吧不给你酒喝的。”
叶时雨又捶了一下床,心里万般不愿。
朱粉故意气他:“可怜的叶时雨小朋友,以后只能去超市买酒喝了,还不能让周围发现,要不然他准收拾你。一想到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在酒吧只能喝橘子汁,我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叶时雨愤愤不平地又捶了一下床。
好气哦。
作者有话说:10号那天周围会详细解释清楚,不要急哈,解释得非常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