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让我感觉恶心随着班主任沈迪用不算悦耳的声音开始冗长发言,高三七班的学生也正式进入高考倒计时了。
叶时雨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教室里同学们的身体一个一个的逐渐变得僵硬。
有的同学拍打着前桌的椅背道:“诶,你各科笔记借我下,我要开始学习了。”
那人回说:“早干嘛去了?现在开始学也来不及了。”
大家都露出与以往不同的嘴脸,惜字如金。
明明心里把对方当作竞争对手,面上还要笑着敷衍过去,吐出来的字就跟机器里射出来的子弹一样,嗖一声响,恨不得直中对方下怀,赶紧结束对话。
高中三年的课程早就学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反复的复习,不间断的考试和堆积成山的试卷。
前排学生伸手往后递试卷,叶时雨伸手接住最后一张,抬头往前看了一眼,隔了几座位置,易畅的座位还空着。
这么一想,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学校看到易畅了。
有多久呢?
大概是在洗手间听到他和孟余恶心的对话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叶时雨在试卷上写好姓名和学号,粗略地看了一眼试卷内容,主要是浏览试卷背面的大题。
写下第一道题的答案时,叶时雨扭头看越橘。
越橘已经写到了第二道题,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他。
叶时雨用笔尖戳了越橘胳膊一下,小声问:“你知道易畅去哪了吗?他好久没来上学了。”
越橘看着试卷上的题目,用一种高深莫测地语气说:“可能以后都不会来了,我爸已经找人给他办转学了。”
叶时雨大惊,直接对越橘说:“是因为那天在洗手间的事吗?你以为他要害我,所以你为了帮我才……”
越橘已经写好第五道选择题的答案,字母C没把控好力度,看上去就像半边括号。
他放下笔,抱胸看叶时雨,心想如果不先把这个好奇心宝宝敷衍过去,这试卷是没办法继续做了。
他大大方方地说:“要问什么,一次性都问完。”
叶时雨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竖起了好奇宝宝的天线,等待接收越橘的下一步指示。
叶时雨:“是你让他转学的吗?”
越橘:“不是。”
叶时雨:“那是谁?”
越橘:“他爸。”
叶时雨:“为什么?”
越橘:“不想得罪我爸。”
叶时雨:“哦~”。
尾缀脱得很长,显然觉得不可思议。
一般情况,高三生是不会轻易转学的,这样不仅影响学习成绩,搞不好还会影响高考发挥。
再者,如果学习成绩太差,其他学校不敢收,因为会影响学校的升学率。
如果学习成绩太好,班级里的同学就会集体排挤,因为这会撼动其他学生的成绩排名,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心理影响,影响全班同学高考发挥就不好了。
易畅的成绩并不好,显然是越橘的父亲从中帮了不小的忙。
越橘皱眉,盯着叶时雨变来变去的脸,就像直视他矛盾的内心一般。
他有些无奈地说:“还有什么问题?”
叶时雨用异常坚定地语气问:“那天易畅和孟余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越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叶时雨继续问:“那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越橘用一种充满歉意地表情看着叶时雨,叶时雨瞬间明白过来了。
叶时雨只感觉到抱歉:“对不起,你一定不想有我这样的朋友,毕竟我的妈妈……但我没资格去评判她……也许……我是说也许……
她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我……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越橘充满悔意地抗议道:“你妈妈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而且现在这件事只有孟余、李岚还有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叶时雨感激地看了越橘一眼,脸上出现一种受伤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其实,当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这件事会被无数人知道,并大肆宣扬出去。为此,我曾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可惜没什么用。”
越橘追问:“为什么李岚要把这种事告诉别人?还有,李岚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叶时雨低头看着试卷,大脑一片空白,反复读了好几遍题,还是不明白题目所要表达的意思,索性把试卷扣在桌子上,直起身子,脸上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眼睛一眯。
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李岚是我小学时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应该和他的哥哥李峰脱不开干系。我和李岚原本就无冤无仇,我也正纳闷呢。”
越橘看着叶时雨两腮一动一动气鼓鼓的表情,心里一阵好笑。
他建议道:“不如我们跟踪李岚,也许就能知道他为什么针对你了。既然你推测是李峰搞的鬼,那么我们不如亲眼看看,你的推测是不是事实?”
