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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番外:爱比血更冷一点(2).2

作者:卫小安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1:47

他请了三天假,答应苏父苏母,亲手了结这段感情。

苏伊生看了一眼朱粉。

朱粉已经恢复一贯的冷静,他的脆弱是有赏味期限的商品,就算是苏伊生,也只限定看过几次而已。

原本苏伊生还很喜欢这种势均力敌的爱情,只可惜再坚固的爱情,在他父母那能给你撅成一堆废墟。

“苏伊生,那个酒吧?你经常在那唱歌吗?你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朱粉的声音听起来懒懒的,应该是刚睡醒的关系。

苏伊生在浴室洗漱,听到声音探了半头出来,嘴里满是牙膏的泡沫。

刚才水声很大,没听太清。

“朱粉,先别问,以后,以后都告诉你。不过,昨天我是特意唱给你听的,以后再也不会去那个酒吧了。”

朱粉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不出意外收到了咖啡馆前台例行汇报工作的微信。

苏伊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湿气弥漫,像天降大雾,瞬间冷了几度。

“谢谢,我很喜欢听你唱歌。”朱粉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发呆,倒不是失望,他知道苏伊生是不会轻易对他坦白的。

苏伊生走出浴室,毛巾放在头顶随意地搓了两下,有一缕头发刚好竖了起来,看起来很像《十万个冷笑话》动漫里的吐槽星人头顶的呆毛,靠吐槽值提升能量,吐槽得越多,能量值越高。

朱粉看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手按在苏伊生肩膀上,把他往身边扯,试图把那几根不老实的头发按下去。

无奈床垫太软,他个子又太高,一时力道没控制好,跌回了床上。

苏伊生被他这么一扯,直接摔在他身上,两人均是一愣。

朱粉喉结滚动,往旁边侧了一下头,心跳狂乱不止。

苏伊生就像是看到了酒吧台下专注听着自己唱歌的朱粉。

朱粉坐在角落,台上的他似乎也跟着变得热起来,朱粉一个人就足以对抗千人的热闹,安安静静,清清冷冷。

在喧嚣中,他是一个冷静的风眼,谁都想带动他,可就是谁也靠近不了他。

苏伊生走下台,走向自己的梦寐以求。

苏伊生亲吻朱粉的额头,贴在他的胸口听专属于他的心跳声:“陪着我,你愿意吗?不是一天,不是一年,是一辈子。”

朱粉说:“好。”

没有多做一秒的思考。

121 番外:长在皮肤上的新衣(4)

朱粉觉得苏伊生像一个没有家的孩子,一个疲惫的流浪者,在向他求救,向他索要一种极其渴望的自由。

其实朱粉对于这种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到疲惫,但又舍不得,舍不得和他分开。

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变了样的囚笼,以关心为名,以过度保护为锁。

7月4日,是朱粉父母的忌日。

所以昨晚朱粉才会做噩梦,因为他父母是车祸去世的,死状惨烈。

每年这个时候,朱粉只能抱着一大束花毛茛坐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广场,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想起一点以前的事,顺便再想办法忘掉这些事。

朱粉记得,他们一家人以前住在一栋二层洋房里,楼下有一个小花园,小时候他经常在那玩。

母亲在花园里种满白色和粉色的花毛茛,并不浓艳,层层叠叠的花瓣缠绕,花苞似放待放的神秘最诱人。

母亲总说,男孩子不能太冷清,也不能太活泼了,综合一下刚刚好。

花毛茛寓意受欢迎,西方曾经有个基督教传教士,因为布满花毛茛的教堂,而大受信徒的欢迎。

母亲也希望朱粉,为人随和,让人仰慕。

朱粉是向着花语而生,却走向花语的另外一个极端,无法与人深交。

朱粉长得太好看了,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学长攀墙看着满院子的花毛茛,最终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临近傍晚,广场的风很大。

旁边有一个大型的人工湖,水的湿气被风卷起,扑灭了白日的燥。

朱粉坐在高高水泥台阶上,额发吹得往后隆起。看了一眼手机,等来了苏伊生的电话。

电话接起,朱粉突然很想哭。

他明明控制得很好,每一个他后来遇到的人几乎都对她很好。可还是想念,埋怨自己,应该随着父母一起去的。

如果可以回到16岁,他再也不期待未来有可能遇见的任何一个人了,只希望可以永远陪在父母左右。

“我来广场吹风了!”语气是少有的轻快,像孩子一样,没有给苏伊生说话的机会。

朱粉继续说:“这里有好多人,有带着小孩子一起来的,也有和恋人一起来的,还有带着宠物一起来的。只有我,是一个人。人真的很多,如果我的父母也能一起来该多好,如果有家人在,一起玩该多好。”

