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拿着手中的名字回想着,可是他的记忆停留在了跑出教室的那个画面便好像被硬生生按住了暂停键一样。
手中写着他名字的纸张被风吹起,从他的手中滑了出去,陈一厘扭头看去上前几步想把那张纸给抓住,然而落了一个空。
“你们来啦!快进屋!”陈辉的母亲吴月走出门外,在看见三人后苍老的脸颊上带着了几分微笑,浑浊的眼中好像也有了光。
她急忙招呼着几人进屋内,连端出来的脸盆中的水都没来得及到。
陈一厘垂眸看过去,见到盆中的水是血红色的。
收回去抓那张纸的手,陈一厘快步跟上陈荇的脚步一起进了屋内。
陈一厘推了一下眼镜,只见陈辉家屋内的客厅一片混乱,沙发上的皮被撕开棉花从中翻了出来扯的满地都是,上面还有着未干的血迹,满地是小学的课本以及还未批改完的作业簿。
整个客厅十分杂乱,压根就没有一个可以落坐的地方。
吴月赶紧尴尬的笑着不停收拾,在她蹲下身收拾本子的那一刻她额头上花白的一缕碎发也更着落了下来。
落下来的还有她满脸的憔悴,以及那滴滴无奈伤心的老泪。
收拾出一个位置给三人坐下后,她才捂着脸控制不住地抽泣道“他从上个月开始就变得越来越怪,先是在课堂上体罚学生,回家后开始大发脾气。”
陈一厘赶紧递给了她一包纸巾。
“本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现在没想到已经开始自残了……”
“除了这些,他还有什么行为怪异的地方吗?”陈荇问道。
“他最近一直在翻看他以前学生的作业,翻出来又狠狠撕掉。他以前可是很宝贝这些以前学生留下的作业,说是要好好保存留作纪念。”
吴月擦了擦眼泪,无力感围绕在了她的身边。
“从上个月开始,他给我感觉就好像是变了个人。医生也去看了,没用。”
正因为如此,吴月才爬到山上把陈荇请了下来。
“现在他人在哪里?”
陈荇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陈辉的身影。
“被我锁在了他的房间里。”吴月站起身道“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几人穿过昏暗的长廊走到了一扇门前,吴月并没有着急打开而是趴在门上听了很久见没有声音才转动门锁将其打开。
房间内开着的是一盏台灯,只照亮了某一处角落。
那是一张划痕非常严重的书桌,破烂的起了皮,柜门也脱落了下来。
书桌前正坐着一个男子,他满是颓废的仰头坐在椅子上,两手摊开至地上,眼角的泪微微闪烁着。
他张开的嘴中,含着一堆颜色各异的粉笔,看他起伏不停的喉咙看样子是想把这些东西吞下去。
吴月连忙冲过去将他口中的粉笔拔了出来,“你在吃什么啊!”
将那些粉笔拿了出来后吴月反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了陈辉的脸上,清脆的响声隔着好几步路都能清晰的传到陈一厘耳边。
陈辉被吴月打了一巴掌然后便疯魔似的嘿嘿笑了起来,死沉毫无亮色的眼看向吴月说不出来的诡异。
“这……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呀!呜呜……”吴月一见他那模样顿时伤心欲绝地大哭了起来。
“老师。”陈风浩站在陈一厘面前,想了想还是怯生生地对着陈辉喊了一句老师。
陈辉扭了一下脑袋朝他看去,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的陈一厘身上。
“陈辉老师。”陈一厘对着他轻声喊道,也不知道陈辉会不会清醒一些。
没想到陈辉一下子从椅子跳了起来,朝着陈风浩的方向就奔来,凶猛的好像野兽,要将所有人都撕碎。
陈风浩赶紧躲过,没想到变成了他身后的陈一厘被陈辉死死掐住推到在了地上。
陈一厘赶紧抬手要将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给拉开,没想到陈辉使出了吃奶的劲,不把陈一厘给掐死绝对不会放手。
陈荇赶紧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就着血点在了陈辉额头,陈辉这才松开手晕倒在地。
“咳咳……”
陈一厘揉着脖子从地上爬起,被掐的变青的脸色缓和下了一点。
“他这是被鬼附体了吗?”
