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不是,一厘大人最近过得还好吗?”
小骨龙嘴瓢了好几次,最后才艰难的问道。
陈一厘挑了一下眉,低头看向他。“过得还不错。”
这小东西不是个会说谎的,一句话就已经挑开了它与陈一厘以前见过的事。
看着它那娇憨的模样,陈一厘扬起嘴角笑了起来,那丝笑容中夹杂着丝狡黠。
但小骨龙压根就没有感觉到,看着陈一厘摇着尾巴,很是高兴地模样。
从空中传来一声如雷贯耳的咆哮声,带起的狂风吹得陈一厘踉跄了几步。
陈一厘转身看向那盆地之中翻滚的东西,揉了揉眉心。
“这玩意好对付吗?”
刚才小骨龙扔进去的两条常邪,化在了那碗水中和那些彼岸花融在了一起。
那碗水变成了深红的颜色,而在水中挣扎的白色灵魂已经变成了黑红色,面上迷茫的神色也开始逐渐退却,龇牙咧嘴的正看向他们,那目光如蛇蝎一般,朝着陈一厘奔来。
“应该不是好对付的!”小骨龙瞪大了空洞的眼,看着还活着的那一条常邪正在吞噬着它扔进去的那两条常邪的尸骨,自我怀疑的问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两条扔进去给它吃呢?”
他现在心里已经后悔刚才自己的洋洋自得了,有种想拿尾巴甩自己的冲动。
“他身上开始发光了。”
陈一厘打量着那条长邪,看见它身上慢慢生长出光滑到反光的鳞片神色凝固起来。
因为这些鳞片长出来就意味着,那条长邪已经从虚转变为了实体。
“得想个办法阻止才行。”
陈一厘说着朝顾念兹的方向看去,他和容即嘉之间的战况正焦灼着,无法抽身。
整个空间慢慢地风云诡谲,气息怨邪。
那条常邪从那鲜红的水中飞跃而起,再一次狂啸出声,震得陈一厘的鼓膜发痛。
猩红的眼睛盯着陈一厘,黑色的瞳孔上星星点点,陈一厘从中看见了伸出手的黑色怨灵。
常邪长嘴上的两撇胡子,朝着陈一厘就延伸而来。
陈一厘感觉跳后退一步,那两撇胡子已经将陈一厘刚才站着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碎石腾空飞起,将要掉落在陈一厘的身上。
小骨龙当即扬起尾巴,朝着那些石子一扫将所有石头扬到了那条巨大的常邪身上。
“哼,如今常邪只差一步即可成,我把你杀了之后要不要再顺路送你进轮回道祭天呀?”
瞧见常邪已经成型,容即嘉放下手中的折扇对着顾念兹很是得意的笑了起来。
地府众鬼都在觊觎十殿阎王之首的位置,而他却将目标放在了顾念兹的位置之上。
冥界向来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只要将顾念兹打败,得到他想要的位置便是易如反掌。
“哦?”顾念兹浑不在意地轻声笑了一下,“容大人看来想我这个位置已经想了很久呢,你想要早点说呀,我顾某人当是拱手相让。”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含着笑意的脸无不表露着可怜容即嘉的意思。
容即嘉气得直接抬手将在袭击陈一厘的那条常邪引了过来,待那条常邪来到顾念兹面前,便是对着他伸手一指咬牙下着命令道“杀了他!”
那条常邪咆哮着就朝顾念兹如闪电般地飞去,顾念兹赶紧转身躲避,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幽红色的长剑。
小骨龙见情形不妙,赶紧摇身一变,变成巨大的骨龙奔到了顾念兹的面前。
陈一厘见容即嘉看向他诡异一笑,当即觉得不好,拔腿便跑。
没想到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挖心似的疼痛,他脚步还没挪开,便无力摔倒在地,白皙的手在尖锐的碎石上蹭破了皮肉。
容即嘉悠闲地摇着扇子走到陈一厘的身前蹲下,恶狠狠地捏起陈一厘的下巴。
“他说得果然不错,这几日是你体内携枝藤再次生长的时日,身体上经受的痛苦会比上一次的更痛。”
“呵。”轻笑一声,他凑近陈一厘森森道“顾念兹想护你,那我就要毁了你。”
他和顾念兹同出冥界始初,两人之间的能力不分高下,偏偏顾念兹比他先一步成为了幽冥教主。
生来具有的高傲让他不允许输给顾念兹。可他输了,致使源源不断的嫉妒在他心中任意滋生,杀意而来。
说着,他举起鬼爪就朝着陈一厘胸口伸去。
陈一厘咬牙忍住疼痛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可怕力道直接将容即嘉的手给扭成了一个向上弯曲的形状。
疼痛从手上传来,容即嘉痛得嚎了出来。
“当初是你穿过我的胸膛把携枝藤取出来的吗?”
