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成抱着从学校旁边买来的一束向日葵走到了陈一厘的面前,用着明亮清澈的眼睛对他对视着。
陈一厘看着京成,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但他还是放下心对着京成笑了笑。
京成将陈一厘略微迷茫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感到庆幸起来。
御白处在将他送出地府的路上说过,顾念兹将孟婆汤给陈一厘灌下关于地府的记忆全没了。顾念兹与陈一厘势必要分别,而陈一厘在这地府逛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好记忆可言,嘱咐他不要在陈一厘面前提起关于顾念兹的事情。
将向日葵放在陈一厘的床头柜上,京成站在一旁有些拘谨的拉了拉书包带。
“明天就要举行葬礼了。”方忖怡看向京成柔声道,目光之中是一片怜爱。
京成个子小小的,模样生的更是乖巧,看上去就惹人喜欢。现在出了父母双亡的这档子事,更让人对他怜爱了。
京成动作迟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方忖怡轻声道“是的。”
京成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勉强起来,看的方忖怡心里一揪。
“哎,京成……”犹豫了好一会儿,方忖怡还是问道“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吗?”
陈老爷子和陈一厘一起看向京成,静静地等着京成的回答。
京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心道“我当然是想和姑姑一起住的。”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他又低垂下眼睛,看起来很是无奈伤感“可是我奶奶想要我和她一起住。”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陈一厘他们生活,御白处对他说过的话他一直铭记于心,他不想因为自己所谓的命里将陈一厘一家害得和自己一样,
“我奶奶年纪大了,又失去了一个儿子以后可能……会孤单。”京成眼角泛泪,表情不忍。
方忖怡只能又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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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带起一阵缥缈的雾气,似乎连上天都在怜悯着死去的人。
京成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脚上穿着一双发亮的小皮鞋一脸哀色的走在了绵绵细雨之中,白皙如玉的脸上小溪般的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到了他抱着的黑白相框之上。
而后,京成又倔强的伸手擦了擦。相框之中嘴角带笑的女子好像也因为他的这个举动笑得更欢了。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也是着一身黑色西装。他单手抱着京成父亲的黑白相框,一手举着伞。
斜眼看向京成时还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嫌弃,但又不好表露出来所以直皱眉头,众人都以为他是在为哥哥的死感到伤心。
烟雨蒙蒙之中,京成好像看见一道墨蓝色身影,正举着一把油纸伞就站在不远处。
待京成一走近,那撑着油纸伞的人立即走到了他的身旁将伞举到了京成的脑袋上。
众人看不见御白处,严肃地向前走着。并没有察觉到京成的头顶没有了雨水。
京成微微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雨渍完全忽视了御白处的存在。
“啊,你这悲催无比的人生这就启航了呀。”御白处看了京成一眼,没心没肺的笑嘻嘻道。
京成继续将他忽视了个彻底,完全没有理这个人。
“京成小朋友,你真的不和你御白处哥哥说话啦?”御白处感到气急,哼哼了几声。
京成看着前方,依旧没理御白处。
他认定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陈一厘。
对于御白处没羞没躁让他喊哥哥的行为,他表面不说内心那是烦透了的。
“算了,今天你父母举行葬礼我也不给你找不痛快了。”御白处自顾自道“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们下一次见面就约定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吧。”
他低头看向京成,“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本以为京成会沉默下去,没想到他开口小小声的说道“我想要一朵从你体内长出来的花。”
御白处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定定地看着京成“为什么想要我体内的花?”
