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将观之淮送到宿舍楼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观之淮静静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双眼睛忽然笑眯了起来。
走到宽敞的路上,陈一厘并没有急着回宿舍反而是停留在了通往小花园的那条小路前。
整理了一下有点勒脖子的连衣帽,陈一厘便抬脚走了过去。
他没有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脚步轻缓无声,原本就着一身黑的他完美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石子落在水中的声音响起,陈一厘抬头看去,敏捷的躲在了一颗粗壮的榕树后面。
只听一个身形粗狂的男子坐在那张长椅上神神叨叨的念着“我要拿第一……我要拿第一……”
陈一厘没有戴眼镜所以看不清那个人的样貌,他只能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对着那个人,然后放大看。
可惜月光不给力,在他手机画面里还是只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上次是观之淮……下一个就是陈一厘……”那个人的脑袋不断抽搐着,嘴里一直念叨个不停。
依稀听见自己的名字,陈一厘当即脸色沉了几分。
然后那个人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站起身,手中挥舞着一把长刀,类似于西瓜刀。
看着那道黑影不断向自己靠近,陈一厘不自觉地后腿了两步。
“你以为你躲在哪里,我就发现不了你了吗?”
陈一厘赶紧转身就朝外面跑去,那个人也跟着奔跑了起来。
学校建造的小花园不大,为了绿色也只栽种了几颗大树而已。
而现在陈一厘感觉到这些树好像山中的树林一样多且杂乱,跑了不知道有多久,陈一厘身后的那个人才消失了踪影。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诡异无比的暗林中四面渐起白雾朝他徐徐飘了过来。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一把将他扯入了怀中。清冷的香味萦绕在陈一厘的鼻间,一块白布掉落很快围住了他的眼睛。
愣了几秒,陈一厘很快挣扎起来,而那只冰凉的手确是无比温柔的用大拇指摩擦着他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抚他。
陈一厘的眼睛被一块布给盖住了,看不见抱着他的人是谁,现在力量悬殊,为了不激怒对方,陈一厘没有再动。
那个人低垂着眼,细细地看着陈一厘的模样,眼中尽是不忍之色。
不过三月未见,怀中的人瘦了很多,身上的骨头关节越发凸显,脸部圆润的线条都变得更加凌厉了。
目光落在陈一厘白白的嘴唇上,那人终于抬起手忍不住来回摸了摸,很是痴恋。
陈一厘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搞,当场老脸一红显得非常窘迫。
“别碰我。”
他一说,那只手还真的就停下了动作,离开他嘴巴前还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子。
陈一厘恨不得张开大嘴将这人的手给咬断,但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处于弱位不能轻举妄动。
那人最后将陈一厘从怀中扶了起来,手牵着他的手,缓慢向前走着。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陈一厘忽略了对方冰凉的手温,到了某一个地点停下后,遮住陈一厘眼睛的布条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了。
眼前的建筑让陈一厘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被人送回了自己的宿舍门前。
左右环视了一遍,他并没有看见奇怪的身影,只能作罢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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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清晨冷意刺骨,陈一厘从床上爬起恶心得呕吐又来,他连忙跑进厕所内。
陈风浩在床上蠕动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中伸出头“乘法,你没事吧?”
“没事……”
陈一厘呕吐声不断,这让王泾川也跟着将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再坚持坚持,就快期末考了……”
窗户外传来一阵警笛鸣叫的声音,陈一厘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嘴角便走到窗户边朝外看去。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陈风浩不情愿的拉开被子从床上爬起也走到窗外看了过去“该不会又是谁被砍了吧?”
“幸好乘法你昨天回来的早。”王泾川也从床上爬起,不过他对于陈风浩说的话并不相信。
三人走去教室的路上看见了抱着书站在小花园前的观之淮,他静静的看着被警察团团围住的小花园,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之淮?你们在这?”陈风浩先问道,走到了观之淮的面前。
观之淮淡淡道“那里面死的好像是我舍友,他昨天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陈风浩和王泾川对他平静无波的态度感觉奇怪,但到底没有出声询问。
陈一厘看了一眼小花园,知道观之淮的这位舍友性格不是特别好想吃的类型所以并没有在意观之淮的情绪。
“先去上课吧。”
说完,陈一厘便转身走了。
昨夜追杀他的人说不定是观之淮这位叫毕胡的舍友,但为什么会死呢?
