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小鹅子的死观之淮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并不是特别在意的谴责。
陈一厘看向他“你知道在小花园池塘旁的一张长椅上有刻着你的名字吗?”
“不知道。”观之淮抬眼看了一下陈一厘,看样子有些迷茫。
“你最近还是小心为妙吧,那上面刻着的字是观之淮的墓座。”
陈一厘用筷子戳了戳一块红烧肉,这筷子是铁筷子,夹了好几次也没有将这肉夹起来,他很快失去了耐心。
观之淮抬手便很轻松地夹了一个放在了陈一厘的碗中,“那上面的字是我舍友刻的。应该是开玩笑吧,但是刻字这种行为不太道德就是了。”
两人吃完饭后,还未走出这间小饭馆,天上就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两人都没有带雨伞只能站在门外等着雨停,小饭馆的门外放着两张木制椅子,陈一厘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见没有很晚向老板娘告知了一声便坐到了椅子上。
两人一人一张,悠闲的坐着看着雨幕。
观之淮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好似还不错的样子。
陈一厘看着他的模样,竟然觉得有几分的俊秀气来,给他的感觉还有那么几分熟悉。
“我听别人说,学长你最近身体好像有些不太好?”两人沉默了有一会儿,观之淮最先开口道。
陈一厘嘴角轻扯了一下,笑得勉强。“最近一直无端在呕吐,都快两个月了。”
观之淮目光不明的看了陈一厘一眼,然后低下了头,幽幽叹了口气。
陈一厘的目光一直落在满是雨水的地面,直到他看见一滩水中倒影出了一个光头的影子。
缓慢抬起头时,他看见了不久前见到的一个白衣和尚。
那位和尚戴着草帽,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徐徐向他走来。
“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将画着水墨画的油纸伞收起,和尚看向了陈一厘。
陈一厘点了一下头,“你好。”
本以为和尚要对着陈一厘说些什么,没想到他移了一下脚步站在了观之淮的面前。
“施主,我瞧你非常眼熟。”他的语气毕恭毕敬,脸上的皮肉却绷紧了一样不敢露出一点表情。
观之淮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是吗?我想了一下到也没见过禅师,能让您眼熟说不定是个缘分呢。”
和尚脸色忽的变了变,有点白了起来“自然是缘分,缘分。”
陈一厘打量了这个和尚好一会儿,莫名感觉这人有点怕观之淮的意思。
“贫僧卞净初来乍到,不太熟悉周围的路,请问出大学城应该坐什么公交车?”
卞净?
陈一厘回想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
“306号公交车就行,站点往这个方向走五百米就到了。”观之淮向右指去的时候,大雨变小了下来。
“好的,谢谢。”卞净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看向了陈一厘将一个小药包递到了他的面前。
“上次在公叫车上就感觉同学你吐的情况有些怪异了,回去琢磨了一下,我调制出了这副药,希望对你有帮助。”
陈一厘伸手接过这个小药包,“谢谢。”
对着陈一厘笑了一下,卞净便转身向着刚才观之淮指的方向走去了。
看着卞净离去的背影,陈一厘揉了一下手中的药包。
这个药包只有他的拳头大,用着牛皮纸包装,上面栓了两根红色丝线打了个蝴蝶结。
他自己就是学医的,这两个月吃了不知道多少药来调养自己的身体了,中药当然也有吃,药种还是非常了解的。
观之淮道“这个和尚看起来挺神秘的,用得说不定是什么不为人知的偏方。”
陈一厘却是摇头,坚定道“不管是不是偏方,这个药我是不会吃的。”
观之淮一点意外也没有,对于陈一厘的话笑容中还显出了几分无奈。
虽然不吃,但是陈一厘还是将这个药包打开了。
他看着手中的东西,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些玩意儿,我一样也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观之淮撑着脑袋,看着陈一厘沉思的模样。
“最近真的是奇怪。”
陈一厘仰头靠在了椅背上,上次是厕所外的那只鬼给他递药,现在是和尚给他递药。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见雨停后便起身走了。
.
一晚上的课上下来,陈风浩直接累到趴在了陈一厘的身上直哼哼。
“好累哟……好累哟……为什么我要学医?为什么!?”
陈一厘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还未来得及一手给人拍去,另外一边的王泾川又压在了他另外的肩膀上。
“我也好累!好累!”
