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连衣裙里露出朱粉漂亮白皙的脖子,细细的肩带从左肩上滑下来。
朱粉右手手指修长,展开了两根,轻轻往上一提,肩带整理好了。
周围朝朱粉飞快地瞥了一眼。
光滑的额头,几乎全黑色的眼睛,轻轻合拢的红色嘴唇上,挂着静静等待的表情。
周围手里捏着名片,垂眸看了看,这才得以让朱粉清晰地看到一种实打实的美,像清冷的湖面不时泛起的涟漪,看似如水般沉静柔和,实则暗潮汹涌,温厚而又坚硬,平静而又肆无忌惮地骚动着。
这种沉凝的神情,忍不住让人有点怕。
周围把名片重新递还给朱粉,懒懒地动了动嘴:“谢谢,不需要。”
朱粉脸上挂着一种冷静的微笑,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周围:“还是收着吧,你会用上的。”
周围不解地看着朱粉,朱粉像瞄上了猎物一样自信满满地盯着周围,嗓音略微低哑:“你和曾经的我很像,我能看出来你身上的贫穷,有需要就打名片上的电话,我可以帮你。”
周围把名片踹进兜里,和朱粉点了点头,去前台结了账。
除却这些日子的花销,周围还剩下不到一万块钱,他和叶时雨的学费还没交呢。
学费倒是不多,加一起也就3000来块钱,主要是日后的生活费。
回到包间,两个女孩脸颊上都映出了红晕。
叶如风和王宁挨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悄悄话。杨艺一看周围回来了,立马挺直腰背,略有期待地看过去。
哪知周围直奔叶时雨的方向,动作熟练的一把托起叶时雨的屁股,冲叶如风的方向说:“小雨困了,我先走一步,已经结完账了。”
叶时雨嘴角上扬,慢慢睁开困倦的双眼,顺势揽住周围的脖子,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窝进周围的锁骨里。
这种腾空式的拥抱,叶时雨大腿分开几乎跨在周围身上,身体半悬空。
在杨艺看来,这是一种渴望对方,欲望强烈的拥抱。
可对于叶时雨和周围而言,早就习以为常了。
周围也不觉得奇怪。
叶如风大喝一声:“这还没唱完呢,今天你生日,你就这么走了?”
周围抱着叶时雨往门外走。
叶时雨越过周围的肩膀,从周围怀里缓缓探出半个脑袋,在周围身后,冲着杨艺竖起中指,不谙世事地眨着眼睛。
甜蜜与骄傲地笑,在空气中持续绵延着,升腾着,发酵着。
杨艺那双呆滞的眼睛瞪得像鹌鹑蛋那么圆,目光胡乱地在空中瞅了几眼,像受惊的小鸟似的,紧张兮兮地捂住嘴巴。
叶时雨眼神下垂,长长的睫毛被昏暗的灯光涂成漆黑一片,一束一束地洒下来。
有种胜利的骄傲感,或者压根没把她当成对手的小小鄙视。
出门打车回了家。
周围抱着叶时雨不方便开门,拍了下叶时雨的屁股,轻声唤:“小雨,醒醒,我拿下钥匙。”
叶时雨闭着眼睛,手沿着周围的后背往下摸,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在周围腰腹处绕了几个圈,才把手指伸进周围的裤兜。
手指头轻轻一勾,掏出一串钥匙。
叶时雨还被周围抱着,转身用钥匙拧开了门。
周围无可奈何地敲他脑门儿一下:“什么时候醒的?竟然装睡。”
叶时雨从他身上蹦下来,轻飘飘地落地,伸手解开裤子拉链,长裤在脚下一踩一带,就踩到了脚底下。
身上就剩下一件白卫衣,下摆将将盖过屁股。
叶时雨双臂向上抬起,打着哈气,懒洋洋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可怜兮兮的卫衣往上窜了半截,周围看他衣不蔽体,侧身咳了一下,提醒他注意身体,小心感冒。
叶时雨懒懒地放下手臂,转过身,笑得张扬放肆:“周围,我先去洗澡了。”
周围点了点头,捡起叶时雨脚下的裤子,转身进卧室了。
时间过得飞快,还有不到半个月开学,叶时雨已经16岁了。
周围看着铺好的床单愣神,他在想叶时雨都这么大了,是不是应该和他分床睡。
只可惜家里就一张床。
但转念一想,两个男的睡一张2米宽的大床,中间还能隔出十几厘米,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叶时雨走出洗手间,头上盖着一条毛巾,边擦头发边看着周围,随口说:“周围,你想什么呢?”