答案很快给了出来,毕胡是自杀的。在印证毕胡自杀的同时,还发现了凌晨砍了观之淮一刀的也是他。
据说是毕胡抹脖子的那把刀上还带有观之淮的血,而监控内查看到他的行为也偏向这一方面。
毕胡自杀在了那张刻着“观之淮座墓”的长椅上,血液流进了池水之中。
心理医生哀叹的摇了摇头,“上次他来时就感觉到他学习压力非常大,没想到演变成了杀人夺第一的程度了。”
这就是您把我叫过来的原因?
陈一厘刚上完课就被心理医生的一通电话叫到了心理咨询室,可能是对于学生有点内疚,他害怕陈一厘的心理也出什么大问题。
在陈一厘旁边还坐着观之淮,观之淮也找过心理医生咨询过,是因为与宿舍人相处不好的烦恼。不过现在毕胡走了,他的烦恼已经烟消云散了。
两人齐齐的看着泪眼婆娑的心理老师,呆坐着不知如何是好。
“之淮同学,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心理上的烦恼吗?”心理老师将眼泪擦干净,抬眼看向了观之淮。
观之淮笑了一下,“老师,我没有什么烦恼了。最近因为陈一厘学长所以一直很开心。”
陈一厘端起的保温杯猛的一抖,嘴角的笑非常牵强。
他最近一直送观之淮回宿舍。
本来以为是观之淮在班级里没什么相处好的同学朋友所以才让自己送回宿舍的,后来他发现观之淮就是想让他送自己回宿舍。
说不定对那路有阴影都是一个借口。
但是陈一厘没那么想拒绝,和这位学弟待一起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已经成惯例的恶心呕吐都没出现。
反倒是有时候一天不见,他就能吐上一整天。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犯上了不小的怪病。
“那一厘呢?”心理老师又转向陈一厘,和蔼可亲道“最近还吐吗?”
陈一厘放下保温杯摇头,“最近挺好的。”
无话可说后,心理老师最终把两人放走了。
观之淮轻声道“学长的呕吐最近好了很多吗?”
陈一厘点头,“就还好。”
将保温杯放进书包里,陈一厘准备走人。
观之淮一把拉住他的手,冰凉的手温让陈一厘在这冬天里一个激灵。
“学长,我请你吃饭吧。”
陈一厘赶紧将手抽了出来,“可以。”
“你的手为什么那么冰呀?”陈一厘实在是受不了观之淮的这双冰手。
观之淮伸出手爪子看了看,轻声笑道“可能是体寒吧。”
陈一厘点头。
“话说,学长放寒假的时候是要回老家吗?”
“是的。”陈一厘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我也是要回老家,到时候可以去找你们玩吗?”
这位学弟说话可不拐弯抹角,陈一厘继续点头。
“学长,你有发现你的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痕吗?”
陈一厘蹙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颜色很深吗?”
这个红痕他最近没怎么在意,本以为会消掉,可是好像不是他预料的那样。
观之淮凑近陈一厘,仔细的去看他脖子上的印记。
温热的呼吸像羽毛般呼在脸上,陈一厘抿着唇,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观之淮微低着头侧脸看向陈一厘的脖子,当看见那个小小的红痕后眼中的笑意转变为了一片森寒。
红痕是指甲盖的大小,颜色比起第一次出现已经变浅了一些,看样子是会消掉的。
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这个红痕,他感受到陈一厘颤抖了一下,连忙问道“疼吗?”
陈一厘摇头,鼻尖划过观之淮的领口,他嗅到了淡淡的香味,让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遇见的那个人。
“红痕的颜色变浅了。”观之淮站起身笑着对陈一厘道。
“那就好。”陈一厘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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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之后,陈一厘在宿舍收拾完行李箱便便准备下楼。
在看见站在门外的林欣欣和陈风浩抱在一块儿因为假期的分别流眼泪后,他又冷漠的一把将宿舍门给关上了。
王泾川早就收拾行李走人了,留下陈一厘独自面对门外的小情侣,尴尬不已。
“一厘,你什么时候的机票?”方忖怡打电话过来问道。
“明天的。”
“那你先回家一趟吧,我买了点东西你给你爷爷带去。”方忖怡说完哀叹了一声,“我还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