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兹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去,和着他上扬的嘴角一起,给了他几分强颜欢笑的感觉。
陈一厘看着他擦了擦嘴,看样子很是嫌弃。
“今天本想早点提醒你我们已经做过的事实,可是途中I出了点事我没有及时告知,真是抱歉了。”他低垂下眼,很是客气道。
陈一厘站起身,沉默地走过顾念兹的身边回到了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顾念兹知道陈一厘今天晚上是不会和他说话了,无奈一笑然后便又离去了。
待他离去,陈一厘才拉开被子擦了擦已经湿润的眼睛,这绝对不是因为委屈后悔。
吃了顾念兹给的药粒后他的身体情况的确好了一点,至少今天夜里他没有再突然惊醒。
一觉睡到天亮,陈一厘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洗漱完,又爬上了床。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陈一厘侧身看向了窗台。
他想起忽然他小时候在柴房烤的那些东西都给了谁,小小年纪的他平安从后山出来后就一直特别崇敬山神,送了不少的玩意儿过去呢。
想到后山,他一下子翻身下床。
他今天要去找俞禾的父母,把迁坟的事情说一下。
收拾好一切,陈一厘对陈老爷子打了个招呼便拉着陈荇走了。
陈荇隐居山林,但在这村当算个能人,村民都也尊敬他。
陈一厘觉得俞禾的父母将俞禾葬在后山一定是有他们自己的原因,他就算说出自己见到过俞禾,他们也可能不听他这个小孩子的劝诫。
故此,他干脆拉着陈荇和他一块儿去。
绕了几条路来到俞禾的家门前,陈一厘只见大门紧闭,院坝上的积雪也没有铲掉。
“是没人在家吗?”他疑问道,然后走到门前敲了敲大门。“请问有人在吗?”
他敲了没两下,很快有人把门打开看向了他。
打开门的中年男人在看见的时候有些惊讶“一厘,你怎么过来了?”
俞父才四十几的年纪,头发却白得比陈荇还多,暗沉的脸上布满了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眉目之间带着浓重的阴沉。
他说话的语气算不上热情,只是淡淡的也没有让陈一厘进家门的打算。
“我I干孙是来和你说一下你家女儿俞禾的事。”站在一旁的陈荇开口道,语气比俞父的还冷淡,在气势把人给碾压了。
俞父听见陈荇的声音后把门拉得更开了一些,然后看向了陈荇情绪激动道“我女儿俞禾死了都有五六年了!你们在胡说些什么!?”
他的表情也变得格外I阴翳起来,看着两人非常的烦躁。
“我去后山的时候看见她了,她让我给你们传个话。”陈一厘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管俞父相信不相信先把话带到在说。“她让你们给她迁坟。”
陈一厘一说完,本想破口大骂的俞父顿时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颤着声音问道“你……你说什么?”
抿了一下唇,陈一厘再次道“她让你们给她迁坟。”
初中毕业之后陈一厘去了小镇上的重点中学,因为离家远所以住宿,一周只有两天待在村里,所以对村中的事物知之甚少。
就连俞禾是病死的也不知道,甚至于被埋在后山这种天大的事也没有了解。
他两次的话一出,陈荇也变了脸色。“俞禾是真的被埋在后山吗?”
“什么埋在后山!?我女儿是放进棺材抬进我们村旁边的山上的,当时大伙可是都在的!”
俞父猛得一拳捶在门上,愤怒地大喊道。
陈一厘看着俞父满身戾气,为了自身安全后退到了一个安全领域。
俞禾没有理由去编一个她要迁坟的谎言,大概率是俞父在说谎。
“那我们现在就去问问那几个抬棺的人。”陈荇皱起眉头转身就要走,没想到被俞父冲出来一把拉住。
“问什么问,俞禾是我亲女儿我为什么要把她埋在后山那个鬼地方!?”俞父咬牙切齿的大声问道。
陈荇冷哼一声,“那也只有你知道。”
一把甩开俞父的手,陈荇带着陈一厘准备离去。
“等等!”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之后大门打开。
陈一厘扭头看去,俞母眼眶通红,正含泪望向他。
“俞禾真的……说她要迁坟吗?”
