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刚结束,叶芝辉就住院了,这使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越发得雪上加霜。
之前叶芝辉在石头场上班时,就不小心伤过下体,当时没太注意,以为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这几天收拾院子,铁锹把一下子又打在了私密部位,按疼痛等级来排列顺序,男人下体受伤之痛绝对不亚于女性排名第一的生产痛,勉强和不打麻药刨腹产的痛并列排名。
刚开始叶芝辉疼得咿咿呀呀,卧床休息了几天,后期干脆连小便都排不出来了,隔着外裤,都能看到那处已经肿胀到一定程度了。
姜雅慧迅速喊来叶芝华,带着叶芝辉去了医院。
第一家镇医院,医生皱着眉头说治不了,后来又去的第二家市医院,这回不仅能治,而且还安排了手术时间。
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睾丸炎,手术切除一侧睾丸即可。好在叶芝辉已经育有一子,因为这个手术会让他失去生育能力,对男性性功能也有一定影响。
一万五的手术费已然捉襟见肘,偏偏术后还要住院观察一个月,至少需要静养半年以上,这下子叶芝辉得有半年不能上班了,家里日常的开销也成了问题。
住院期间,周围和叶时雨来过几次,姜雅慧听医生讲解术后恢复,以及日常保养的注意事项,脸一阵青一阵白。
后来叶芝辉就不让两个孩子过来了,怕影响他们学习。
姜雅慧一直留在医院陪护,叶芝辉住的是四人间,有一张床是空着的,晚上可以躺着休息。
家里大事小事都交给了周围。
周围不太会做饭,不是鸡蛋炒饭就是煮方便面,担心叶时雨吃不惯,后来还做过酱茄子和芸豆炖土豆,只不过芸豆没煮熟,茄子也一股潲水味。
原本需要住一个月院,但叶芝辉认为住院费用太高,不到半个月就出院了,每天去社区诊所挂点滴消炎。
自从出院后,两人吵架越发频繁,叶芝辉越来越沉默,而姜雅慧则越来越肆无忌惮。
石头场暂时去不了了,一家人只能另谋出路,玉米卖了,刚好凑够手术费,却仍旧无法解决眼前的经济危机。
周围提议出去上班,被叶芝辉直接拒绝了,只让他好好学习,不要为钱的事操心。
思来想去,姜雅慧决定回归老本行,给箱包市场做书包。
姜雅慧不仅肤白人美,而且心灵手巧,年轻时就做过书包,那时候叶芝荣,也就是叶时雨的大爷还经常过来,帮忙做点零活。
两家离得近不说,叶芝荣没少给过叶时雨零花钱,只让他偶尔帮忙跑腿买点生活用品。
姜雅慧一向是个行动派,不声不吭就联系好做书包的商户。叶芝辉恢复得不错,早上骑着踏板摩托车去取布料和配件,书包做好后再送过去,也就是赚个手工费的钱。
偶尔有剩余布料,姜雅慧能给周围和叶时雨做个书包,或者做成其他款式的包,卖给街坊邻居。
那段日子过得还算和谐美满,叶时雨的父母也不再吵架了。
东屋炕前,左右各一个笨重的老式缝纫机,两台缝纫机对着,每天都能听到缝纫机走线霹雳吧啦的声音。
周围和叶时雨放学后能帮忙做点零活,剪线头,安装拉链,裁剪布料之类的活则交给了叶芝辉。
不大的房子里,很快就充斥着崭新皮革布料的刺鼻异味,开窗户也散不出去。
偶尔提前交工,一家人闲下来,还能有说有笑的在院子里吃上一顿舒心的饭。
日子忽悠悠的,无声无息地走着,细看也不是没留下痕迹。
这年,叶时雨都上初二了,周围也高二了。
叶如风被他爸打了一顿,如愿以偿的退学了,跟着亲戚去城里学车,正准备考车票。
叶时雨家的院子里有一颗很大的樱桃树,缀满了红色的小樱桃,樱桃树没打药,翠绿的椭圆形叶子上爬满了五彩斑斓的毛毛虫。
叶时雨打小最怕毛毛虫,小时候房子烟囱里掉下来一只缠着蝙蝠的蛇他都没害怕,但一看到毛毛虫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抱胸缩在周围身后,对着樱桃狂咽口水。
周围摘下来一整枝樱桃,细细检查过没有毛毛虫,才递给他。
叶时雨站在樱桃树前吃樱桃,红色的樱桃汁液溅到了周围的白T恤上。
樱桃汁不及时清洗容易洗不掉,叶时雨手忙脚乱地动手扒周围的衣服,被周围一抬手拦住了。
不知怎么地,叶时雨发现周围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亲近了,睡觉时也不让他抱了,但叶时雨还是会趁他睡着时偷偷地抱。
最后,樱桃渍还是没洗掉,叶时雨自知毁了周围为数不多的衣服,心中有愧,便暗自砸了自己的粉红小猪储蓄罐,求叶芝辉偷偷帮他买一件白T恤回来。
晚上,叶时雨把新T恤洗好,放在周围床边,自己则穿了周围那件染着樱桃渍的旧T恤当睡衣。
周围洗完澡上床准备睡觉,看到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T恤,张了张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时雨怕他发作,跳上床直接把头闷在被子里,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周围果然没说什么,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叶时雨悄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双手攥着被沿往下拉,偷窥周围平直的肩膀。
17岁的少年,183的身量,身材比例恰到好处,体型养眼,腰细腿长,肌肉薄薄的贴合在骨头上,让人羡慕。
叶时雨猜想,周围身上一定有好看的肌肉,不是壮壮的那种,而是紧绷绷地那种。
他看到过周围的小腿线条,好看极了,毕然是天天骑着自行车载他上学练出来的。
周围突然回头,叶时雨被抓了正着,慌乱中把视线投向别处,呜嗷一声,把被子盖在脸上,一双清澈的眸子在被子里咕噜噜地转着。
周围一拉被角,叶时雨那漂亮的小脑袋就露出来了,身上果不其然还穿着他那件旧T恤,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处洗不干净的樱桃渍。
叶时雨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指着胸口位置,笑得天花乱灿:“周围,你看,樱桃渍正好在我的胸口位置。”
周围用一种炽热而又呆滞,游离而又严肃的眼神看着叶时雨,身上的白毛巾直接盖到了叶时雨脑袋上。
周围宠溺地看着叶时雨,掀开被子上床,只留给叶时雨一个背影,厉声道:“没个正经。”
叶时雨下巴垫在周围的胳膊上,视线迅速下瞄,撒娇道:“周围,你帮我看看呗,我同学都在比谁的大?”