电话那端是持续很久的沉默:“你应该,很想他们。”

朱粉垂着头,将那束花毛茛放在膝盖上,风把泪吹得很冷,眼眶也随着泛红,仰起头逆着风并不舒服。

“我去过父母住的那栋房子了,你知道吗?今年的花毛茛开得不好,雨下得太多,花根都腐烂了。”

朱粉只感觉喉咙灌了好几口冷风,开口的声音像是颤抖的撒娇。

他把曲起的腿收回来,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倒着回到眼眶,泛着酸涩的寒。

“以前,那里很少下雨,我每天对着星空许愿。然后有一天下了好大一场雨,我怕花园沤水花毛茛会染上根腐病,就特意挖了一个排水渠。”

朱粉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复正常,只是鼻子略微有点馕,就差打一个喷嚏出来,能痛快些。

苏伊生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你小时候应该很顽皮。”

朱粉不置可否:“第二天我妈妈回来,说不用这么麻烦。还说,我的儿子太傻了,将来一定要找个聪明的对象。”

朱粉也跟着笑了一声,沿着台阶走下去,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人工湖旁边,面积还真的不小。

朱粉将那束花毛茛拆开,将花瓣一一拆开撒到湖面上去,花梗丢进了垃圾桶。

“苏伊生,你说我算不算是找到了一个聪明的对象?”

“朱粉,回来吧,一会天该凉了。”苏伊生的声音像湖面上路过的风,轻柔细润,抚过每一片花瓣,疼爱到不行,带往一个不知名方向,却没有正面回答朱粉的话。

朱粉挂了电话,又在广场上坐了一会儿。

到家已经接近七点,一楼客厅的灯大开着,厨房的汤还温着,佣人已经回家了。

苏伊生不喜欢陌生人住在家里,更不希望陌生人打听这个家有关的任何一件事,尤其是关于朱粉的,佣人也都签了保密合同。

所以这里的佣人,更多时候,像老年版的田螺姑娘,来去匆匆。但家里的每个角落总是干干净净,一日三餐准时准点,每晚都有预留的粥或是汤。

牛肉羹相对浓稠,朱粉舀了一勺,味道不错。

汤喝到一半,苏伊生夹着一根细烟,偎在楼梯扶手处,不言不语,嗓音是吞烟之后的沙哑。

“回来了。”

朱粉点点头,捧着汤碗小口喝汤。

苏伊生下楼,把烟弹进垃圾桶里,坐在朱粉对面,看她小口喝汤。

苏伊生单手托腮,右手曲起长指,上下敲击大理石桌面,声音清脆,却让朱粉有些不安。

他不喜欢这种审视的目光,介于探究和窥视之间。

敲击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伊生身体后仰,靠着椅背:“朱粉,如果我对你做了奇怪的事,你会怨我吗?哪怕我爱你,哪怕我错误的认为,这么做是为了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朱粉手中的汤匙掉落碗中,砸到碗沿咚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脑袋,嗡嗡作响,余震波及脑弦,像在弹琴。

“我不知道。”朱粉实话实说。

苏伊生摸出烟又点了一根,烟雾在灯光下像迷幻的粉尘,四处扩散。

“吃完,上楼。”苏伊生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

苏伊生的手指洁白如瓷,看起来应该十分柔软,和烟衣的白不同,像上好的缎。

朱粉有些出神,盯着苏伊生夹烟的两指,突然想起刚认识苏伊生的时候,现在想来还是会觉得心动。

苏伊生一直对朱粉很好,但这种不带目的隐藏极深的好,有些不切实际。

在朱粉看来,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好,不可能没条件,不可能没有欲望掺杂其中。

“爱一个人,是不会想去伤害他的。”朱粉转身将汤碗放回厨房,拿到水龙头下冲洗。

“碗放那里就好,明早佣人会处理。”苏伊生靠在厨房门边,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着说。

“关于我们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水龙头的水声很大,苏伊生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如果一辈子只能……”苏伊生的声音很近,几乎贴着朱粉的耳朵。

他抽了一张纸巾给朱粉擦手,一根一根,仔仔细细。

朱粉不适应地抽回手:“我们没办法结婚,至于你家里同不同意,那是你的事,应该由你自己去解决。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好在一起,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不用你养,我也不是你的情人,更不是你的地下恋人。”

朱粉第一次在亮眼的灯光下,近距离看清了苏伊生的样貌。

黑发乌浓,趁得肤色透白,眸色暗沉,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潭,像刻意等人纵身跃下深渊,吸食他的魂魄取乐。

