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兹并没有和魏芷茵耗下去的打算,略带玩味的沉吟着看向她。
“我可不管你将那个女孩养到多大,又或是要利用她为你做些什么,这些事御白处他自会评判。”
他轻笑起来,“不过你若伤我身后的这个人半分,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一厘看着他森白的牙齿在太阳底下微微发光,是寒光。
魏芷茵冷哼了一声,看着顾念兹咬牙道“那我的命又要怎么算?一千年才遇见这么一个合我灵魂的命格,我怎么再入轮回道?”
“你能不能入轮回我不知道,但你若伤了这个人半分,你连轮回道想都不要想了。”
楚存江的声音传来,他笑着看向魏芷茵道。
待楚存江一来,顾念兹便转身拉着陈一厘的手就走了。
顾念兹宽大的手包裹住了陈一厘的手掌,十分冰凉。
陈一厘跟着他走出去没多远,便听见他道。
“只是因为一句‘想见你’,所以你就这样毫无顾忌的来到这座后山吗?”
陈一厘蹙眉“顾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虽然一方面是想探知到这个女鬼自己究竟是欠了他什么,但是他来后山的主要原因还有其他的。
顾念兹被他的反问给弄得愣住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微张着一张嘴,眼神躲闪个不停。
“多谢了。”陈一厘冷漠对着他道,然后便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并没有往山上走,而是朝着山脚下的左边小路走去。
这条小路杂草丛生,被白雪压得趴到在地,奄奄一息。
顾念兹一直跟在陈一厘的身后,默不作声地和着他一起向前走。
陈一厘知道刚才他们口中的那名女子埋在这座山的什么地方,所以也顺道准备过去看一看。
他记得女子是被埋在村口泥路上的土堆之中,后来因为村中修路,必须得扩大道路面积就将这个女子埋到了后山之下。
陈一厘走到一条已经凝结成冰的小溪前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小溪后的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地。
哪里石头遍地,导致不好栽种农作物又因为是在这后山脚下,所以从来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开垦。
“我没有拿那个女人的命换你的命。”
陈一厘一路上微皱着眉头缄默不言,从他清冷的表情里,顾念兹还是能感觉到陈一厘在忧虑着。
“那我为什么会活到现在?”陈一厘抬头看向他,对于这个人轻易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而感到有些无奈。
那个时候陈一厘的父亲还没有找到携枝藤,他的命就好像飘浮在水上的一根羽毛,只要在受一点重力便会沉入水底。
“如果我小时候和你相遇的事成为了你的心结,那么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心结吗?”陈一厘没有等着顾念兹的回答,语气之中带着些恳求转而道。“我想看看当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口述。”
“是什么让你觉得与你相遇会成为我的心结?”顾念兹看了好一会儿陈一厘,忽然笑着道。
他的语气淡淡的,对于陈一厘的话丝毫不在意,而他又轻笑了起来了似乎在嘲笑陈一厘的天真。
陈一厘眨了下眼睛,“我小时候送的那些东西够你吃了的吧?”
顾念兹的笑意很快僵在了嘴角,看着陈一厘的时候带着些窘迫。
“没有心结就没有心结吧,我也不是特别在乎。”言语上的伤害,陈一厘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他转身看向那片冒着石头的土地,目光沉了下来。
顾念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绝对是会想办法知道的,且会坚持不懈的去探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从石头地哪里传来一阵尖锐奇怪的笑声,笑了一阵之后又变成了凄凄惨惨的哭声,一下笑一下哭,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这声音是陈辉的,上次在后山被村民找下来后陈一厘就没有见过了。
他赶紧迈步踩在小溪中的大石头上,准备渡过小溪去那片石头地。
石头上结着一层薄冰,有些滑。他时不时的低头看上几眼,无意发现了薄冰之中的几滴血。
还没被溪水冲去,这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担心陈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陈一厘脚步加快了几分,因为分心的缘故踩在石头上的脚便避无可避的打滑了。
顾念兹一把将他接住,然后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送你过去。”他笑意连连道。
“放我下来。”走过小溪,陈一厘便立马道。
顾念兹将人放下,便站在了他的身旁。“你要进去找那个人?”
