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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们只不过是处于一

作者:卫小安 当前章节:29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1:47

场家庭事故中临行前,叶时雨采了两束粉紫相间的野花,一束送给了姜雅芬,一束准备送给姜雅慧。

他始终相信,她们都曾天性善良,大度慷慨,只不过由于社会的不公,家庭结构的障碍,将她们置于残酷之中,慢慢统治了她们的灵魂,奴役了她们。

曾经的纯真无瑕演变成自私市侩,类似于一种自然法则,是人性的背离,她们只不过是处于一场家庭事故中。

叶时雨突然很想原谅姜雅慧,他决心不再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应该和父母勇敢坦白内心的矛盾和不安。

无论姜雅慧曾经做过什么,他都不应该自私而又残忍的单方面审判她,厌恶她,甚至是疏远她。

每个人都不同,事出皆有因。

叶时雨想知道姜雅慧背叛丈夫和婚姻的原因,想亲口告诉她,如果你以后不再继续,我就原谅你。

叶时雨和周围先后去了孙宝酒和李想家,约定以后会给他们写信。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成了朋友,却又不得不分开。

李想哭了,孙姜也倔强地揉着眼睛不说话。谁都知道分别在所难免,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们约定,快快长大,让彼此的生活尽快产生交集,总有相聚的一天。

叶时雨那时候还不知道,生离有可能会变成死别。

天阴沉沉的,像黑白染料泼洒在空中,随意勾兑成浅灰色,和叶时雨刚来那几天很像。

姜雅芬的头疼症又犯了,头戴一顶枣红色的针织帽,躺在炕上休息。叶时雨走到她旁边,把野花放在枕头上,用手给姜雅芬揉太阳穴。

头疼缓解了不少,姜雅芬睁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用一种特别苦涩地腔调问:“你还有一个姐姐,她叫孙饶月,你要记得有她这么个人。”

乌云盖顶,黑灰色的云在空中拼命躲避雷电的追击,局面混乱不堪。

叶时雨坐在炕上,歪头看姜雅芬,充满歉意地说:“嗯,孙姜和我说过,还说你想给她改成孙久月。”

姜雅芬略微塌陷的嘴唇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啊,因为我想让她活得长长久久,不要像她姐姐一样,没活过15岁。”

叶时雨看到姜雅芬的手在被子下面摸索了半天,一边说话一边点燃一根烟,被烟呛到,咳了几声说:“她是我第一个女儿,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人人都说不是平凡女孩该有的长相,更像是仙女儿,偏偏性格又好,从小就很贴心,知道疼我,还会主动帮我干活。”

叶时雨能感觉得到姜雅芬的伤心,但还是好心地把烟夺走掐灭,烟头揣进衣兜里。

语气轻柔地问:“姐姐怎么死的?”

姜雅芬愤恨地盯着天上的乌云,半抬起身子,脖子上青筋凸起,近乎癫狂地吼道:“就是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才念叨了这么多年。”

她接着说:“那天也是阴天,死气沉沉的,她拉肚子,刚开始我以为没事,没太在意,后来她就开始便血,全身上下煞白煞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我就抱着她去医院,医生直摇头说治不了,后来我就带着她去找你妈,没想到城里医生说来得太晚了,治不了。你妈当时也哭得很伤心,你妈最喜欢她了,长得那么漂亮一小姑娘,谁能不喜欢。

我还记得,抱她回来的路上,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了,人就没了。临走时什么也没说,就一直对我笑,我知道她是让我不要太伤心。我就一直抱着她不松手,后来抱不动了,我就坐在地上,我哭啊喊啊,让老天爷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可惜没人能回答我,那天的雨下得真够大,眼泪刚掉下来就被冲走了。”

叶时雨疑惑道:“那你的头疼症?”

姜雅芬勉强笑了下说:“可能是在雨水里坐得时间太长了,一到下雨阴天我这膝盖就疼,骨头缝里钻心的疼,后来还总晃脑袋,我也没去看过。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没能保护好我的女儿,我留不住她啊。后来村里人就开始编排了,说是仙女下凡重回仙界了。只有我知道,她只是我的女儿,肉体凡胎,她是我的女儿啊。

她这么好,一定是去更好的地方了,我得记住她,一辈子记住她。”

叶时雨虽然没见过孙娆月,但看到姜雅芬哭得这么伤心,也跟着难受,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周围进来时,天刚好转晴,蓝天高悬,白云朵朵缀在上面。

叶时雨拉着姜雅芬的胳膊,安慰道:“大姨,你看,天晴了,你女儿也很爱你,她也不希望看到你伤心。”

姜雅芬擦了擦眼泪,拍着叶时雨的肩膀说:“你是个好孩子,你妈她不容易,过去的事能过去就过去吧。”

叶时雨直觉姜雅芬对姜雅慧的现况并不知情,她只是站在姐姐的角度,希望妹妹可以生活得更幸福。

叶时雨微笑着点了点头,和姜雅芬道别后,就和周围坐上了回程的车。

车上,周围坐外侧,叶时雨坐在里侧靠窗位置,贴周围耳边小声说:“周围,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秘密吗?”

周围心里咯噔一声,故作镇静道:“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

叶时雨小幅度点了点头,低声自言自语道:“我也想忘,可是我忘不了。”

周围偏头看他:“不急。”

叶时雨吞吞吐吐地说:“除了我告诉你的秘密,我还有其他的秘密。你们都当我是小孩子,其实我同班同学都有处对象的了,我不小了,什么都懂。”

周围感觉得到叶时雨的秘密肯定和姜雅慧有关,不想叶时雨痛苦地怨恨自己的亲生母亲,犹豫着重复道:“忘了吧。”

叶时雨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环山路,开始认真考虑周围的建议,更准确的说,他在考虑周围的请求。

他知道周围是为了他好,那些把他当小孩子的大人也是为了他好。

可正是因为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了他好‘,才让他变得愚蠢而又可笑至极。

叶时雨始终相信人的本质不一定是善良的,但大家的出发点始终都是好人,都想成为正派而又慷慨的成功人士,只不过是人聚在一起形成的环境,改变了一个人。

就好像被颜色鲜艳的毒蘑菇包围起来的无毒蘑菇,逐渐被腐化了,就算没有剧毒,也多少沾上了点毒性,别人压根不敢吃,久而久之,就连自己也开始怀疑中毒已深,然后就像姜雅芬一样,破罐子破摔。

对自己残忍的同时,何尝不是在蓄意伤害别人。

姜雅慧是不是在报复生活?报复叶芝辉?报复这个让她受尽折磨也无力支撑的家?

一想到这里,叶时雨就颤抖不已,他靠在周围的肩膀上,躲避着脑中的吵吵嚷嚷,野蛮的,丑恶的,猥琐的画面,像一剂剂洗脑药,不断刷新着他努力构架的童年世界。

他闭上眼睛,周围又滑又凉的手在他手背上放了一会儿,轻轻地捏了一下。

叶时雨感受得到,周围手指纤细修长,没有一丁点疤痕和印记。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我还有周围,他也是我的家人,一个永远会站在自己身边的家人。

差不多四个小时,他们终于到家了。

叶时雨手脚发麻,笨拙地挪动双脚,挣脱周围的搀扶,兴奋地跑向大门口。

一个多月没回来,他想家了。

可院子里的正在上演的一幕实在过于吊诡,他停在院子中央,许久才慢慢挪动着脚步往里走,周围在旁边捏了捏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二章。求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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