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身体里都藏着一块钟表,每天滴答滴答地走着。
时间的流动是造物者的恩赐,古怪,又令人战栗。
周围辞掉了’新世界‘的工作,集中精力应对即将到来的校外实习。
朱粉成了周围最好的朋友,偶尔约出来小聚一下,有时候也会带上叶时雨。
叶芝华给叶如风买了一个电梯房,就在新开发的楼盘,结婚住刚刚好。
距离叶时雨住的地方也不远,大概十来分钟路程。
新家新气象。
周围特意在网上买了两台电视机,一台送给了叶如风,算作乔迁之喜的礼物。
一台挂在出租屋墙上,偶尔和叶时雨躺在床上看电影。
无论是哪台电视机,只要打开,准能看到景桃的身影。
这两年,她拍了一部名导的电影。
虽然被吐槽演技烂和票房毒药,但好歹知名度是打出去了,片约不断,咖位也提升不少。
周围每次见到朱粉,朱粉都要吐槽景桃一番。
苏伊生、景桃和朱粉,三人仍旧陷在诡异的三角关系中,谁也没能挣脱出来。
随着景桃越来越红,媒体惯会捕风捉影,也都在暗中探寻她背后的神秘金主。
叶时雨高三开学的前一星期。
叶如风和王宁结婚了。
婚礼在老家举行。
婚礼当天,天阴沉沉的,刮起一阵又急又脏的大风。
众人纷纷议论“这叶家娶的新媳妇,一看就挺厉害,不是个善茬。”
叶如风家的院子很大,足足容纳了30多桌流水席。
开席前有结婚典礼。
叶如风一身灰色西装,阳光帅气。
王宁一身洁白婚纱,既不美丽也不太动人。
司仪拿着麦克风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口若悬河。
叶时雨在台下尴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煽情的话说了不少,感恩的祝福语也没少讲,其中有个环节倒让叶时雨印象深刻。
到了新娘子改口的时候,王宁羞涩地喊了声“爸”,叶芝华急忙应了一声,递给王宁一个红包。
话筒递给孙晓芹,没等王宁喊“妈”,孙晓芹就紧张地冲着王宁喊了声“妈”。
下面坐着的邻里乡亲笑得人仰马翻,就连司仪都愣在了原处。
好在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多年后提起来,也不过就是开心一笑。
当晚,叶如风和王宁就住到了新房子。
晚上叶时雨回到家就躺在床上发呆。
周围坐他旁边随口一问:“怎么?叶如风结婚还搬走了,不适应?”
叶时雨眨巴着眼睛说:“他结婚好早。”
周围暗自点了点头:“是有点早,不过听他说王宁着急结婚。”
叶时雨那种心知肚明的神情,让周围感到惊讶。
周围给叶时雨盖上一个薄毯,问:“你好像不怎么喜欢王宁?”
叶时雨口气有些执拗:“又不是我结婚,大老虎喜欢就行,不过我总觉得王宁配不上他,我看她心眼不少。”
周围叹了口气,阐述他对王宁的理解:“应该是家里条件不好的原因,我听如风说,你二大爷拿了10万块的彩礼钱,都被王宁贴补娘家了。毕竟他家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弟弟,用钱多很正常。”
叶时雨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十分尴尬。
如此说来,叶时雨觉得自己和王宁也没太大区别。
他是靠周围养着的,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只盼望快点上大学,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兼职工作,赚钱贴补家用。
叶时雨道出心中疑问:“周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没用的拖油瓶?
如果没有我,你现在的生活会更好。”
周围若有所思地说:“我看你比王宁心眼多,小脑袋瓜里不是想东就是想西,你就不能像个学生样,别总是一副早熟的口气。”
叶时雨无奈耸耸肩:“周围,我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我已经是大人了。”
周围咧嘴笑起来:“好好好,你大,你大,还不行吗?”
叶时雨仰头看周围,眼中闪着迷离的雾气:“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我’大‘了。”
周围瞬间反应过来叶时雨的黄色冷笑话,被吓了一跳,立马就想调转话题。
叶时雨不死心,骄傲地重复道:“我大。”
周围犹豫一会儿说:“小雨,别闹。”
叶时雨初中时也和周围开过这样的玩笑,但那时候叶时雨就是个小屁孩,和眼前的小大人不一样了,他不得不费力解读叶时雨开这个玩笑的用意。
周围的眼睛在叶时雨身上扫来扫去,最终沉没于叶时雨的幼稚和倔强。
叶时雨热切地看着周围,声音轻快:“周围,要不要比一比?”