“是。”应了一声,陈一厘便快步向前走去。
跟着声音走了没多久,他便看见了爬在块结冰大石头上的陈辉。
陈一辉双手抱着那块石头哭笑个不停,脸上布满了泪痕。
“陈辉老师。”陈一厘喊着便朝陈辉走了过去。
听见他的声音陈辉便扭头看向了他,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陈一厘!啊哈哈哈哈……你怎么来这里了?”
“哈哈哈哈哈哈……是来给她认错的吗?”
他说着,抬手怜爱般的抚摸了一下那块大石头。
她?那个外乡女人吗?
陈一厘的目光转移到了那颗大石头上,细看之下,他在上面看见了一株红色的彼岸花。
这朵彼岸花是画上去的,一笔一划歪斜,线条也是扭来扭去的,缩小到只有手指头那么大。
“你快过来摸一摸这朵花……啊哈哈哈……”
陈辉说着,陈一厘感受到他所站在的这块土地上布置了一个极强的结界,甚至将顾念兹隔绝在外了。
这个结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上面幽蓝色的紫色细小电流在慢慢移动着。
看着顾念兹皱起眉头,陈一厘确定这结界并不好对付,他连挣扎都放弃了。
至少在结界内的他,还没感觉到什么危险的地方。
陈一厘走到那块石头处,蹲下半个身子便看向了那朵彼岸花。
那刻在石头上的彼岸花轻飘飘地便从石头中飞了出来,落在了陈一厘的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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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在山头,给天边渲染上了一层渐变的橘红色,云朵软绵绵的飘过去也染上了点红,今日的黄昏格外的美丽。
陈一厘趴坐在桌子上,眼眶和鼻尖红红的,铺在他面前的作业本上还有几滴泪。
他抹了抹眼睛,赶紧将田字格上的泪给抹去,绝对的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哭了的事实。
下课铃响起,课堂内响起一阵兴奋的吵闹声。
“同学们,下课了。还没写好自己名字的同学如果想留下来就留下来,我在这教你们。”
坐在讲台桌上的陈辉将课件收起,抵在桌子上轻轻砸了两下,好让它们变整齐。
一群小朋友闻言收拾书包就欢呼雀跃奔着跑出了教室,笑声朗朗。
然后,陈辉看见了坐在窗户边的陈一厘。
白皙的小手将那根绿色的铅笔捏得格外的紧,低垂着头还在一笔一划的写着。
他走过去,低头看向陈一厘写的字,属实丑得出奇,基本上是他在写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
“别把笔捏得那么紧,慢慢写。”
他轻声道,目光已经注意到了那落在本子上的两滴清泪。
然后他想到了陈母把孩子送进来时候说的话:
我这小孩儿其实挺聪明的,就是身体不太好,自尊心也很强,可能是生病了太久的原因性子也是冷冷的。
还请陈辉老师多多照拂……
陈辉又道“你别着急,慢慢写。”
“你瞧你叫陈一厘,那不就是在成功的路上每走一步都相当于乘法乘以一厘米。”他尽量语调轻快道,为了缓解尴尬讲了这个冷笑话。
只听陈一厘小声道,“乘以一厘米?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乘以一厘米有什么用呢?”
说完,他就放下手中的笔跳下椅子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没跑多久他就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壁喘了起来,小脸也是一阵发白。
躲进一个草堆里,他无视了陈辉的呼喊。
对于已经二年级了,还写不出自己名字陈一厘的内心是很拒绝的。周围的一群小朋友,没事就拿这件事嘲笑他。
陈辉的喊声远去,陈一厘这才从草堆里爬了出来,尽情地流着眼泪朝前走。
就这样,一个没注意他就走到了后山脚下。
看着森森的树林,他准备倒退回家,没想到一个转头就看见一个举着大刀的鬼冲他挥了过来。
他吓得顾不上分方向就往后山跑去,等把那东西甩掉之后他已经迷路在这片林子中了。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围一片昏暗导致他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听见一片哀嚎。
他强忍着害怕不让自己出声,流着眼泪。
忽然一盏红灯笼飘到了他的面前,一只眼睛对他眨个不停。
“哎呀,这边怎么会出现一个小孩呢?”
之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些温和的笑意。
陈一厘被这灯笼吓得摔倒在地,后退个不停。
只一瞬间,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轻轻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