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观之淮递来的水,陈一厘手贴杯璧确认温度可以后便递给了方忖怡。
方忖怡又喝了一杯,然后笑着道“我今天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这里离家近,一厘你跟着我回家吧。”
“好的。”
方忖怡从椅子上站起,陈一厘连忙扶住了他。
观之淮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便道“那我就先回病房了,方医生再见,一厘学长再见。”
只听他礼貌的说着,那声“一厘学长”却像小石子一样落到了他的心头轻敲了一下,陈一厘感觉有点痛。
方忖怡点头,拍了拍观之淮的肩膀“好孩子,快回去早点休息吧。”
观之淮便转身离去了,走了几步,陈一厘忽然驻足转头看向了观之淮的身影。
蓝白条纹的病房被他松松垮垮的穿在了一米八几的身上,一步一步宛若闲庭散步,优雅之中带着从容。
“看什么呢?”方忖怡笑吟吟的,直看着陈一厘脸部的表情。
陈一厘蹙眉摇头,扶着方忖怡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家中后,陈一厘准备洗澡便去衣柜中寻找换洗的睡衣。
拉开衣柜中的小抽屉,他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了两个透明的球形物品,以为只是个装饰物他也没怎么看就拿着衣服走了。
打开花洒的一瞬间,他忽然看向半透明的玻璃门外。
他感觉有人站在了哪里。
盯了好一会儿,见没有什么东西出现他才继续往身体上摸沐浴露。
沐浴露淡淡的香味和白白的水雾充斥在浴室,水雾贴在白瓷砖上凝结成了水珠,陈一厘没发现那些水珠顺着墙壁滑落到了一个地方,然后便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阻挡开始转弯向两侧继续滑落。
穿睡衣的时候,陈一厘向后站了一步。忽然间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急忙转头看去,身后却是一片空空。
他叹了口气,抬起两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了,心里头的压抑总是让他在深夜中情绪低落。
躺在柔软的床上,陈一厘没有感觉自己好受一点。
侧着身子蜷缩在床上的时候,又涌上了一阵恶心想要呕吐的感觉,不过这次他忍住了。
他轻喘着气,在想着自己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会造成心理上的反胃。
后来他的气息开始平缓下来,眼皮也沉重不已,他就闭上了眼睛。
窗户外的大树哗哗响起,对于陈一厘来说像是催眠曲。
忽然梦中出现一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陈一厘瞬间被惊醒睁开了眼睛。
他突然看见自己的床上躺了一个人,那是一个长相绝佳的白衣男子,静静地看着他,不悲不喜。
但是,他再一眨眼什么都消失不见了,好似他的幻觉一样。
心脏狂跳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全身发麻发软,眼睛莫名酸涩。
重新躺回床上,陈一厘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不敢入睡。
四周安静不已,没多久睡意再次袭来,陈一厘眼皮顶不住便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浅意识里,他感觉到有人将他温柔的抱在了怀中。
.
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陈一厘就是买了包吐司面包跑到了学校的小花园之中,准备喂一下水池中的小鹅。
没想到见到的却是满池的血水,那几只还未长成的小鹅四肢被分解的丢入了池塘旁,沾染上血水的羽毛散落在四周。
这些小鹅是学校养的大鹅生下的,他们系的三个女孩子受老师嘱托带到了东边的池塘中养,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跟在陈一厘身后的三个女孩子当场痛哭了起来,这些小鹅是他们慢慢养长大的,人总是很容易对这些可爱的东西产生感情,就连陈一厘看了也难受不已。
“这到底……是谁干的?”
“这太可怕了吧!”
……
那三个女孩子哭着道,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了老师。
陈晏河骑着自行车赶到,看见这副惨状,眉头直皱。
“这到底是谁做的?太不道德了吧?”
“我怎么感觉这人是心理变态呢。”就近的心理老师问询过来,绕着看了一圈很是认真道。“上次学生遇袭击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这样,会不会是那个凶手干的?”
“说不定。”陈晏河小声道,然后拍了一下心理老师。“还有学生在呢,别引起恐慌。”
说完,陈晏河咳了几声对着陈一厘和那三个哭哭啼啼的女孩道“你们先回去上课,这事交给老师们解决。”
几个女孩点了点头,便结伴走了。
“老师再见。”
刚走出小花园,陈一厘看见观之淮正推着两个行李箱缓慢向前走着。
他停下脚步,转了个方向就朝着观之淮走去。“需要我帮忙吗?”