御白处体内的东西压根就不是花,那是从他体内凝结出来的东西,只不过长得像花一样罢了。但是御白处还给这东西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净魂花。
这东西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能聚集大把邪恶的灵魂然后将其净化,但是这也有前提的。
“好玩。”京成回答得漫不经心,似乎并没有认真思考御白处的问句。
“好的。”御白处低低应了一声,然后便消失在了烟雨之中。
“京成小朋友再见啦。”临走前他还笑着对京成说了一句。
京成抿了抿嘴,并未说话。
御白处还将雨伞悬在京成的头顶,为他遮着雨。
陈一厘看着京成走着,脸部上的雨水逐渐变少,拿着伞走过去的他奇怪地停留在了原地。
“奇怪。”他蹙眉说了一声,便继续向前走去为京成撑伞。
而在陈一厘来后,御白处的那把雨伞也瞬间分散了。
陪着京成走完了所有流程,陈一厘到了和京成告别的时候。
京成的奶奶住在另外一个城市,这意味着京成要转学去那个城市了。以后能不能见面还是一回事呢。
陈一厘一手撑着伞一手推着京成的行李,将人送到了飞机场。
京成的亲叔叔走在前,是一脸的冷漠。
陈一厘看了一眼这位亲叔叔,又低头看了看京成“你真的要去陪你那位奶奶?”
听说京成那位奶奶身体不好,这位亲叔叔待侄子好像也是过于冷漠了。恐怕这次飞过去,京成的待遇不会太好。
京成点了点头,扬起了一个淡淡等我笑容“有空的话我就回来找你和方姨玩。”
“好吧。”陈一厘无奈的点头。
“哥,你为什么那么善良?”京成忽然问道,陈一厘不由愣住。
对于京成没来由的这么一问,陈一厘还是有些心虚道“世上都道好人难做,好人身上都有着善良的品质。可好到了一定程度,那不就变成烂好人了?”
陈一厘颇为苦恼的沉吟了一会儿,“善良总归是好的,但是就我而言我还真不敢说自己很善良。”
然后他谦虚道“也就一点善良。”
京成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送到安检处,陈一厘这才停下了脚步揉了揉京成的脑袋。
“你可以善良但是也要也锋芒,不要被人欺负了。”
京成点头,然后转身对着陈一厘挥挥手道“再见。”
听见京成的这一声再见,陈一厘脑子忽然一疼,有那么一种最近听再见这两字很多遍的感觉。
回到学校,陈风浩已经端坐在了宿舍门前等他着他了。
“最近搞什么呢!都请假几天了!?”陈风浩双手环抱坐在椅子上,瞪大着眼看向陈一厘。
陈一厘皮笑肉不笑,推开宿舍门绕过陈风浩就进了宿舍。
“才几天而已,发高烧呢。”陈一厘将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淡淡道。
陈风浩拍了拍自己脑子,奇怪道“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请假了很多很多天?”
陈一厘无奈一笑,又将衣服塞进了衣柜里。
他的另外一个舍友王泾川穿着条大裤衩就从厕所回来,看见陈一厘后激动得大喊了一句“乘法!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害怕我期末挂科了!”
王泾川和陈风浩是靠着陈一厘期末前一个月对他们的发狂补习过考试的,现在陈一厘人回来了两人这才放心下来。
“我和你说,陈风浩这臭不要脸的背着哥俩脱单了,是和那个护理系的那个系花!林欣欣!”
王泾川指着陈风浩一脸遭道背叛的模样谴责道。
“现在乘法都回来了,请客!请客!请客!”
他笑看着陈风浩开玩笑道。
陈一厘没来得及接王泾川的梗,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连忙冲到厕所里大吐特吐了起来。
“天呐,乘法你没事吧!今天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吐成这样啊?”
王泾川和陈风浩两个人趴在厕所门上担忧地看向抱着马桶吐个不停的陈一厘。
陈一厘吐了好一会儿,才从直起身来“我不知道……”
这种恶心感从他高烧退后就一直持续着,现在才开始吐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说了一句,陈一厘又低头吐了起来。
吐了整整半个小时,陈一厘才虚脱的从厕所出来。
一个寝室都是学中医的,陈风浩和王泾川赶紧给陈一厘看了起来。
一会儿掀陈一厘眼皮,一会儿让陈一厘张开嘴巴,一会儿把脉……反正就是没有看出什么实质性的大问题。
“这看了那么久也没什么问题啊……要不然去B学院那边找那群西医瞧瞧?”王泾川建议道。
陈风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必要时刻,西医也是个选择。”
陈一厘自己给自己看了一番也的确没看出什么毛病,自己的身体他清楚。
他现在只是没来由的感觉恶心,想吐。似乎觉得自己的肠胃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一直想要呕出来。但具体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却只是他的感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