这么好看的模样,说出来的话无波无澜,像绵软的针,却也刺得人痛楚不堪。

“和我在一起,或者我放你离开,你会怎么选择?我以后是要结婚的,家里人不管我是不是喜欢男的,但我必须得和他们安排的女人结婚。”

如果只言片语可以变成利器,那么一定要从最冷漠的爱人口中说出,才能一下就戳入死穴。

夏日可畏,蝉不知雪。

此刻朱粉只感觉有冰凌悬在空中,对准自己的脑袋,指不定什么时候突然落下来。

他只有一个念头,想离开这里,离开苏伊生,也只能这样。

苏伊生从后面捏了一下朱粉的腰,朱粉敏感的往后躲,换来一声促狭的笑。

苏伊生借势贴上去,前胸贴着后背,温度有点烫。

朱粉挣了一下,没挣开。

要是在几小时前,他会乖乖窝在苏伊生怀里。而现在,他觉得苏伊生的怀抱滚烫,却已经不属于他了,而属于另外一个人。

会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这会儿,苏伊生已经趴在朱粉肩头笑弯了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有些痒。

朱粉往前迈了一步,出了厨房。

楼梯上,朱粉心里莫名不爽,回过头冷冷地斜了苏伊生一眼:“苏伊生,你在开玩笑吗?”

虽然苏伊生一直在笑,可并不真实。

他突然想到果戈理创作的关键因素‘含泪的笑’,这类人笑得越是开心,生活中越是空虚无聊无所遁形,可笑又可悲。

苏伊生突然停下脚步,眼眸如一道刺芒,回看朱粉。

这样的眼神,朱粉并不陌生,和几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那时父母死了,只剩下他,别人都说他好幸运,他就用这样的眼神回看他们。

一天之内失去仅有的亲人,这种天大的不幸,在别人口中竟是幸运。但凡有人看到他父母最后一面,都不会这么认为。

哦,不对,怎么能有完整的最后一面。

那天在停尸房外,新老警/察都没能忍得住,跑到洗手间吐个干净。

苏伊生绕过朱粉上了楼,始终没有回答。

朱粉知道,他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了。

122 番外:长在皮肤上的新衣(5)

第二天早上七点,朱粉拖着一个行李箱就下楼了。

他没想到苏伊生这么早就起床了,只能不尴不尬地说了声:“早”。

苏伊生应了一声,看到朱粉手中的行李箱时,平静地用纸巾擦了下嘴角,喊了厨房佣人出来。

“他在这里住不惯,以后三餐送到酒店,跟着去帮忙整理下。”苏伊生对着佣人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却像是对着朱粉说的。

换言之,就算朱粉顺利住到酒店,或者拎着行李箱回自己家,还是在苏伊生的看顾之下。

而且,还要麻烦佣人日日奔波。

佣人规矩应了一声,脱下身上的围裙,打算跟着朱粉出去。

朱粉紧了紧手里的拉杆箱说:“不用了,我在这里住得惯。”

佣人在苏家工作二十余年,自然懂得分寸,在苏家,最不可触的逆鳞,就是参与主人家的私事。于是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一杯甜豆浆出来。

桌上已经摆好几碟小菜,还有一些粤式糕点,苏伊生拉开椅子,示意朱粉过来吃饭。

朱粉转身把拉杆箱放回房间,下楼后端坐在椅子上喝豆浆。

苏伊生放下手中文件,夹了一个叉烧包饶有兴趣地品着,筷子放下,扫了一眼不太情愿的朱粉:“等下和我出去一趟。”

“有事吗?”朱粉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苏伊生穿了一条身常服,想来今天应该是不去上班的。

“没事,提个车,朋友车行弄了个复古老古董,去看看。”朱粉吃饱落筷,喊佣人端了一杯咖啡出来,细细品着。

咖啡的香气四溢,空气中闻不出酸和涩。

“你要买车?”朱粉大概是知道苏伊生不怎么爱玩车的,车库只几辆贵的,也不见得他有多喜欢,甚至不会自己开,出行更是怎么低调怎么来,恨不得打车。

这点倒是和他很像,只把车当代步工具。

“送人,想讨好一个人。”

朱粉没再继续问,心想竟还有人需要苏伊生讨好。

论财力、样貌和权势,在这诺大的城市,都应该是别人讨好他才对。

朱粉换了一件黑色冲锋衣出门,俯身坐进副驾驶。

苏伊生看了一眼,绯色正浓当如此。

雪白的肌肤,泼墨般柔软的头发,眼尾微微翘着,下颚角的弧线都异常精致。要是真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一辈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进了车行,一个和苏伊生差不多身高的男人迎了上来,一身卡其色休闲装,贵气矜持,苏伊生喊他祁阳。

“我刚把萧恒送走,他还问你什么时候过来呢?”