“老婆子,快回去!”俞父见到俞母出门当即大喊了一声,表情很是慌张。
陈一厘瞄了一眼俞禾点头道“真的,她说那个地方她待不下去。”
俞母张着嘴巴哭得跪倒在地,痛苦的嚎叫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妈,您别这样……”俞家的小儿子俞淼走出来,连忙将俞母从地上扶起。
最后俞母不顾俞父阻拦将陈一厘和陈荇请进了家中,俞淼端了两杯茶各方在他们面前后,俞母抹了抹眼泪便道。
“俞禾自初二的时候就得了一场大病,去医院一检查是心脏病……家里没有钱,就偷偷给她断了药待回了家。”
俞母哑着声音哭着,“然后村外来了一个人,在俞禾即将要下葬的时候说,要把她葬在后山这样子才不会埋怨我们。”
陈一厘听着嘴角抽了抽,内心也是一阵无语。
把人药给断了,又把人埋进后上究竟是怎么样的洗脑才让您觉得俞禾不会埋怨你?
这把自家女儿给放弃掉,这传到村里他们也是无地自容,在陈一厘和陈荇离去的时候还一直嘱咐着不要告诉别人。
陈一厘走出俞家没有多久,分叉路前站着一个女子。
她躲在屋檐下,阴影投下让她藏身在了太阳底下。
她对着陈一厘招了招手,“一厘!快过来!”
陈一厘走上前去,看着俞禾笑得很欢快的表情。
“他们答应了没?”
陈一厘点点头,奇怪道“你为什么不回你家去看看?”
俞禾摇头,“不是我不想回去,是他们怕我报复他们设了法阵不让我进去。”
“呵!”她冷笑一声“说什么因为没钱给我断药断医,其实是担心我弟弟以后过得太穷罢了。”
“所以你想报复他们吗?”陈一厘问道。
俞禾却是摇头,很是开朗道“报复什么啊!心头少点怨恨活得更自在些!到时候我直接投胎都不用去地狱走一遭了。”
“这个东西,是我在后山认识的一个朋友叫我交代给你的。”她大大咧咧的说完,伸出手像是变魔术般的横空捏出了一封牛皮纸信。
“朋友?”陈一厘疑惑道。
俞禾将信封递到陈一厘的面前,笑着点头。
“你应该是见过她的,她带着黑色的面纱。”
说完这句话,俞禾便消失在了原地。
陈一厘快速将信封打开,从信封中落出一条黑色的丝带。
“这是什么?”
这时慢悠悠走上来的陈荇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问道,觉得莫名有些邪气。
“丝带。”陈一厘又伸手在信封里面摸了摸,掏出了一张信纸。
打开看了看,只见隽秀的字迹写道:我想与你见一面。
“情书?”陈荇爷子玩味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
陈一厘摇头,将信纸快速收了起来。“我想去找风浩玩一下,您要不先回去。”
“我先去打打麻将。”陈荇笑了笑,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两人分开,陈一厘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哪里究竟是有什么呀?
俞禾认识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可能受听于那个女子在引导他做一些事情。
思索之间,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后山脚下。
白雪铺成的小路上一眼望去,仿佛和天边连在了一起,没有尽头。
在那之中,他看见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走了出来,三千青丝随着风扬起,眉目间温润,笑容犹如清泉流进了人的心里。
但那个人的脸和一直纠缠着他的白衣鬼一模一样,或者,根本就是那个人。
那个再走近陈一厘后瞬间消散,犹如幻影。
“顾大人当年爬出地狱的时候,他来过这座后山。”
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来到了陈一厘的面前,对着他说道。
“而他来到了这座后山,恰巧又遇见了你。”
“所以呢?”陈一厘看向她。
“如果不是他你以为你能安全走出后山吗?”女子移了几步,略低愠色道“说明白一点,你在进入后山时就已经注定要死了。是他,是他把我的命接到了你的身上。”
陈一厘愣在了原地,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的事情。
“我要……”
女子说着,低垂下脑袋。
“我要……让你偿命!”
说完,她朝着陈一厘就飞快袭去。
陈一厘弯腰躲过,赶紧向后跑。
“什么叫做我把你的命接到了他的身上。”
顾念兹笑着看向女子,将陈一厘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见人一来,陈一厘这才喘息了几下停下脚步。
“魏芷茵,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那是你的命吗?”
顾念兹笑着道“在陈一厘进入后山的时候,后面进来的女子她的命你确定是属于你的吗?”
“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没我她早就死掉了,能不是我的吗?”
魏芷茵看着顾念兹收起进攻的动作,又恢复了优雅恬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