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像站在深海中央一艘破破烂烂的孤帆上,冷风迎面扑来,从船头袭向船尾,无处躲藏。
出门前,叶时雨打了一个喷嚏,周围提醒他带上保温瓶,里面已经装好了温水。
叶时雨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掏出橘子味的维C泡腾片,当着周围的面丢进保温杯里。
周围看他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叶时雨从衣帽架上取下来一件超长款的白色羽绒服,套在身上,拉链敞开着往外走。
周围从后面喊他,叶时雨就咬着牙装没听见,义无反顾地往外走。
这件白色羽绒服花了周围半个月的工资,叶时雨当时特别心疼,一直都不太舍得穿,冷得受不了的时候,才裹在身上。
天太冷,叶时雨坐公交车去学校。
四十分钟的路程,车窗紧闭不通风,乘客衣服上的霉腐味和金属的腥味混合交织,熏得叶时雨直恶心。
好不容易下了车,叶时雨弯腰深深呼吸几口,直到鼻尖充盈着雪的湿凛气味,才迈着步子往校门口走。
越橘站在校门外,好像在等人。
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衬得身材修长,两条大长腿更是让叶时雨可望不可及。
叶时雨低头看看自己的腿,估摸着得差了一大截。
越橘偏头看他,叶时雨只能看到他鼻尖往下的部位,黑色鸭舌帽,恰到好处地遮挡住越橘投过来的视线。
叶时雨和越橘打招呼,越橘用食指指尖往上顶了下帽檐,顺势递给叶时雨一瓶热牛奶。
醇厚的白色液体在透明玻璃瓶子里晃了两下,被叶时雨攥在掌心,暖和极了。
叶时雨把书包里的保温杯递给越橘:“你喝这个。”
越橘把手里的烟弹进垃圾桶里,冲着叶时雨相反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尖,说:“赶紧走,太冷了。”
叶时雨喝着热水奶,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含糊不清地问:“你在校门口干吗?”
越橘下巴往上抬了抬:“抽烟,没看见吗?”
叶时雨喉咙里咕咚一声,半瓶牛奶下肚了,颇为感慨的大声说:“人生圆满了!”
越橘不明所以地笑笑。
叶时雨厚着脸皮说:“我哥不让我抽烟,你教教我呗。”
越橘觉得好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教你抽烟?你成年了吗?”
叶时雨想了一下,表情认真地说:“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18岁了。”
越橘走得快,叶时雨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越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抵挡迎面扑来的寒风,酷酷地笑了一下:“我早就18岁了,小屁孩。”
叶时雨扭过头,干脆不理他了。
周围看着一黑一白的身影往学校里走,他们的背影闪着光,格外刺眼地戳进眼睛里。
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起走进教室,孟余惊骇地睁大眼睛,易畅和李岚也犀利地瞥了他们几眼。
尤其是易畅,心里的不安已经达到了顶点,因为他最近给越橘打电话,总是被拒接,短信也不回。
虽然从前也差不多这样,不过好在越橘隔三差五能回他几次。
孟余在桌子底下捏紧的手逐渐发白,身体变得僵硬,心里的厌恶、憎恨、嫉妒早已暗自生根发芽,长出邪恶的种子,开出疯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