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吃完饭后将方忖怡嘱咐带的东西交给自家爷爷后便揉着酸胀的头回到了房间,刚躺在软绵绵的床上,陈一厘眨眼之间就看见了一个身着黑色礼裙的女人。
那女人戴着面纱,珠光在她的黑色裙子上闪耀着,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陈一厘盛满了哀怨。
好像是阴阳眼还没恢复的原因待陈一厘再眨眼便看不见那个女人了,镇静下来,陈一厘立马站起身快速冲出了房间。
知道房间待了个什么东西,陈一厘自然是睡不着了,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穿着睡衣就出去了。
已经到了半夜,陈老爷子和陈荇已经睡下了,客厅内空荡荡的寂静无声。
胸口的一阵呕吐感传来,陈一厘飞快地又奔向了厕所之中。
顾念兹站在陈一厘的身旁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厕所,看见陈一厘吐得脸都红了,他不说心痛是假的。
他当初将孟婆汤灌入陈一厘的嘴中时没有想到陈一厘这么抗拒,每次看见这人吐的死去活来,顾念兹都感觉是自己受得报应。
将手放在陈一厘的背部,顾念兹轻轻拍了拍。
还在狂吐的陈一厘感受到背上传来的一阵冰凉,挺直着背愣在了原地。
“是谁?”他沉声问道,心中敲着小鼓。
顾念兹的手瞬间从陈一厘后背离开,这才意识到陈一厘无论是外套还是睡衣都薄的可怜。
陈一厘很久没有感受到什么怪异的地方这才抽了两张纸巾擦着嘴从地上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两眼发昏,头脑昏沉,身体失重向后倒去。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陈一厘只觉得身体悬空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顾念兹抱着陈一厘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陈一厘的额头上。
觉出陈一厘的额头很烫,顾念兹赶紧将人抱出了厕所,只见那个身着一身黑色礼服裙的女人优雅地坐在了客厅中的沙发上。
“你到底要纠缠他多久?”顾念兹出口问道,语气冰凉,目光也十分阴寒。
女子抬头含笑看向顾念兹,并不语。斜眼又瞧了一眼陈一厘便消失不见了。
顾念兹蹙眉,而后快速抱着陈一厘回了房间。
陈一厘极快的呼吸着,头脑一片昏沉疼痛,好像跳到了海滩上的鱼儿。
顾念兹将冰凉的手放在陈一厘的额头,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走进了浴室接了一盆冰水出来。
将陈一厘浑身上下脱I光,他拿着毛巾沾了点水给人擦拭了起来,好给陈一厘降点温。
发烧这种事在陈一厘的身上很常见,从小到大病灾不断陈一厘也习惯了,在当顾念兹拿毛巾在他身上不断游走的时候他也并没有什么防备。
顾念兹看着手下光溜溜的人,很快将人擦拭了一遍,然后掀起被子给陈一厘盖上。
“你是谁?”
陈一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看见了坐在他床头的人。
一身白衣,墨发披肩。
陈一厘差点受到恐怖电影中的影响,吓晕了过去。
得亏那人转过来的脸,生得面如冠玉,温润如风,仙气飘飘。
“我是……”顾念兹撑着脑袋想了想,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好的身份于是便道“你当我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好。”姑且当你是傻I逼吧。
陈一厘笑了一下,扭头便昏睡了过去。
许是对陈一厘太了解,顾念兹见陈一厘那一笑便明白自己被骂了。
倒也没在意,依旧撑着脑袋坐在了陈一厘的床边。
陈一厘的身边围绕的许多阴怨的东西已经被他赶走了,但唯独那个身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人却怎么也赶不走。
对陈一厘的执念那么深,两人一定有什么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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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厘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散架了一样,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死时的模样。
最近小病缠身,大病也不远了。如果挺不过,那么他只能认栽早点下地府投胎了。
将被子翻开,发现自己一丝I不挂后陈一厘又瞪大了眼直挺挺躺回床上。
昨天晚上的那只鬼,他已经想起来了!
白衣服的!长得还很好看!
但是关我什么事?