这些所做所为近似疯癫,如果不是得了精神病那么就是被一些脏东西缠上了。
除此之外,陈一厘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解释了。
没想到陈荇蹲下身打量了一番陈辉,最后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他这不是被鬼附体,感觉是受到了什么影响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影响?”陈一厘爬起来也蹲在了陈辉的身旁。
陈辉此刻两眼紧闭,眼圈周围紫黑,面色白的宛如抹了墙灰,嘴唇也是紫色的。
陈一厘想不出还能受到什么影响。
和着陈风浩将人搬上床后,陈一厘又和陈荇轮番检查起来。
陈辉的身上没有一点邪祟侵染过的痕迹,浑身上下都很干净。
陈荇直起身抚了一下花白的胡子,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吴月道“你有带陈辉去精神病医院看看吗?”
吴月坐在一旁抹眼泪,一听陈荇的话立马抬起头“不是,我儿子能得什么精神病?上个月都还好好的呢!”
“陈老,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抽泣了一声然后问道,面上的表情写满了拒绝。
陈荇皱了一下眉头,“去看看总归是能看出些什么的,你可以带去看看。”
“带去看个屁啊!”
没想到吴月翻脸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愤怒大喊道“你让我带他去看精神病!?他这明明是中邪了!从小性格好,为人处事被夸赞,上个月还是正常人,这个月怎么就疯了?”
陈荇看了眼发狂吼叫的吴月无奈摇头,“你自己也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了。”
“审视你娘的!给老娘滚!”吴月转身就要捡起椅子朝陈荇砸来,陈一厘立马将陈荇拉到了自己身边。
“阿姨,你冷静点!”他大喊道。
没想到吴月瞪向陈一厘,“你个兔崽子给老娘闭嘴!”
“请来帮忙一个个都帮不了!一群废人!废人!滚!”
听吴月咆哮的话语,陈一厘觉得她找了不少人过来看陈辉的情况,可能每个人都说要她把陈辉带去精神病院,无奈之下找到陈荇,没想到陈荇也如此说,这让她真的感到绝望了。
带着陈荇出来,陈一厘捡起几张地上的碎纸屑塞进了兜里。
“陈荇爷爷,您真觉得是疯了?”陈风浩转头看了眼那个还在发着狂吼的屋子,有些不敢相信道。
陈荇并不回答他的话反而是面露委屈。
“这就是我归隐山林的原因了吧,每次说真话总是被骂,下次再也不出来了。”
陈一厘从地上站起走到他的身旁,“我看着不像疯了。”
陈风浩也附和道“我也觉得不像是疯了,就脸色成那样子一看就是撞大邪了。”
陈荇敲了敲陈风浩的头,“就你聪明!那你猜真正疯了的是谁?”
陈风浩犹豫了几秒道“我觉得是陈辉老师的妈妈。”
虽然在进门前看着的确挺正常的,可是刚才那疯魔的模样实在是惊恐。
“一个把另外一个逼疯也说不定。”陈一厘慢悠悠道,将脖子缩在了衣领之中。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晚的温度更低,寒风刺骨,刮得人脸生疼。
三人聊着,留了一串的脚印在身后。
“学长。”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一厘条件反射般的转过了头。
观之淮站在一个巷子口,正笑着看向他。
路灯给他渡上了一层暖光,笑容也越发的温和。
陈风浩看见观之淮后退了一步,悄声对着陈荇道。
“陈荇爷爷,您老神通广大。快帮我看看这位学弟是不是也中邪了,最近他给我的感觉可渗人了。”
“什么中邪呀?”没想到观之淮的耳力好得很,看向陈风浩的时候笑意更浓了。
陈风浩干笑道“什么中邪不中邪的,是在讨论恐怖片呢。”
陈一厘看了观之淮一眼,“你出来干什么?”
观之淮道“出来倒个垃圾,没想到就看见你们了。”
“陈荇爷爷好。”
他礼貌的对着陈荇道,直视着陈荇打量他的双眼,显得十分坦荡。
“嗯。”陈荇点了一下头,心里寻思着怎么在小辈之中还有人认识他。
陈一厘也在寻思着这个问题,他记得陈荇在他出生前就归隐山林了,父母那一辈的确知道陈荇或许也向小辈将过,可是那有第一眼就能认出的?
“少看点恐怖片吧,前面的路灯坏了,希望学长小心些。”观之淮意味深长道。
陈风浩立马寒毛竖起,观之淮说的那条路灯坏掉的路就是他回家的路,道路不长,但是黑灯瞎火走那么几分钟对于胆子小的他来说也是够吓人的。
“一厘,你要不要送……”我回家。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来了他只感觉自己被观之淮看的都要戳出两个洞了,只能讪讪闭上了嘴。
陈荇笑了笑,就陈风浩抱着的一堆黄符中抽出了一张就递给了观之淮。
“看样子你也挺怕的,这张黄符送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