周围淡淡看他一眼:“没什么,早点休息。”
叶时雨把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握在手里把玩,微微羞涩地说:“周围,今天那个女孩是大老虎给你介绍的女朋友吧?”
周围歪头想了想:“你说杨艺?嗯,以前如风和我提过一次。”
周围正在摆动手机,叶时雨问:“你是在给杨艺发微信吗?”
周围抬头,毫不犹豫地说:“不是。我给叶如风发个微信,刚才我抱你走时,他和我说话我没搭理他。”
叶时雨看着坐在床边的周围,跨坐到他身上,下巴搁到周围肩膀上,笑得很俏皮:“你刚上大学,还是先别处对象了吧。”
周围挑起嘴角笑了一下:“你这漂亮的小脑袋瓜子又在想什么?”
叶时雨掩饰慌乱:“那女的长得不怎么好看。”
周围用力回想杨艺的长相,却总是最先想起叶时雨刚才唱歌时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睛。
“你怎么总提杨艺?”周围有些憋不住笑了。
叶时雨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早恋不好。”
周围笑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叶时雨的提议。
“学费够吗?要不要我出去做兼职?”叶时雨又问。
周围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用家长的口气说:“你也不可以早恋。”然后摸摸叶时雨的头发说:“好好学习。”
叶时雨接着往下说:“好好学习,将来赚钱养家。”
周围笑了笑,从叶时雨手里抢过毛巾,往洗手间走。
叶时雨跟着过去,洗手间门突然关上了,差点没撞到鼻子。
洗手间是拉门设计,下半部分贴了玻璃贴纸,只能隐隐约约看清里面站着个人。
周围站在里面,拧开水龙头,手扶着墙上的瓷砖,弓着腰,甩了下头发,冲叶时雨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找到工作了。”
叶时雨像个壁虎似的,四肢就快贴到拉门上了,好奇地踮起脚往里看,一知半解地问:“什么工作?”
周围随口敷衍:“服务员,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叶时雨撅着嘴抱怨:“我才不是小孩子,而且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我9号开学,你1号开学,我和如风送你去学校。”
叶时雨靠在洗手间拉门上,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仅仅隔了一道拉门,周围的声音穿透水花清晰地传了出来:“对了,小雨,如果以后你吃不惯学校食堂,就来安岚大学找我,反正离得近,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叶时雨感受着顺着拉门不断下滑的水珠,这些水珠就是从周围身上甩下来的。
他伸出舌头在空中舔了一下,心情愉悦地说:“知道啦,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周围双手合拢,接了一捧水,趁叶时雨不注意,猛地泼到浴室拉门上,笑着说:“小雨,你偷看我洗澡。”
“下次我洗澡,你也偷看回来呗。”叶时雨扁了扁嘴,嘟嘟囔囔地回卧室了。
成长过程中,身体明显的变化,带来了很多成长的烦恼,尤其叶时雨从小就喜欢男的,经受的痛苦注定要比其他人更多一些。
他仰躺在床上,宽大的旧T恤,散发出淡淡的皂香。
胸口红色的樱桃渍,不禁让他怀念起那段时光。
叶时雨将双头枕于脑后,躺着翘起二郎腿,右腿不停地抖动,被洗完澡出来的周围一毛巾砸中,乖乖侧躺在床上。
叶时雨转身,委委屈屈地嚷了一声:“疼。”
周围把毛巾捡起来,故意不搭理叶时雨:“下次再看到你翘二郎腿,我还砸,不怕疼你就试试。”
叶时雨撅着屁股不理他,但还是慢慢地小幅度挪动出一个足够身旁人躺下来的空间。
但周围却没上来。
叶时雨今天喝了不少饮料,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闻到一股烟味。
阳台窗户开着,周围正在抽烟,猩红的火光忽暗忽明。
那一刻,淡淡的烟味让他想到了叶芝辉。
叶芝辉每次因为钱心烦意乱的时候,都会在院子里撅着屁股抽旱烟。
他没有喊周围,一个人悄悄地退回了房间。
关上门,密闭的黑暗空间,让他感到沉甸甸的,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心中的羞耻、空虚和茫然,赤裸裸地横躺在一层薄薄的轻纱下面,借着苍白而又无情的月光,让他看到了隐藏其下异常丑陋的自己。
也许从第一次听到父母间那段神秘的对话开始,第一次看到好几个男人在他旁边恬不知耻的运动时,第一次明白自己也许喜欢周围时。
一切早已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谁也无法阻止。
周围按灭最后一根烟,捏着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对方回:“好啊,我就知道你会打给我,明天有时间就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杨艺:我好怕怕,叶时雨太吓人了,太气人了,太欺负人了。
叶时雨:敢动我的男人,吃我一记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