很快陈一厘就清醒了,套上衣服便从床上下来,刚站在地上头传来一阵眩晕。
站了好一会儿,他等这眩晕感消失后才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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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中午,在皑皑白雪之中的升起的暖阳尤其刺眼,陈一厘软绵绵的躺在了家门外的木桌上。
给自己把脉检查后,他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体虚的有多厉害了。
一抹阳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看出了几丝病态。
“干爷,我想去巫悯山。”
三人沉默地看向远山的白林,陈老爷子抽得烟斗飘出了浓重的烟草味。
听到陈一厘的话,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齐齐转头看向陈一厘。
“你是想早点死?”陈荇冷哼一声道,语气十分的不快。
陈老爷子没说话,看向陈一厘的眼睛里充满了冷意,仿佛只要陈一厘再继续说下去就准备给他一顿胖揍。
陈一厘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不再去看两位老头的目光。“当我没说。”
然后三人又是一顿沉默,陈一厘在这安静之中又昏睡了过去。
陈老爷子伸手摸了摸陈一厘的头,“这个傻孩子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荇侧脸看向陈一厘,无奈笑了笑“谁知道呢,他爸爸有了那么点消息能做到表面平静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巫悯山谁还能活着进去活着出来啊。”陈老爷子浓重的叹了口气,白烟从他口中飘散了出来,消散在了阳光底下。
陈风浩哼着小曲踩着地上的白雪走进了陈老爷子的小院子,人还没走近就格外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陈荇爷爷好,陈爷爷好。”
两位老人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他这说话声非常不解大,陈一厘很快被惊醒,揉着眼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你这嗓门是什么时候安上了一个大喇叭的?”
把陈一厘吵醒,陈风浩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我都去逛街回来了。”
陈一厘翻个白眼继续没骨头的趴回了桌子上,像只慵懒的猫。
“姥爷,你知道俞家寨那边老俞家的女儿要结婚了吗?”陈风浩走到陈一厘身旁,找了张椅子坐下。
陈老爷子抽了一口烟,叹了口气“知道,明天我就让陈一厘去帮忙。”
“每次节假日一堆酒席去参加,份子钱交得我脑子痛的要死。”陈荇格外心疼起自己的钱包来。
陈风浩哈哈一笑。
“陈荇爷爷,您每次受邀给人作法收的钱也不少啊,别在我们两这大学生面前哭穷了。”
陈荇哼了一声,眯起眼“说到作法,那那给一厘取外号的老师最近好像中邪了,下午你们陪我去一趟要不要?”
陈一厘从桌子直起身,“您是说陈辉老师?他中什么邪了?”
“还不太清楚。”陈荇端起一杯茶悠闲的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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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雪融化了一些,陈一厘一脚踩下去就能溅起水渍,扶着陈荇他走得格外小心。
陈风浩抱着一堆符纸跟在两人身后,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差点滑倒在地。
“没事吧?”陈一厘转头问道。
陈风浩纳闷的摇头,“这里怎么会有东西翘了起来。”
在他摔倒的地方有块木板垂直嵌在了雪地之中,这块木板生得非常腐朽,刚才被陈风浩那么一踢都断裂了。
陈一厘看了一眼,“应该是有什么人搬运东西掉落的吧。”
陈荇蹲下I身看了起来,“我怎么感觉这个是棺材的木板呢。”
“一块普普通通的木板怎么可能看出是棺材木板?”陈风浩并不赞同陈荇的话。
“算了,这个也不重要。我们赶紧去陈辉家看看。”陈荇也没那么在意,从地上站起继续朝前走去。
在他们走出不远,那块木板忽然幻化成幽暗的红烟没在了雪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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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陈辉家,陈一厘看见院坝上是满地的碎纸屑,他捡起一片看上面有用红笔打勾打叉,这应该是学生的作业吧。
陈辉是一名小学数学老师,在镇上的云岭小学任教。如今年纪三十五,还没有结婚,是一个村从头催婚催到尾的人。
在陈一厘的印象中这位老师幽默风趣,对教学负责,是个还不错的人。
“一厘,我发现这上面有你的名字。”陈风浩拿着一张被撕碎的纸悄咪I咪地走到陈一厘身旁,展开给了他看。
上面的姓名那一栏上的确是陈一厘的名字,那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笔一划非常用力,有着势必要把名字写好看的感觉。
陈一厘认出,这是他小学二年级的字迹。
他小时候体弱多病,到小学二年级自己的名字还写不出来,那时候他的心态是怎么样的陈一厘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记得他的名字是陈辉一笔一划教他写的,那时候他埋头哭着写,陈辉一边教一边安慰着。
可能是写了几百遍也写不会,陈一厘在那天下午负气逃课了。他倒不是生陈辉的气,而是在生自己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