祁阳笑着将两人请进一间休息室,装修颇为高档,白墙配上深蓝色的亚麻沙发,视觉上就十分舒适。

如果没猜错,这款沙发应该是和那个当红明星天天在微博晒的是同款,在这也不过就是个待客的命。

朱粉猜想,这应该就是有钱人经常来的地方,都是一些在银行范畴被喊做高净值的客户。

家里不是经商就是从政,甚至还有不能随便议论背景的玩票。

名义上是买车,聚在一起也是商业往来,互通消息。

不一会儿,有工作人员端来两杯咖啡和一杯热巧克力饮,那女职员直往苏伊生这边瞄。

多金又好看的人,想必谁都愿意多看两眼。

苏伊生倒是冷得很,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人家。

祁阳掏出烟递给苏伊生一根,使了个眼色赶走女职员,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人的姿态都十分优雅。

祁阳笑着说:“放心,你来这的事,谁也不会往外说,这里员工都签过保密合同。”

朱粉觉得别扭,想着两人应该是有话要讲的,便说:“你们先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其实哪是打电话,单纯觉得继续坐在这很尴尬,也无心参与他们的对话,搞得像是偷听似的。

苏伊生应了声:“别走远。”

祁阳喊来一个工作人员陪朱粉四处转转。

朱粉走后,祁阳说:“谁啊?长得是真好。要不是你们一起来的,我准定就下手了。”

苏伊生吞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别管那么多。”

祁阳夹着烟,似乎来了兴趣:“介绍认识下。”

苏伊生冷冰冰地说:“不想活了?”

祁阳半开玩笑:“这么好看的人放在身边,没动心?”

苏伊生把烟按进烟灰缸,拿起一旁的汽车图册翻开来看:“你觉得我爸能允许吗?你该不会是也被他电视上那副慈眉善目的嘴脸骗了吧,他私下里什么样,至少你应该是听说过的。

他要是一尊佛,也得是满脸糊着血的那种。”

苏伊生和祁阳的关系不错,祁阳父亲是苏伊生派系旗下的一员大将。

官/场上的人,讲究一个“藏”字,话不说多,不说满,不说绝对,也不说私,最好是真假话掺着来,而且张口就能来,还得知道深浅。

祁阳是难得能让苏伊生提及私事的朋友,因为祁阳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天天守着一个车行玩,和苏伊生不存在利益和竞争冲突。

祁阳喝了一口咖啡:“你怎么想的?”

苏伊生摇了摇头,眼睛向窗外飘着,捕捉到那抹身影,又收回了视线:“先做个样子给我爸看看,至于朱粉,以后再说。”

祁阳点头:“需要帮忙,喊一声。”随后自言自语念叨一句:“恐怕朱粉得受点罪了。”

苏伊生掀了下眼皮:“不谈这个了,我车呢?”

祁阳拿出手机翻开相册:“这不在这呢,刚给你弄好,保时捷911 DLS,特意在国外找人给你改的,964的外壳,驾驶体验绝对好,这车你不是说给别人开的嘛,就弄的白色,没敢改得太硬挺。”

苏伊生看了一眼相册:“还行,回头给你转账,车我今天开走,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些盯着我不放的‘苍蝇’。”

祁阳应了一声,刚好敲门声响了,还是刚才送咖啡那女职员。

“老板,苏先生带来的男伴看中一款车,付款买了,经理让我来问下,怕您是特意给客户留的。”

苏伊生笑了一下,又点了一根烟。

祁阳往苏伊生这边看了一眼:“哪个车?”

“就那款奶蓝色的甲壳虫。”女孩战战兢兢,就怕说错了话。

祁阳让她先出去,转过头和苏伊生说:“听见了吧,1955年版的甲壳虫,你知道我光找这个壳子花了多少年不?原色,可不是我后改的。本来我打算自己留着,复古款,太TM好看了,就是维修费点劲,这车早停产了。”

苏伊生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喉结性感地滑动了一下,右手捏了一下眉心。

“我那个车送你了,朱粉看上的今天让他开走。”

祁阳笑了两声,给底下经理打了一个电话吩咐这事。

不一会儿,朱粉买车的钱被退了回来,只能到休息室找苏伊生。

苏伊生拿过一旁朱粉喝剩下的热巧克力啜了一口,已经温了,但还是甜的。

朱粉和祁阳打了声招呼,询问刚刚那辆车。

祁阳斜倪了在一旁看戏的苏伊生,解释道:“那车啊,苏伊生先买了,要送人,要不你再看看别的?”