周围双手垫在脑后,平躺着,偏过头,神情复杂的看着叶时雨:“滚蛋,赶紧睡觉。”
叶时雨目光真挚,起身坐着,双腿分开,提拉着宽松的睡裤,眼睛止不住得往里看,脸颊微微泛红,苦于没有参照物,也不知道自己发育得好不好。
他做贼心虚地偷瞄周围,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迅速伸手想要扯掉周围的睡裤,不过就是好奇的想要看看罢了。
周围一下子睁开眼睛,一只手按住睡裤的裤腰,另外一只手抓住在叶时雨的手,在他手背上捏了几下,喉结下意识地做了一个虚假的吞咽动作,哑着嗓子说:“看什么看,不许看。”
叶时雨嬉皮笑脸地收回手,努着嘴说:“真小气,给我看下都不行,你是不是我哥?”
周围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也不明白兄弟之间应该如何相处,但他和叶时雨并非亲兄弟,直觉不应该过于亲密。
他侧躺着看叶时雨,叶时雨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咽了口口水,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行不,你可千万别生我气。”
周围不打算理他,重新背过身,叶时雨蹬鼻子上脸,猛一伸手,对着周围下体突袭了一下,然后又快速的缩回手,背过身,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毫无破绽,甚至让人来不及发火。
叶时雨盖好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在被子里悄悄拉下自己的睡裤,再次看了下自己那地方,语气诚恳道:“周围,你的真大。”
周围气得直磨牙,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闭嘴。”
叶时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不出声了,只感觉心脏砰砰砰地跳了个不停,像有人在擂鼓似的。
17岁的少年被这么撩拨了一下,心慌意乱,胸闷气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那倒霉孩子早就呼呼睡着了,哈喇子都快沾枕巾上了。周围有意给他擦下口水,却见这小子一吸溜,口水就这么吸溜进肚了。
其实这会,两人心灵都挺纯洁的,也没有任何下意识的不轨行为,更没有什么不道德的新奇想法,只是哥哥和弟弟之间,下意识想要变得更加亲密,却总是显得鬼花样奇多。
暑假悄然而至,叶时雨应邀去大姨家过暑假,怎么也得一个月能回来。
周围课业繁忙,再说也不是姜雅慧的亲生孩子,不方便同去,所以只能叶时雨一个人去。
本来定好大姨亲自来接,偏偏临行前还要遭点罪。
叶时雨牙疼得直抽抽,在床上翻来覆去哭天喊地的,嘴里直嚷嚷:“我不活了,疼死我了。”
周围连哄带骗,叶时雨才闭上了嘴。
要说起叶时雨最害怕什么?
毛毛虫是其一,拔牙则是其二。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最怕的是周围离开。
叶时雨打小就爱吃糖,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哪个长辈见了都要给上一块糖。
有段时间,同学加邻居,每天都给他糖吃,一来二去这牙就坏了,总是牙疼。
但他始终坚持一个原则,能忍则忍,不忍也得忍,反正戒糖是不可能的,拔牙更不可能。
疼到严重的时候,叶时雨在床上来回打滚,冷汗淋漓,就差没哭爹喊娘了,不过倒是喊了无数声二哥。
周围心疼完了,就把去痛片碾成粉末,敷到叶时雨的坏牙上。
果然,疼痛减缓不少,叶时雨疼得满头大汗,浑身湿漉漉地搂着周围的脖子不松手。
周围吓唬他:“你以后还吃不吃糖了?”
叶时雨嘴犟:“你给我买的我就吃。”
周围凶他,故意说:“我以后不给你买糖了。”
叶时雨嘴一撅,别提有多不乐意了。
农村大多一家都是两个孩子,叶时雨从小就极其渴望有个兄弟,最好还是个哥哥,这不老天爷就让他白捡一个二哥哥,别提心里有多美了,所以总爱在周围面前撒娇。
又过了几天,牙也不疼了,糖也没少吃,叶时雨的大姨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这里提到的治牙疼的方法,纯属虚构,牙疼要去看医生,不要轻信所谓的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