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兹背着陈一厘很快来到了女子呼救的地方。
没等陈一厘将脑袋探出来,顾念兹很快的转身退了出去,然后将陈一厘放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你别过去,那个女子已经死了。死相很难看,恐怕会对你造成心理阴影。”
顾念兹看着陈一厘的眼睛轻声道。
“死了?”陈一厘非常震惊,“可是她刚才还在喊救命!”
说着,陈一厘想抬头看去却被顾念兹一把按了下来。
他没办法接受只才一瞬间,那个刚才还在呼救的女子已经死掉了。
“她是真的已经死了,你在这别乱走,我去看看。”
陈一厘还想在前进,却在猝不及防间被顾念兹的食指轻触了一下眉头,随后他待在原地踏不出去一步。
顾念兹朝前走去,再次看见地上躺着的女子后无奈轻皱了一下眉头。
躺在血泊中的女子脖子处一片血迹,身下布满的白骨还沾染上了她的一大滩血水。
女子似乎死不瞑目,瞪大着眼睛和嘴巴直直看着满天星空,似乎还能看见挂在她眼角的泪痕。
“呜呜呜呜呜……”
女子哭泣的声音传来,陈一厘转过身正看见那个女子捂着脸朝前跑去。
看见她浑身的血迹,和脖子上的血痕。陈一厘便知道这个人已经死掉了。
女子忽然跌倒在地,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她无力地捶着地,痛苦万分。
“你……没事吧?”陈一厘最终出声问道,语气不忍。
他的心里是害怕的,可是见一个鬼哭的怎么伤心欲绝还是第一次。
那女子哽咽着跪在地上,在瞄到陈一厘后连忙转过身生怕自己的模样吓到这个小孩。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一厘这才听清楚这个女子的音色,莫名觉得耳熟。
“我迷路了。”他撇了一下嘴道,语气小心翼翼问道“你……你刚才是被杀了吗?”
女子身形娇小,规规矩矩的跪坐在月光之下,乌黑的中短发搭在肩膀上,洁白的衣裙身后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液。
女子哽咽道“是的……”
“凶手是谁?我出去之后肯定报警然后把那个人抓起来!”陈一厘信誓旦旦道。
女子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无奈道“凶手不在人间。”
“你在和谁说话?”
顾念兹听见陈一厘的说话声,走到了陈一厘身旁四处看了看,可是却没有看见什么不由问道。
陈一厘收起在女子身上的目光奇怪地看向顾念兹,然后伸手指向跪坐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女子道“她在哪儿,你看不见吗?”
顾念兹顺着陈一厘的手指看去,只见那片地空空如也,草丛随风摇摆,蝉鸣响了一片。
“你确定你看见了什么?”顾念兹眯起眼再次问道。
陈一厘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还朝着女子道“他好像看不见你。”
女子擦了擦眼泪,在收拾好自己身上的血痕以及伤口后这才转过身看向了陈一厘。
“他看不见我的,我不是鬼而是一缕残念。”
“你是……”
在看清女子的样貌后,陈一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前两个月来我们村的外乡人!”
这个女子在前两个月来到他们村租了一间房后,便一直不出门。村里都觉得很奇怪,纷纷讨论着。
陈一厘只是见过她一面,但印象很深刻。
因为这个女子生得很漂亮,鹅蛋小脸上总是画着精致的妆容,琉璃般的眼眸总是含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忧伤,一张樱桃小嘴微抿,气质优雅,她与乡村完全格格不入。
女子点了点头,看着陈一厘的眼睛盛满了泪水,在月光下亮的像是一颗小小的砖石,非常的楚楚可怜。
“我叫魏芷茵。”
陈一厘看着她,“你……”
“我知道你是谁。”魏芷茵收起了眼泪,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看向了陈一厘。
“我知道你全家为了给你治病四处求医,四处求法。但即使如此,你的命依旧撑不过今年。”
“我和你做个交易如何?”她看着陈一厘柔声道,希望他能够同意。
她今天本可以不用来到这片后山的,只是偶然路过了陈辉老师的教室,见他正耐心地教着学生写字,也就不由自主地停在窗前多看了几眼。
夕阳的光辉打在那个人小麦色的脸上很好看,尤其是那个人将嘴角扬起的时候,带着天使般的纯洁感。
而后,她看见那个人的学生先是掉着眼泪跑出了教室,那个人随后也跑了出去,她便也跟着追上去了。
在看见陈一厘被一个士兵举着刀吓得哭喊着进入后山后,她连忙也跟着冲了进去,没想到遇上了山中怨灵极力设下的鬼打墙。
在心里叹道真是一场闹剧,她又看向了陈一厘。
“什么交易?”
