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又去了几次王强住的地方,次次都没见到人,但李峰被打成那个德行才吐出王强的地址,倒不像是撒谎。
无奈之下,周围就把这事和朱粉说了。
时间有限,只好让朱粉找人帮忙在A城到处找一找。
叶时雨高考前一天。
朱粉刚好给周围发来消息,说是找到王强了,顺便把新地址发给了周围。
周围想着等叶时雨高考结束再说,没再多生事端,但心里就像压着一块石头似的,始终不太安心。
和中考时一样,叶如风开着十年如一日的破二手车,载着叶时雨和周围去四中考试。
本来朱粉打算亲自接送叶时雨的,周围觉得朱粉的车和模样都过分招摇,想了想还是算了。
后面的座椅有点松动,凹陷得也严重,叶时雨坐着不太舒服,便往周围那边挪了一点。
叶如风从后视镜往后看,气得哼哼一声:“我真见不得你们两个在一起。”
今天高考,叶如风话也不敢说得太重。
叶时雨得瑟地笑着说:“大老虎,你什么时候换车?别总想着母老虎,你这车坐起来都硌屁股。”
周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挪,让叶时雨可以靠过来坐得舒服些。
安岚高中规定,高考这两天全体学生都要穿校服,为了方便在人群中一下子就能认出同校同学,多少能舒缓下紧张焦虑的情绪。
校服单薄,叶时雨在校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外套,袖子又宽又大,叶时雨从袖口里伸出来两根手指头,悄悄勾住周围的手指头。
周围低头一笑,将叶时雨的手指头包进掌心里面。
叶时雨像猫一样,闭着眼睛倚在后车座上假寐,被周围握在掌心的手指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像猫爪子挠人似的。
到了四中附近,车就开不进去了。
叶如风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说:“行了,我就不送你去校门口了。”
叶时雨点点头,表示毫不在意。
周围关上车门,俯身手扶车顶,冲叶如风说:“那我先送小雨去学校门口,一会就回来。”
叶如风眼不见为净,夹着烟的手不耐烦地动了动。
叶时雨白了叶如风一眼,跟周围肩并肩往四中方向走。
叶如风吸了一口烟,看着周围和叶时雨离开的方向,嘟囔一句:“操,还挺般配。”
来得有点早,好在考生可以直接进校等待。周围止步于校门口,让叶时雨先进去。
一路走来,考生几乎都是父母陪着来的。
校门口堵了一大堆人,家长们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大学宣传单和补习机构的宣传单,甚至还有复读高中的院校宣传单。
周围目送叶时雨进了学校,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学校对面隔几条街有不少饭店,周围随意看看,思索着中午吃什么,不能太油,怕叶时雨坏肚子,也不能太素,怕叶时雨没力气考试。
走走停停,好不容易选定一家清淡的私房菜馆。
周围刚打算进去定个位子,便有几个学生家长从里面走出来。为首是个黑卷发妇女,略微发福,白眼仁上有个棕色的污点,看人的时候感觉目光浑浊不堪。
她挑着嗓门说了一句:“我跟你们说,这几个月可把我急坏了,我给校长打过几十个电话,就是不处分那个叫叶时雨的小逼崽子。”
附和的是一个短发妇女,挤眉瞪眼地说:“可不是,我也给校长打过电话,听我儿子说那小贱胚子果照都在学校传开了,要是给我家孩子带坏了,我可饶不了他。”
周围原本无心听几个女人八卦,却在听到叶时雨的名字时,愣在了原地,雷劈也不带动一下的了。
那几个女的随身带了折叠板凳,在饭店门口处的树荫下,围坐起来,看着四中的校门,嘀嘀咕咕地聊了起来。
周围有意听一听,便在旁边假装玩游戏,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耳朵却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
周围越听越来气,学校里发生的事,叶时雨从来没说过,虽然周围从那个果照传单上推测,叶时雨在学校的日子不太好过,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糟。
黑卷发女人继续说:“诶,我跟你们说,我儿子说叶时雨他妈以前在村里就是个人尽可夫的烂女人,给钱就能睡。”
齐刘海女人说:“我听说,叶时雨那小屁孩还是个同性恋。”
黑卷发女人:“对对对,我也听我儿子说了。
我当时都想给我家孩子转学了,害怕我儿子染上什么怪病。”
红直发女人说:“什么怪病?”