苏伊生笑意正浓,朱粉却止了声,没打算夺人所爱,也不想开口求苏伊生。

经过昨晚那一席话,朱粉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虽然大多数同性恋,最后都会选择结婚,他也不是没想过苏伊生会这样,但就是接受不了。

那他现在算什么呢?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苏伊生说买车是为了讨好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是他的女朋友吗?还是未来的妻子?

朱粉不太想服输:“那可以订购吗?多少钱都行,我很喜欢这款车。”

祁阳这下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求饶似的看了一眼苏伊生,只见对面那人还淡定地品着咖啡。

“朱粉,去开车。”苏伊生丢给朱粉一把车钥匙,是刚才祁阳让工作人员送过来的。

朱粉看了一眼车钥匙上的标志,瞬间明白了一切。

看来苏伊生真的有这个毛病,总是向他丢钥匙。第一次是房子钥匙,这次是车钥匙。

朱粉不喜欢亏欠别人,总要还回去,问苏伊生:“多少钱?我转给你。”

祁阳多嘴:“刚才钱已经给你退回来了吧。”

意思是,这车多少钱他应该是知道的。

朱粉疑惑:“刚才我直接让他们刷卡来着。”又转过头和苏伊生说:“我转给你。”

苏伊生双腿交叠,手臂抱胸,打量着低垂眉眼嘬了一口热可可的朱粉。

祁阳听着两人的对话,陪着笑:“朱粉,这车是苏伊生送你的,你收着,他不差钱,下次来玩,我请你吃饭。”

朱粉谢了一句,还是执意要给苏伊生转账,不过也不好在这找补,以后还他一辆车就是了。

他不喜欢欠人东西,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就要找补回来的感觉,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朱粉有预感,尤其不能欠苏伊生东西。像苏伊生这种人,送你一辆车,就好像要从你身上取一块肉似的。

他的爱就是这样,霸道的,强制的,永远不懂得克制,只进不退,哪怕死路一条。

爱上他,也是死路一条,他会把所有退路都给你封死,抱着你在黑暗中燃烧,起舞。感受强烈爱意的同时,也是在自取灭亡。

123 番外:长在皮肤上的新衣(6)

回程,天不见降温,像聚个火炉,把人罩在容器中烘烤。

车里冷风开得很足,但还是压不下燥热的郁闷。

朱粉皱着眉头,后车镜那辆黑色路虎,已经跟了一路,车速不快不慢,紧紧贴着,像个小尾巴,甩都甩不掉。

他不怎么开车出门,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总觉得后面那人是故意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久违的恐惧袭来,车里温度瞬间降了一些。

关了冷风,看了一眼导航,也差不多到家了。

直到把车开进停车场,耳边还残存着夏日里人声鼎沸的嗡嗡声。

情绪是有声音的,温度也有。

夏日,时常让人耳鸣,脑袋里不能想太多事,会头疼。

朱粉打算缓一会儿再上楼,他不确定副驾驶上的苏伊生是不是也看到有人跟着他们了,但他表现得实在过于镇定,就像习惯了似的。

朱粉斟酌开口:“你送了我一辆车,我给你转钱你又不要,要不我也送你一辆车吧,你喜欢什么车?尽管说。”

苏伊生盯着后车镜愣神:“我不喜欢车,你我之间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日后我欠你的,岂是一辆车就能还得清的。”

朱粉不太明白话里的意思,但苏伊生提到了以后,他还是感觉很欣慰的。

至少,苏伊生想过他们的以后。

“梅赛德斯amg gtr绿魔怎么样?稍微改下颜色,弄成灰绿色,内里高配的,也不是很贵。”

苏伊生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适合,平时我也不太开车。”

朱粉从后车镜里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后面,这都被跟踪到了家门口,提议道:“我想在车里坐一会儿,胃不太舒服,要不你先上楼吧。”

苏伊生转过头:“我陪你。”

朱粉想,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随手按开杂物箱,里面竟有一本书。

是《雪人》,封面是白底灰雪。

要是没记错,算是一本推理小说,主题是“背叛与杀戮”。

人性有时很复杂,爱一个人的同时,也会背叛他。恨一个人的同时,却会原谅他。

恨不足以支撑杀戮,爱却能。

如果这世间不存在爱,又何来恨,那么百分之八十的杀人犯罪案件都不会发生。

他没想到,苏伊生也看这类的畅销书,转瞬一想,苏伊生也就比他大了几岁,并不算老。

朱粉翻了几页就放下了,在车里看书眼睛不舒服。

苏伊生神情严肃地说:“朱粉,对不起,别恨我,我只是想保护你,我知道方法不对,我不要你原谅,只希望你在恨我的时候,能想起对我的爱,哪怕一丁点也好。”