周围畏缩地瞟了眼叶时雨。
叶时雨白净的手,十分情色地挑起宽松的T恤下摆,缓缓张口,露出洁白的牙齿,T恤下摆被他叼在嘴里,露出珍珠色的肚腩,精瘦的小腹微微发红,像蒙上了一层珠光,闪烁着迷人而又柔和的光泽。
叶时雨微微皱眉,伸向裤子的手猛然停住了,然后抬起头,带着一种天真的期盼看着周围。
周围感到浑身发痒,那种渴求之情,像过敏似的,让他无法呼吸。
美丽动人的东西,总是会让人感觉到恐慌。
周围试图将现在的感觉合理化,以免良心受到谴责。
他答应过叶芝辉,要把叶时雨照顾好。
叶时雨低头,看上去沉重而暴躁,一字一顿地说:“你又何必假惺惺地装作一副痛苦的模样?我们睡一张床长大的,你又不是没看过。”
周围双手死死捏紧裤缝,僵硬地笑着:“小雨,别闹了,你确实长大了,不应该随便开玩笑。”
叶时雨一边感到自己被骗,又恍然意识到自己也是个骗子。
短暂的寂静后。
叶时雨道歉:“对不起,玩笑开过了,班上很多同学都爱开这种黄色玩笑。我以为男人之间没什么的,我真没想太多。”
二手空调的嗡嗡声,让房间里的空气流动不畅,空气中的灰尘似乎都停滞不前静止不动了。
周围拿起遥控器关掉空调,起身拉开窗户。
好不容易透出一口气。
自从叶时雨两年前宣告喜欢男人,两人之间总有一种微妙的谦让和暧昧。
周围面对叶时雨时偶尔还会感到紧张。
周围惊讶于叶时雨那副纯情稚嫩的面孔,时不时地无礼举动,和叛逆期男孩子经常表现出来的不耐烦,这些都好像是在威胁逼迫他承认。
承认他早已坠入深渊,欲望之火难以熄灭。
叶时雨惯于挑战周围。
周围表现出来的兴趣越低,他越不会失望,越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既想得到周围的赞许,又像在和周围调情。
周围发现他怕叶时雨。
因为叶时雨太天真,太直率,让他招架不住。
叶时雨调整一下坐姿,打断了周围的思绪:“我先去洗澡了。”
周围拘谨地微笑:“小雨……”
叶时雨懒懒看他一眼:“我知道……我不可以喜欢你……但是为了公平起见……
你也不可以喜欢别人。”
周围僵硬地坐着,一丝不动。
叶时雨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周围还坐在床边发呆。
叶时雨倚靠在卧室门框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啪一声,卧室彻底陷入黑暗。
周围的呼吸变得紧张起来,闻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时,才慢慢放缓呼吸。
这个时候,他感觉有一道呼吸,和他有着相同的频率,也在放缓速度。
是一种冰凉的甜香,正不断靠近周围,释放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气味。
周围从不断往上飘的香味中得到了片刻解脱。
死气沉沉的夜里,在甜香的最底层,他感觉到了叶时雨的注视。
所以,他一点也不诧异。
叶时雨已经跳进了他的怀抱,跨坐在他的腿上。
周围顺其自然伸出手臂,揽住叶时雨的肩膀,怕他摔下去。
叶时雨的呼吸吹入周围内心最柔软的深处。
叶时雨的注视穿透了无数个层层包裹的梦境,停在了周围的身上。
像流星,像焰火。
活跃、敏感而又灵动。
叶时雨像小时候一样,从周围的T恤下摆,慢慢地钻进去,再缓慢的钻出来。
好在周围的T恤宽松。
两人的身体裹在一起,只是微微的发热,变得滚烫。
恰到好处的拥挤和亲密,紧紧地叠在一起。
两颗心脏像生出新的形体,不断地作出变化,从四面八方生出薄薄的一层茧,包围住这两个不够坦诚的人。
逼迫他们不得不坦诚面对彼此。
他们额头顶着额头,鼻尖挨着鼻尖。
蹭了蹭,有点痒。
心跳的频率有些乱,也分不清彼此。
他们几乎是同时,贴向对方的嘴唇,一个脑袋向左,一个脑袋向右,微微的错开。
十足的默契。
像从黑色混沌中,找到了彼此。
周围的舌尖在叶时雨嘴唇边缘辗转反侧,像在寻找一个契机,一条温热的缝隙。
叶时雨微微调整呼吸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灵活地钻了进去。
叶时雨就那么呆滞而又迷茫的含着周围的舌头,一动也不敢动,进退好像都不是那么回事,感觉自己快要流口水了,才跟随本能地吸了一口。
周围头皮都快要炸了,浑身带起一阵酥麻。
周围几乎是一步一步慢慢才放松下来的。
他说服自己。
他们不过是进入了一种浅眠状态。
叶时雨的喘气声,和周围急促的呼吸声,都只不过是进入了再普通不过的浅眠中。
周围甚至偏过头看到了叶时雨精细的脚踝,如今正僵硬地耷拉着。
周围心里痒痒,忍不住去碰了碰,温热的手掌不知不觉覆上了叶时雨的脚心。
叶时雨感到神经一阵一阵地发紧,害羞而又无措地往后仰了下身体。
周围放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小声警告:“别乱动,小心摔下去。”
叶时雨很乖顺地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声,继而垂下头,用小指头戳了戳周围的肩膀,小声说:“你……那个……下面。”
叶时雨的表情倒是毫不惊讶,甚至是一丝窃喜。
周围自然也感觉到身体下半部分的异样,全身的肌肉都以一种紧绷狂暴的姿态,想要和叶时雨互动,却被生生压下去了。
叶时雨感觉到了,这会儿想起来惹出事了,有些无措的想逃了。
只可惜被T恤包裹住了。
哎,作茧自缚。
“撩完就跑。”周围的声音有些哑,又有些沉,更多的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