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挂断电话之后便没有再打过来了,陈风浩连忙将手中的老人扔到车后座上,心里直感觉毛毛的。
“那个老人想表达的是,他的孙女嫁给了那个叫做张泯的人,可是自从孙女出嫁后便没有再回过家。”
陈一厘的手指轻轻拍打着方向盘,细想了一番刚才老人和陈风浩的对话。
“那个老人可不是人了。”顾念兹看着前方车上那个做鬼脸的小孩温柔地笑了起来,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光亮。
“我也这么觉得。”陈风浩看了一眼那个老人机一眼,“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帮他呀。”
来到山路格外陡峭的地方,陈一厘将车速降了下来,开的格外小心。
“轰隆!”
一道蓝紫色雷电闪过,随后是将人心肺震得颤抖的雷鸣。
“天呐!这雷打得也太可怕了吧!”
陈风浩被雷声唬得一怔,有些忧虑道。
陈一厘这时已经眉头紧锁着停下了车,双手抓着方向盘看着前面那辆深蓝色的大巴车。
自从车开进山中后,他发现几缕白色的雾气一直在跟着这辆车,雾气渐浓,已经遮住了那个趴在后窗上做鬼脸的小孩。
大巴车的司机因为这些白雾已经将车停了下来,陈一厘跟着也停了下来。
陈一厘急忙得往四处看了看,目光最终放在了大巴车上方的山头上,抿了一下嘴巴。
将外套穿上又拉上连衣帽,陈一厘迅速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奔向大巴车。
“哎!?一厘,你要去哪里啊?”陈风浩看着陈一厘下车将车门关上,忍不住直起身子问道。
陈一厘冒着雨大声回答道“你待在车上别下来!”
大雨不停下,地面上坑坑洼洼一片水渍,很快便浸湿了陈一厘的黑色高帮帆布鞋。
他这时候倒也没工夫去心疼自己买的新鞋,飞快跑到大巴车的车门前激烈的拍了拍。
雨水很快透过他带着的连衣帽,流淌在他的脸上,打湿了他的头发。
“啪啪啪……”
司机正抽着烟,忽然听见一阵窗户的敲门声便转头朝外看去。
见到车外站着一个人,他连忙将车门打开。
“小伙子!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将烟头熄灭,司机探头对走上来的陈一厘大声问道。
“我是后面那辆白色车上的。”陈一厘用袖子擦了擦满是雨水的脸对着司机道。
“你把车在后退一点,不要再前进了,山上可能会发生泥石流。”
“泥石流?”司机笑了起来,看着陈一厘笑着道“怎么可能会发生泥石流?这座山的树是白长的吗?”
司机转头看向陈一厘,黄皮脸上带着不屑,狭长的眼睛有讥讽的笑意。
“我在这地方开车开了足足有二十年,这点雨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你瞧你慌张的。”
“小伙子,我知道你也是心好。可是这雨势已经小了,你不必这么大惊小怪。”坐在前面的一位阿婆笑呵呵道。
一个小孩子从车后奔了过来,跳坐在了阿婆的身旁,骨碌碌的眼睛正看着陈一厘。
“我坐张师傅的车那么多年,安全得很啊。”阿婆看了看他,然后好心道“你是不是第一次开车走这种路感到害怕呀,那你跟着张师傅准没错。”
张师傅?
陈一厘转头看向司机,“您叫张泯?”
“啊?”
张泯听陈一厘这么一问,悄悄将目光挪到了车外的后视镜上。
只见一辆白色的小汽车正好停在他的车尾,脑子里闪过讲电话的某人身后的车辆,他顿时脸色一慌。
“是啊!我叫张泯怎么了?”
陈一厘看向他,刚想开口却突然被张泯打断。
“不是,你到我车上到底是要来干嘛?”
他说话凶恶,似乎陈一厘是不怀好意上来的。
“赶紧给我下车!”
没等陈一厘回答,他又赶紧道。
陈一厘想要开口再说什么,没想到他的手忽然被一把抓住被拉下了车。
顾念兹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微微一笑,“他上来就是想说一下可能会发生泥石流的事,如果车能退到安全的地方就退到安全的地方吧。”
“再见。”
张泯见人已经下车,连忙把车门关上,还瞪了陈一厘一眼。
“真是多管闲事。”小声的埋怨了一句,他抬起头时脸上挂满了微笑。
“这小伙子看来是挺担心的,等这雾散去,我们就走了吧。”
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那个张泯会死对不对?”陈一厘一直明白因果,所以在那个已经死去的老人打来电话后便惴惴不安起来。
顾念兹慢悠悠道“如果他听你的话说不定不会死。”
拉着陈一厘回到车上,顾念兹将一块毛巾搭在他的头发。
坐在后座的陈风浩看着凭空出现的这个人吓得瞪大了眼睛,缩在车座上的角落。
“一厘,这……这位是?”