这话说得莫名奇妙,可苏伊生再清楚不过,今天是他和苏父约定的最后期限。

他必须要做出点什么,证明自己压根就没那么在乎朱粉。

尽管,他必须要伤害朱粉。

三年后的朱粉,已经不太想回忆当初的事了。要不是又做了血淋淋的噩梦,他已经不太频繁想起苏伊生了。

朱粉和苏伊生第一次分手后的三年里,就是一场你追我赶的疲惫游戏。

这三年里,朱粉记忆最深的就是两个地方。

一个是医院,代表耻辱、伤害、病痛和抑郁。

一个是纹身工作室,代表痊愈、康复、新生和遗忘。

朱粉的大腿根差不多有一条10厘米长的伤疤,刀口极深,尽管及时就医,找了最好的医生,可还是留下了一道疤痕。

不过朱粉压根就不在乎,它最在乎的是隐私部位的伤。

三年来,换了不同国家,无数次的手术都熬过来了,勉强算是护住男性尊严了。

虽然身体上的伤痊愈了,但心里那道伤短期内仍旧无法愈合。

后来,朱粉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小小粉起不来了。

他去医院检查过,不是身体方面的问题。他已经痊愈了,是心理方面的问题。

后来朱粉想通了,并不强求。

他用剩下的钱开了一家KTV,名叫‘新世界’,寓意开创新的世界。

他想过全新的生活,一个没有苏伊生的生活。

他去纹身,遮盖大腿根上的疤痕,他自己设计的,环绕大腿根一周的玫瑰花藤,红花黑藤。

他仍旧是那朵暗夜里的玫瑰,绯色正浓,孤芳自赏。

可苏伊生就像噩梦一般,缠绕着他,就像玫瑰花上的藤。

朱粉根本无处可逃,索性就不逃了。

苏伊生强势出资入股朱粉的KTV。

出事三年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心平气和的和苏伊生谈了一次。

朱粉仍旧热切,明亮,辛辣而又抢眼。

而苏伊生的变化真的很大,像是褪去了身上最后一点点人性,恶心,夸张,甚至是玩世不恭。

像一块绚烂的殖民地,只剩下进攻和侵略了。

他的灵魂像是被统治了,冰冷、麻木。除了好看的皮囊,已经再也没有让人感到一丝好感的品质了。

可尽管如此,朱粉还是爱他,失序的,脱轨的,疯狂的爱他。

就算开始了新生活那又怎样?

他还是爱苏伊生。

这种爱让人瞧不起,看不上,甚至还要被教育成“你活该”。

爱是爱的,可这次,他再也不打算和苏伊生在一起了。

苏伊生总是很忙,偶尔会来看朱粉。朱粉不搭理他,他就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刺激朱粉。

总之,他欺负朱粉可以,其他任何人碰朱粉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久而久之,‘新世界’就成了任何人不敢动的地方。

这个时候,朱粉才从苏伊生的手段中,看出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能在一本正经的电视频道看到的人,只不过这个频道很少有年轻人会去看,更不会过多关注。

朱粉好像从来就没有正经八百地了解过这么一个人,说出来别人都不会信,像苏伊生这种冰冷王座上的人,竟然给朱粉唱过歌,给朱粉抹过药膏,哄过朱粉睡觉,陪着朱粉逛过超市,甚至还被朱粉要过电话号码。

朱粉有时都觉得年轻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勇,天不怕地不怕的,爱着一个恶魔,却也被一个恶魔爱着。

苏伊生往来这里,就算再谨慎,难免影响不好。

朱粉倒是盼着他不再来,后来苏伊生为了方便行事,干脆给朱粉买了一柜子高定女装,让朱粉穿着裙子跟他去公共场合吃饭。

朱粉最开始是不乐意的,但苏伊生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

朱粉开始留齐肩的短发,穿真丝吊带长裙,反正他肤白腿长,冬天裹上大衣,压根看不出来是个男的。

而苏伊生也在这种男扮女装的游戏中乐此不疲。

后来朱粉发现,苏伊生换了很多个情人,全是女的,有几个还是小明星,其中一个就是景桃。

朱粉是不在乎这些的,他是逃不掉,并不是真心想和苏伊生在一起。巴不得苏伊生被其他情人缠上,再也不来找他。但苏伊生却急于撇清和情人们的关系,反反复复的和朱粉说着:“我爱你”。

午夜梦回,朱粉也会开始计算,他和苏伊生究竟纠缠了多少年?