陈一厘脸色逐渐发黑,不过也懒得将这两个没骨头的人推开了。
凉风习习的冬至,几人紧挨着站在了一起。
“学长!?”
忽然身后有人急切地喊了一声,三人齐齐转过了头,陈风浩和王泾川在接触到观之淮目光的那一瞬间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可怕的寒意,不自觉地从陈一厘身上爬了起来。
陈一厘最后一个转头,见到的是观之淮清风般的笑容,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奇怪道“你怎么在这里?”
观之淮走到陈一厘面前,有些为难道“可能是上次被砍了一刀的原因,我回宿舍的那条路上我有点阴影不敢独自回去……”
话已至此,又是讲给陈一厘听的,陈风浩和王泾川很快听出了他的意思。
陈一厘不傻,当然也听出了他的意思。“那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转身对陈风浩和王泾川道“你们俩先回宿舍。”
“谢谢。”观之淮笑吟吟道。
观之淮和陈一厘的宿舍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这意味着陈一厘送他回到宿舍自己得来回走一趟。
陈一厘不介意这点路程,反而对于观之淮稍微有点好奇起来。
他的性子偏冷,有时候一整天都是板着一张脸的,这导致这届的学弟学妹们没几个敢接近他。
但观之淮不一样,完全忽视了陈一厘冷然的外表,不断靠近着他温热的心脏。
道路两旁的灯光微弱,凉风习习。
陈一厘抱着两本书,慢悠悠地和观之淮走着。
忽的窥见一道身影朝花圃中窜去,陈一厘停下了脚步。
“你上次是在回宿舍的路上被砍的吗?”
观之淮点头,“我在学校门外开得那间二十四小时书店看书,因为看得太入迷一直到凌晨五点才回的宿舍,在路上就被砍了。”
“学校有搜查过全体学生和周围环境并没有发现凶器……”陈一厘灵光一闪,“说不定是在那个池塘中呢?”
“刚才有道黑影朝那个方向窜了过去,你看见没?”他又悄声朝观之淮问道。
“看见,不过我猜是学校内养的流浪猫。”观之淮靠近了陈一厘,两人手臂贴在了一块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了。
身旁的人靠近自己,陈一厘感觉到了他手臂传来的冰凉,愣了一下,然后快速伸手摸了摸观之淮的手。
环境过于昏暗,陈一厘并没有看清观之淮兴奋的嘴角。
他压了好一会儿声线,才开口道“学长,我的手怎么了吗?”
他说话尤其无辜,陈一厘心中的怀疑挥散了一些,他又伸手摸了摸观之淮的脖子,却是温热的。
“你的手被风吹凉了,我给你暖暖。”陈一厘很是敷衍道,放下了悬起来的心脏。
他刚才严重怀疑观之淮被鬼附体了,那冰凉的温度有点儿超越了正常人的手温了。
“学长都是这么暖心的嘛?刚才陈风浩学长和王泾川学长趴你身上都没事,我有点儿羡慕呢。”
陈一厘敷衍完后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导致观之淮感觉心理落差有点大。
不是,这关那两货什么事?
陈一厘不明白观之淮话中的意思,冷漠道“我不是暖男,这手暖一会儿就好了。”
观之淮这才讪讪收回手,谈正事。“学长感觉窜过去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窜过去的东西并没有感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陈一厘挂在胸口上的符咒忽然热了一下。
他胸口上的符咒主要用来避邪,刚才窜过去的是只猫没问题,所以他怀疑到了观之淮的身上。
陈一厘摇头,“没什么问题。”
观之淮又靠近了他几分,两人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倒也不用这么害怕吧?”陈一厘不动声色地移了一下脚步,有意远离这位害怕到让他感觉扭捏的学弟。
但注意到他动作的观之淮心已经沉入了寒潭之中,冻成了一块冰,只一敲便碎了一地。
“被砍到进ICU,我对这条路太害怕了。”他委屈道。
陈一厘这才想起这位学弟的经历,将心头的不适感压下主动靠近了人。
“我陪着你呢,别害怕。”
某人垂下去的嘴角又上扬了起来,对于陈一厘的话感到非常满意。
“你陪我走回宿舍都快十一点了,我们宿舍就两个人,床也大。要不然学长今天晚上就住我们宿舍,怎么样?”
怕自己说的话没有说服力,观之淮继续道“这条路实在是太可怕了,就怕那个心理变态的人闯过来。”
陈一厘嘴角一抽,“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