他看着顾念兹为陈一厘擦头发,动作轻柔,嘴角含笑。
“是一个缠在我身边的鬼。”陈一厘低声回答陈风浩的话,抬手挡住顾念兹的手,转头看向了那辆大巴车。
刚才一直做鬼脸的小孩不见了,贴在窗户上的是一个女子的脸。
女子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上戴着一顶金色的凤冠,金步摇微微晃动。
她睥睨着陈一厘,嘴角扬起了一丝不屑的笑。
听见“鬼”这个字,陈风浩吓得抖了一下。
“我……我要喊救命吗?”
陈一厘转回脑袋,看了顾念兹一眼然后道“不用喊救命。”
随意将自己的头发擦了一下,陈一厘倒退着车。
“我们今天回不了家了,前面的路不能走。”
他对着陈风浩解释道“前面那辆车上有鬼,怨气很强,那辆大巴车停靠的地方我怀疑她已经做好了手脚。”
“我们如果跟着这辆大巴车去,会死得很惨。”
“所以你刚才下车去那辆车上是为了提醒他们吗?”
陈风浩恍然大悟道,在看见顾念兹后又立马弱小地缩在了角落。
他明白的不只有陈一厘下车的问题,还有他每次感受到的寒冷视线。
陈一厘点头,叹了口气“我该做的都做了,相不相信是他的事。”
“可是……那车上人还挺多的。”陈风浩有些不忍道。
“不。”顾念兹轻笑出声,对着又贴在后窗上的小孩招了招手,很是感到有趣的笑着道“那满车上的除了张泯,没有一个人。”
当鬼修炼达到一定的程度,便能造出虚幻的人像。从跟在这辆大巴车身后开始,陈一厘就注意到了贴在后窗上的小孩在盯着顾念兹看个不停。
无论小孩或是成人,只要顾念兹不现身那必然是看不见他的存在的。可是这个小孩就和顾念兹在对视着,做着鬼脸。
那几缕带着怨气的白雾飘荡在车旁,让陈一厘开始不安起来。
“我其实有点儿想知道这个女子究竟能做出什么样的局来呢。”顾念兹放下对着那小孩招个不停的手,撑着脑袋悠悠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鬼话招霉运,陈一厘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帮我接一下。”
陈一厘忙着倒车,没空去拿手机只能对着顾念兹道。
顾念兹很快将手机拿起滑开了接听键,很快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颤抖的声音。
“一厘,救命啊!我们早上回家上山路,开着开着天忽然变黑,然后我们迷路了。”
陈鸣的声音响起,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天黑了?”
陈一厘问着,抬头朝天边看去,虽然乌云密布,但还是能依稀辨别出是白天。
“你们现在大概在那个位置?”
“我们是在小山口处迷路的,一走过小山口天就变黑,我们打开车灯看了看,的确是还停留在原地。可是,我们继续朝前行驶,却好像是在跑步机上奔跑一样,一直待在原地没出去过。”
刘辉拉着陈鸣的手,接过陈鸣递来的手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陈一厘说道。
两人知道事情不对后第一时间就想着给陈一厘打电话,他们知道陈一厘跟着陈荇学过一些道法,因此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那你们现在先停下来别动,将车门关好,千万不要出去。”陈一厘嘱咐道,“如果有谁在车外面叫你们,你们都不要听他的话。”
“保持清醒,知道了吗?”
说完最后一句,陈一厘再次道“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会对你们说绝鬼符镇,万鬼退散。如果我没有对你们说这句话,那么就不要相信我。”
“好的。”刘智道。
“他们在小山口迷路了?!”陈风浩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吓得直接从后座上站了起来。
小山口是高斜度拐弯,一年几次下来起码发生五六次车祸,那里徘徊着的鬼魂都等着下一个人来代替自己留在那个拐弯处。
这是陈风浩听村里的老人说的,现在这种情况让他因为这个故事感到更加的慌张。
“你为什么慌的是小山口而不是他们那边的天是黑的呢?”顾念兹听见陈风浩大声道,不免好奇了起来。
陈风浩便把这个故事告诉了他。
没想到只见他懒懒一笑,“如果真有鬼魂逗留在哪里……”那就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