相爱一年。

后来受伤了,他躲了苏伊生三年。

苏伊生找到他,又纠缠了三年。

后来,终于利落地分手了,又过了四年,苏伊生终于和一个女人结婚了。

那天早晨,朱粉接到苏伊生的电话。

苏伊生说:“朱粉,我还是爱你。”

朱粉骂他疯子,挂了电话。

朱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认识苏伊生的时候,真的好年轻啊。

时间是假的,爱是真的,好的坏的,都不重要了。

苏伊生像一团火,燃烧了朱粉。

朱粉在火中挣扎,在火星中流着眼泪化作尘土。

最后,苏伊生变成了长在朱粉皮肤上的新衣,爱和伤痛都是真的。

晚年的苏伊生,活像一个清瘦的禁欲主义者,皮肤皱巴巴的,却很坚硬,深邃的眼窝,瘦骨嶙峋的脸庞。

虽然一举一动仍旧带着不可动摇的尊贵,却总会在深夜像个顽童一般,以一副永垂不朽的姿态坐在后花园里,望着眼前一大片鲜红色的玫瑰花。

他的手腕有一道很深的伤痕,是纵向的。

这疤年头可太久远了。

他终究活成了孤城寡人,无儿无女,无妻无亲。

算是赔给朱粉的。

一个微风飘散,无声的寂夜中。

苏伊生永久的睡着了,就躺在大片玫瑰花丛中,像一个木乃伊,更像一具干尸。

化作一尊石像,守护着暗夜里的玫瑰。

(来个段子缓缓。)

朱粉只穿了叶如风的白T恤,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露出大腿上的玫瑰纹身。

叶如风:你大腿上的玫瑰花纹身真好看。

朱粉:你也想纹?

叶如风:嗯,不过我想纹个孙悟空。

朱粉:为什么?(震惊脸.jpg)

叶如风:因为孙悟空被压了500年。

朱粉:所以呢?(好奇脸.jpg)

叶如风:因为我也想被你一直压啊。

朱粉:……

叶如风:不行吗?小雨告诉我被压的才是1,我想做1。

朱粉:……

小雨可是坑叶如风的一把好手。

小雨内心os:谁让你当初不同意我和周围在一起,还用烟灰缸砸他脑袋。

君子报仇,多少年都不算晚。

124 番外:故事的另外一面(1)

【周围篇】

周围知道一个游戏,还是小男孩时,在自家楼下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玩过,名字叫捉凶手。

就是假装很多来自外星球的坏人,从天而降,一会变身成为佝偻腰背的老太太,一会变身成为踩着滑板匆匆而过的妙龄少女,最后也有可能变身成为咿呀学语躺在推车里的婴儿。

每一个从眼前经过的人,都是值得怀疑的对象。

周围一个人耐心地等着凶手发出信号。

这个游戏往往会耗掉很长时间,要不断地追踪行人,还要自动过滤掉眼前的障碍物,甚至无时无刻不担心秘密会被发现,是个能打发时间,逃避李媛媛的游戏。

早晨七点,一家人出发。

周昭海去公司,李媛媛死皮赖脸地跟着,周围则去学校。因为顺路,周围每次都得硬着头皮跟他们一起出发。

吃完早饭,司机早已等在外面,周围直接坐上副驾,很有礼貌的叫了声:“叔叔好”,然后扭头看窗外风景。

云叔微笑点头,将手中一摞文件递给车后座的周昭海,慢慢启动车子。

足有二十分钟,车内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如斯。

李媛媛谨慎打量着周昭海,犹豫开口:“今天早晨空气不错,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车内静得只有文件翻页的声音。

李媛媛对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忍不住赞美:“风景真好,就应该早点买这边的房子。”

周围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愣神,如果说光裸的水泥墙堆砌而成的建筑物也能称之为风景的话,的确如此。

李媛媛自顾自继续说:“老公,哪天你要是不忙的话,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周昭海轻叹一声,捏着眉心继续看文件,眼神专注。

李媛媛契而不舍,嘴角仍旧挂着讨好的笑:“老公,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周昭海放下手中文件,突然想起什么,视线定在半空,若有所思地说:“周围,这次考得不错,继续努力。”

周围微微点头:“谢谢爸,我知道了。”

李媛媛想借机插话,说点什么,周昭海却已重新拿起文件,漫不经心地结束了话题:“以后说,看文件呢。”

李媛媛嘴角的笑僵住了,脸颊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两下,半转过身看了眼前面坐着的周围,语气冷淡地说:“书包很沉吧,我来帮你拿,车后座地方大,放后面吧。”

周围想说不用,犹豫着没开口。因为他知道,不让李媛媛把这股莫名的邪火发出去,她会越发地歇斯底里,不好收场。

李媛媛接过周围的书包,面色阴沉地拉开拉链,手伸进里面一通翻找,额头缀满细密的汗珠。

周昭海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身子轻轻往车窗那边挪动,颇嫌弃地躲了一下。

李媛媛的声音失了先前的温柔,变得尖锐刺耳:“你这什么成绩?理综和怎么不是满分?我看让你读书就是浪费。”