黑卷发女人笑得隐晦,在嘴边做了个摆摆手的姿势,其他三个女人立马靠过来。
周围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地看到黑卷发女人嘴角边那抹嘲讽的笑。
看唇形,她说的是“艾滋病”。
其他几个女人吓得捂住嘴,上半身猛地往后仰,像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似的。
红直发女人轻蔑一笑:“贱人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贱胚子,小小年纪不知廉耻。”
周围只感觉胸闷气短,听着她们几个污言秽语地侮辱叶时雨,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又不好和几个大妈一般见识,心里对王强的恨意更增几分。
周围又听了一会儿,给朱粉打电话聊了一阵。
朱粉最近烦躁得很,打算把新世界KTV关了,和苏伊生断个干净彻底,然后再开个清净的小酒吧,周围觉得他的想法挺好。
看时间差不多,周围进饭店订了个位置,折返去接叶时雨。
他拿出手机给叶如风打了个电话,边走边告诉叶如风饭店的地址。
街对面就是四中校门口,周围眼看着叶时雨走出校门,左手拿着电话,右手高举起来,冲叶时雨挥了挥手。
叶时雨笑着往他这边走。
考生陆续出来,学生家长也蜂拥而上,一时间校门口就跟炸开了锅的爆米花似的,什么话都往外蹦。
“考得怎么样?”
“答题卡写全了吗?”
“第二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完了,我空了两道大题。”
“我们考场有一个人,刚开始考试就晕倒了,救护车直接拉走了。”
高考这两天,本来是禁止汽车鸣笛的,所以除了说话声,真就听不到其他尖锐的声响。
叶如风先到饭店,在电话里和周围商量着点什么菜。
周围说了几个叶时雨喜欢的,抬眼就看到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直奔叶时雨的方向。
周围大喊一声:“小雨,小心。”
叶时雨不明所以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入目便是一辆深咖啡色豹点摩托车,直奔他冲了过来。
叶时雨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险险擦过摩托车的前轮,却因身体难以维持平衡,摔倒在地。
周围急忙跑到马路对面,扶住叶时雨的胳膊,急切地问:“伤到哪了?哪疼?”
叶时雨呆愣愣地盯着周围,小声说:“我没事。”
说完,双手撑住地面准备站起来,却直接跌回原地,叶时雨掌心向下,手心沾上不少沙粒,还有几个不太明显的伤口,正往外流血。
叶时雨后知后觉感觉手心火辣辣地疼,像被火烧似的。
周围脸上闪过一种无言的悲伤,心底的愤怒更胜一筹。
他捧着叶时雨的掌心,小心查看。
电话里叶如风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周围拿起手机,说了句“没事”,架住叶时雨的胳膊往饭店的方向走。
叶时雨小声说:“我脚可能崴了。”
周围蹲下来,拉起叶时雨的裤脚检查,脚踝处果然又红又肿。
周围抬头看叶时雨,说:“动一下我看看。”
叶时雨动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受伤的脚直往后躲。
旁边有几个不明所以的学生家长抱怨几句:“这什么人啊?明知道今天高考,摩托车还骑这么快。”
“这人也太不道德了,要是把孩子撞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也有人问:“这孩子没事吧?旁边有个小诊所,快去看看。”
周围顺着她们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小诊所。
门口有一个红色的牌子,规模不小,类似于社区诊所。
周围搀着叶时雨进去看了看,因为下午还要考试,只能简单处理下,冰敷了一会儿,还开了不少消炎镇痛活血化瘀的药。
扭伤脚踝只能靠静养,也没其他更好的医治方法。
第二天,叶时雨的脚还不见好,整个脚背肿得很高,叶时雨本来皮肤就白,脚踝红肿,看起来越发瘆人,跟刚刚剃完毛的猪蹄似的,皮肤表面又亮又滑。
周围看得直心疼,表面却装作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就怕叶时雨看出丁点端倪。
叶时雨和周围一左一右扶着叶时雨走到校门口,看着叶时雨瘸着一条腿往教学楼里走,叶如风不禁感叹:“幸好小雨机灵,要不然都没法继续考试了。”
这事禁不起细想,周围一想到那人有可能是故意针对叶时雨,就惊出一身冷汗。
他记得李峰说过,王强手背上有一个繁体的義字刺青,当时周围不过是随口一问,就怕找到王强,也分不清这人究竟是不是王强。
昨天他在骑摩托车那人的右手背上,隐约看到了一个青色的義字刺青。
巧合?
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周围推测,昨天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周围怀疑骑摩托车撞叶时雨那个人就是王强。
叶时雨终于结束2天的高考,被周围勒令卧床静养。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周围按照朱粉提供的地址找到了王强的住处。
一个隐蔽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