“我把我的命格加固在你的身上保你活着到把我的命格还我的时候。”魏芷茵怕陈一厘听不懂自己的话,便又再次道“我其实来这个村子是要把我的命格还给原身的,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而她现在不来所以目前只能这样了。”
顾念兹见陈一厘听得很认真,便抬手弹了弹他的额头。
“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陈一厘看了一下魏芷茵,见她没有想要守护秘密的模样便对着顾念兹道“她说要和我做一个交易,要把她的命格加在我的身上,可是我要还给她。”
“你问她为什么。”顾念兹双手环抱道。
对于陈一厘为什么能看见这一缕残魂,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陈一厘的阴阳眼是天生的,他的眼睛不受任何杂质,自然是能看见阴阳两界之外的东西。
残念这种东西,已经跳出了两界,并且会很快消失于虚无。
“我把我的命格借给你,其实也是在帮助我自己。”魏芷茵叹了口气,“这个命格是我的原身花了五百年的时间创造的,她让我入了轮回道投胎有了人身,本来她这些天是要用我还阳了的。”
陈一厘不懂就把魏芷茵的话全部复述给了顾念兹。
“是想抄小道投胎啊。”顾念兹感到佩服。“那你就答应她这个交易吧。”
陈一厘看了看女子,随后道“我答应这个交易。”
“可是,是谁杀的你啊?”陈一厘看着她身上的血迹问道。
魏芷茵抬了一下脑袋,目光闪了一下“是地府九殿阎王容即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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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厘再次清醒过来时看见的是盘腿撑着脑袋坐在他面前的顾念兹,这一下好像做了个梦一样。
“你都知道啦?”顾念兹看着陈一厘笑了笑,“你要把那个命格还回去吗?”
陈一厘点头,然后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头忽然传来一阵眩晕,陈一厘只觉眼前一黑便无力倒下。
顾念兹飞快站起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看了眼还趴在石头上疯傻的陈辉,他悠悠道“如果你要一直装疯下去,不是很可笑吗?”
陈辉先前是受了这块石头的彼岸花影响才头脑不清疯疯癫癫的,现在彼岸花飘散,他还能疯什么呢?
陈辉的眼睫颤了颤,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忧伤。
“我妈……我妈不是她害死的……”
“那是谁?”顾念兹淡淡道。
“是容即嘉……”陈辉有气无力地说完,又将脸贴在了石头上。
他那时走到后山的时候,被一块玻璃一样的东西阻挡着。可能是魏芷茵为了护住他,设置的屏障。
他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了这块石头旁。
“容即嘉。”顾念兹转过身,口中慢慢重复道,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陈一厘醒来没多久,便看见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个黑衣女子,她端正的坐着,一双水眸直直的盯着他。
“你不要这么一直盯着我好吗?”陈一厘有气无力道,从床上爬起来默默给自己倒了杯水。
魏芷茵眨了下眼睛这才转移开视线,“我的命格是借给你的,请问现在可以还我了吗?”
她轻声细语道,与前日那般形象很是不符合。
“当然是要还给你的,不过你可以再借我一段时间吗?”陈一厘看着她道。
最近,陈一厘总觉得自己快死了。浅梦之中都是他死的形象,好像很快就要来临了。
而他,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探索一下I体内携枝藤的真相了。
关于体内的东西,他只是了解到了救人的部分而已。
魏芷茵静默了几秒,细想了一番。
她想抄小道投胎的事已经被顾念兹发现了,现在要回陈一厘体内的命格说不定会被告到御白处哪里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让你多活几年,这个忙我自然是乐意帮的,毕竟也算是积德了。”
半响,她开口婉转道。
就算是陈一厘有她的命格加重,但是陈一厘的小命也会没有的。
“有的人从一出生不是奔着死亡而去的,可当然也有人在后来的选择中向着死亡走去。”
魏芷茵遮在面纱下的嘴巴不紧不慢道,意味深长。
“我在想,你会想走什么样的路呢?”
说完,她站起身从黑色的小方包里掏出了一只铅笔递给陈一厘。
“帮我把这个交给陈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