周围置若旁闻,戴上耳机听歌,只想快点到学校。

没得到任何回应,李媛媛变得越发无理取闹,疯狂地撕扯那几张接近满分的理综合试卷,而后打开车窗丢了出去。

有一块试卷碎片恰巧贴在副驾驶的车玻璃上,和周围大眼瞪小眼。

周昭海神色淡然,挑了一下眉说:“云叔,开快点。”

一小时后,阳光都没那么刺眼了。

周围拎着书包下车,长长叹了一口气。

新买的房子距离学校稍微有点远,周围没办法骑着自行车上学。本来一直住校,结果因为初中的弟弟周彦成绩太差,周昭海担心他考不上重点高中,就让周围回家住,顺便给他补习。

晚上放学回来,客厅放着几个纸盒箱子,是搬家公司送来的行李。

周围拎着自己的行李上楼,随便找了一个看上去像卧室的房间进去。

不能太大,要让出主卧。

不能装修太好,显得鸠占鹊巢。

不能距离李媛媛卧室太近,否则自找罪受。

周围在二楼边角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卧室,墙上贴着深绿色的美式壁纸,上面遍布暗灰色的枝桠,远看像一棵树,就是看不到根。色调偏暗,是周围喜欢的风格。

推开窗子向外望,天还是那么蓝,白云离得也很近,只是感觉很陌生。

决定搬家的前一天,李媛媛还在负隅抵抗,可惜没用。

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餐,周昭海当场宣布自己的决定,甚至连搬家公司都找好了。

他很不耐烦的通知:“三天之内整理好自己的东西。”

李媛媛和他吵:“为什么搬家?这么快,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凭什么你一个人就决定了?”

周昭海冷哼一声,用看陌生人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直接去书房了,任凭她怎么砸门都没用。

敲不开周昭海的门,李媛媛开始大吼大叫,后来去周围房间砸了一堆东西才算罢休。

周围早已见惯不怪,只是冷眼旁观,等到她砸够了,离开房间为止。

在这期间,周围还顺便整理了行李。

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周昭海没有问过任何人的意见,突然就搬了家。可见,李媛媛并不重要,周围更不重要。

不重要的人,怎么闹都没用,还不如省点力气。

就好像憋了一口气潜入水底,睁开眼只是轻微刺痛,张口说话就有点不自量力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年幼的周围体内蔓延。

在周昭海和李媛媛的婚姻关系中,看似没有硝烟,没有伤痕。在他们不见血的假性亲密关系中,他很冷静地充当一个合格的旁观者,见证了一段反复性和隐藏性极强冷暴力式婚姻。

晚饭时间,周围下楼吃饭。

李媛媛的脸色不太好,眼睛通红瞪着周昭海:“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不想吵架,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吗?为什么不说话?想逼疯我吗?”

周昭海夹了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地品着,回过头夸佣人王妈的手艺好。

李媛媛把筷子往桌子上狠狠地一摔,王妈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捡,却被周昭海伸手拦住了。

他微笑着,淡淡开口:“王妈,再给我盛碗汤,味道不错。”

李媛媛猛地站起来,椅子拖拽发出滋啦一声。

她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你说啊,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周昭海继续喝汤,姿态优雅,神色无异,像没听到说话声似的。

周围没心情继续吃饭,起身拉着李媛媛的胳膊往楼上走:“妈,上楼休息会儿,别闹了。”

李媛媛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大力挥开周围的手。

周围被甩的后退几步,胳膊刚好撞到了楼梯立柱。

周昭海抬头,语速缓慢,语气责备,像一个威严的大家长:“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家里没有一天安宁。”

李媛媛气得浑身颤抖不止:“我闹?是我闹吗?你到底爱不爱我?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说啊,是哪个狐狸精?是哪个穿着一步裙的年轻秘书?还是和你做生意的胖女人?”

周昭海皱着眉头,冷斥一声:“你说呢?”,转身上了楼。

李媛媛冲着楼梯方向大喊,不依不饶。

周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

过了半小时,哭闹声渐渐转小,紧接着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围灵机一动,用钥匙给房间上了锁,闪身钻进隔壁房间。

嘎吱嘎吱,门把手转动的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李媛媛没能顺利拧开门,在门口连踹再砸,恨不得直接扭坏门锁。

周围贴在门边,听着门锁扭动的声音,缓了半天,才舒出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是周彦的声音。

周围还以为他没在家,刚刚都没下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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