叶时雨欣赏同意越橘的方法,两人约定下晚自习就跟踪李岚回家。
叶时雨没干过跟踪人的事,越橘更不屑于这种行为。
两人怀揣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开始做试卷。
一天题海战术,叶时雨累得苦不堪言,揉着酸胀的手臂,伸了个挺长的懒腰。
刚打了一个呵欠,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就看到斜前方的孟余目光死死地盯着越橘。
叶时雨用手指头捅了一下越橘的肩膀:“诶,你看那边,孟余应该看你好久了。”
越橘不用抬头也知道孟余看了他好久,只是他懒得搭理对方。
因为孟余的注视很恶心,像从眼睛里射出一条黏着腥臭液体的绳子,恨不得把他牢牢固定在某个位置,任其看了够,甚至是闻个够,舔个够。
越橘没有好语气地说:“别搭理他,恶心死了。”
叶时雨反问:“什么恶心?”
越橘解释:“眼神、表情、声音,所有一切,统统都恶心。”
叶时雨被越橘的回答吓一跳,他试着替孟余解释:“他也许只是太喜欢你了。”
这句话倒不是为了孟余辩解,只是叶时雨想着,这种喜欢会不会是同性之间的爱慕?
那天在新世界KTV门口,叶时雨也没听清两个人具体说了什么,更不知道孟余做了多少恶心人的事。
越橘猛地直起身,笔摔在桌子上,用挺重的语气说:“他的喜欢让我感觉恶心。”
叶时雨突然明白过来,孟余也许是同性恋,他喜欢越橘,想和越橘在一起。
但越橘是直男,同性恋的喜欢让他觉得恶心,也可能越橘本身就厌恶同性恋。
而他和孟余一样,也是同性恋,那么越橘会讨厌自己吗?
叶时雨尴尬地笑着:“你是讨厌他,还是讨厌同性恋?”
越橘坦白道:“我是讨厌孟余。”
叶时雨很满意这个答案,语气轻快地说:“孟余这人的确有问题,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怜,但他欺负弱小,尤其还欺负过你朋友。”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叶时雨蓦地睁大眼睛,眼睫毛无辜地眨来眨去,难以置信地问:“他不会是因为嫉妒你身边的人,所以才除掉他们,取而代之?”
越橘一脸嫌弃,好像在说‘恭喜你,你终于猜对了。’叶时雨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恶狠狠地瞪了孟余一眼。
一想到孟余拍下了他和越橘貌似接吻的照片,有可能还跟踪过自己,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愤愤不满地嘀咕几句,声音变得冷漠异常。
叶时雨突然站起来,眼尾上弯,上嘴唇警觉地抬起,以一种可怕的目光从孟余脸上扫过,直接而又凶悍地说:“看什么?还没看够?
这位同学,麻烦你收起你的目光,影响到我做题了。”
班级里爆发出一阵断断续续地嗤笑声。
叶时雨目光环视一圈,正好对上孟余空洞洞的眼睛。
孟余长得过于纤瘦,面色如灰,校服里面好像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人体骨架。
叶时雨根本不在乎这么说会不会刺痛到孟余,他只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是对方先开战的。
如果孟余跟踪他,无意中看到了周围,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倒是没所谓,就算被人发现是同性恋,不过就是被人议论,指指点点。
但他不允许任何人用过激的话伤害到周围。
在他和周围的关系中,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退缩,好像随时随地,只要一丁点风吹草动,周围就会退回到兄弟位置,让他这么多年的苦心肖想全部化作美梦泡影。
他不会允许,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梦,碎死在自己面前。
好在孟余收回视线,转过身,不再看越橘了。
叶时雨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越橘倾身靠近他,笑得一本正经:“就这么不想让别人看你‘男—朋—友’?”
叶时雨语无伦次,虽然知道越橘是开玩笑,还是不自觉想起,新世界KTV门口那晚,为了摆脱死缠烂打的孟余,他骗孟余是越橘的男朋友,甚至还当着孟余的面假装吻了越橘。
叶时雨脸上爬上一抹红晕,粉嫩粉嫩的,配上公主气的语气纯情极了。
“越橘,不要和我开玩笑,我会生气的。”有点凶,但却没什么威慑力。
放学铃响了。
越橘从桌肚里掏出书包,又把叶时雨的书包扛在肩上,笑着说:“还不走?李岚可都走了。”
叶时雨急忙套上羽绒服,把脑袋上支棱起来的两根头发按下去,慢吞吞地跟在越橘身后往前走,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有点冷,早晨我的猫会跳上床,贴着我脸闻味道,看我是不是醒着,可能以为我被冻死了,用爪子拍我之前,我及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