陈一厘艰难地站起身,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之间,他的脑子也突然疼痛了起来。
脑中出现的是一副他被一个男子一手穿膛的画面,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心中开始波涛汹涌的怒气。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体内的携枝藤究竟是什么宝藏,每个人总想取出来。
从小到大,那些追杀着他的鬼都是为了携枝藤,可携枝藤就相当于他的命,怎么可能放弃得了?
他不太明白着怒气涌现究竟是因为携枝藤被抢,还是因为被那个看不清人的脸一掌穿膛。
容即嘉听见陈一厘低低冷淡的声音,一瞬间噩梦袭来,他猛得抬起头顾不上手上传来的疼痛连忙后退着。
“我……我没有……”
他否认道,可是陈一厘沉默地看着他。
“噗……”
一口血从忽然陈一厘的口中喷出,他最终晕倒。
顾念兹飞来,在陈一厘摔在地上之前赶紧将人抱起,连忙将手放在他的胸口探了探。
“哎呀!这是气急攻心呢。”
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楚存江举着一把墨绿的油纸伞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顾大人,他好像是因为容大人想起了被您一掌穿膛而过的事呢。有些人表面不说,内心可把仇记得好好的呢。”
他说着,变换出一把白色的油纸伞递给顾念兹。
顾念兹接过举到他和陈一厘的头上,将手中的长剑抛出,轻声念道“杀无赦。”
那把长剑直径朝着天上和小骨龙厮杀的常邪飞去,快得连成一条条细红的长线在巨大的常邪上四处飞奔。
待它回到顾念兹的手中,那条巨大的常邪瞬间碎裂,血水朝着大地一片撒落,将顾念兹手中举着的白伞染上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一手拦住陈一厘的腰身,顾念兹举起手中的剑直直转了一个弯,格外缓慢的落到了容即嘉的脖子上。
“在下去轮回道做祭品可能会稍感孤独,你又一直把轮回道挂在嘴上,看样子是很想去呢。”
如冰的剑头将容即嘉的下巴挑起,在剑身上弥漫着的幽红之气已经将他的肌肤烫出一块焦烂的口子。
容即嘉看着顾念兹冷笑一声,直起身就将脖颈插入了这把长剑之中。
“顾大人可要将自己的宝贝看住了哟,下一次见到我就要将他偷走。”
一句话说完,容即嘉已经变成了一堆焦炭。
楚存江好奇地蹲下身,“我就说他怎么有胆子向顾大人叫板呢,原来还留着一手呢。”
顾念兹收回长剑,看着满地的焦炭目光沉了几分。
“听他留下的话,看来是已经找到顾大人的软肋了呢。”楚存江捏起碳灰然后弹了弹,一阵风吹来那些碳灰死灰复燃变成点点火光飘向了四方。
火光到达之处,点燃了一片火焰像是烧掉了掩盖的画布一样,外界的光亮照了进来。
楚存江站起身看向昏睡着的陈一厘,而后又轻笑出声。
“真是一出好戏呀。”
顾念兹淡淡得扫了楚存江一眼弯腰将陈一厘抱起,“那边后山你处理完了吗?”
楚存江的脸瞬间僵住,站在原地而后长长叹气。
“顾大人,那也不只是我的任务。我只是被派来协助你的而已,所有事能不管的我都不会管。”
“我没有御大人的责任心,更没有您的悲天悯人,我不过是个悠然的看客。”楚存江说着,朝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他做得那条路上。
感受到怀中的人动了两下,顾念兹低下了头。
“把我放下。”
陈一厘尴尬道。
身上的疼痛还是存在,不过已经没有刚才的那般强烈了。
顾念兹很是听话的将他放下,柔声道“身子还疼吗?”
“还好。”陈一厘咬牙忍痛转过身,阳光刺眼,大雨过后,周围一片鲜明。
陈一厘意识到他们已经破了黑白镜像之界,虽然他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滴滴滴……”
地上的老人机突然响起,陈一厘喘了一下气,将它捡起按下了接听键。
“喂?”依旧是老人苍老的声音,细听一下他的声音很是空灵。
陈一厘抿了一下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带入口中的血腥味让他难受了一下。
“我在听。”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唇边上的血,然后对着老人道。
“你不是张泯呀……张泯呢?”老人问道。
张泯?
想到那个人被咬下了一半的身子,陈一厘扭头往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
“张泯他死了……”
“管他死没死,快叫他把我孙女带回来!”老人情绪激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