观之淮抬头看见他时,笑意温润的眼中多了些亮光。“啊,需要的。可以帮我推个行李箱吗?”
陈一厘道,“当然可以。”
走到观之淮的身旁接过行李箱的手柄,陈一厘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而行。
“我记得你伤得很严重,怎么这么早就回学校了?”陈一厘想到那天清晨他看见的血量,并不觉得观之淮躺一个月就完全好了。
观之淮轻轻笑了笑,“因为要准备期末考试,我是努力型选手不敢落下。”
“无论怎么样,学习都没有命重要。”陈一厘不理解要一边努力一边消耗自己生命力的行为。
观之淮这次忍不住笑出了声,“学长说得对。”
陈一厘拖着观之淮的行李将人送到了宿舍门前,刚想开口说要走,没想到观之淮比他先开口道。
“真是感谢学长帮我把行李送到了这里,可以进去坐一会儿吗?也快到中午了,等下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陈一厘立即摆手“不用了,不要那么客气。”
“那如果是我想和学长一起吃顿饭呢?”观之淮看向陈一厘,语气之中多了很多不容拒绝的期盼。
陈一厘看向观之淮的眼睛,只感觉一片真诚,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
观之淮随即喜笑颜开,打开宿舍门快速将行李推了进去。
“哟,那么快就回来了?”
一道男子嘹亮的声音在宿舍内响起,对于观之淮的到来似乎显得并不在意,甚至是感到有些厌烦。
陈一厘抬起头看向宿舍内,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是熟悉。
“是的。”观之淮不卑不亢的回答道,然后便走了出来。
那个人对于观之淮的态度似乎不太满意,当即追着出来,陈一厘蹙眉看向他,这才想起这是那天早上从心理咨询室走出来的人。
“哟,学长送你回来的呢?”这个人扫了陈一厘一眼,然后看着观之淮皮笑肉不笑道。
陈一厘走到他的面前,将观之淮挡在了自己身后对着眼前的这个人笑了一下。“学弟,你还不去吃饭吗?”
本来是打算开口教训一下这个人,不过为了观之淮住宿舒适一点,他还是压下了自己本来就不好的脾气。
“当然是要去了。”见陈一厘护着观之淮,那个人也没有说什么了。
陈一厘冷笑了一下拉着观之淮就转身走了。
“他叫毕胡,是我们这届专业里的前五名。一直在我之下,心理似乎并不太好过所以对我的态度才那样。”观之淮说着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谈不上有多谦虚。
两人走到楼梯口,陈一厘还转身看了那位叫毕胡的人一眼,总感觉怪怪的。
“他对你一直那样吗?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观之淮淮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是“是挺过分的。”
“嗯?”陈一厘转头看向他,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与他无关一样。
“难道不是吗?”观之淮笑了一下,反问道。
观之淮带着陈一厘去了校门外的一家饭馆,走进去之后直接将菜单放在了陈一厘的面前。
陈一厘只点了两个菜品,观之淮点了许多,其中包括了一盘他重点说出的红烧肉。
他说,“只要瘦的不要肥的,可以多加钱。”
一听多加钱,不是特别愿意的老板娘便很是没有原则的将红烧肉的精华所在舍去了。
见老板娘转身要走,陈一厘立马喊住了老板娘将点菜单拿了回来,划去了好几道菜品。
“这些东西点太多吃不完的,光盘行动从你我做起。”
见老板娘一脸肉痛,陈一厘笑着道,将点菜单还了回去。
“你不吃红烧肉的肥肉吗?”陈一厘看向观之淮觉得很是好奇,没想到他们在这方面竟然志同道合。
观之淮点头“肥肉吃多了会油腻的。”
陈一厘表示无比赞同。
不过等一堆菜品送上来之后,陈一厘却只见观之淮夹了几次红烧肉而已。
而陈一厘吃肉吃得少,一般三四块肉就解决了他继续吃下去的欲望。到最后,这盘加了钱的红烧肉被陈一厘打包带给了他的亲舍友。
“小鹅们不知道被谁杀了。”陈一厘喝了一口海带排骨汤,然后慢慢道。
拿着勺子的观之淮先是一愣,随即勺子掉落在了碗中。
“你是说小花园里的那群小鹅吗?是谁干的,这也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