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捏着老人机,低下头连忙在自己身上搜索了一番后找出自己的手机给陈鸣他们打电话。
陈鸣很快接起了电话,舒了口气说道“喂?一厘,你没事吧?我们这边天已经不黑了。”
他们听了陈一厘的话一直待在原地,坚持到了天亮。
“叩叩叩……”
陈一厘听见手机里传来的敲窗声,“是谁在敲车窗?”
陈鸣抬头看去,她的车窗前正站着一个男子。
那个男子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粗糙的手正不紧不慢地敲着他的车窗,不断张开嘴做着口型。
陈鸣抬手刚想打开车窗却被刘智一把抓住,对着她小声道“先别开窗,小山口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人呢?”
“有人在敲你们的窗户?”陈一厘出声问道。
刘智接过陈鸣的手机,对着陈一厘道“的确有一个男的在敲我们的车窗,天亮之后他就一直站在我们的车窗前。”
“这个男的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看不清模样。”
“别打开车窗!”心脏处传来一阵绞痛,陈一厘倒靠在车上对着手机道。
按照刘智的描述那个站在他们车窗前的男子应该是张泯,可是他明明亲眼看见张泯死在了常邪的嘴下。
朝着常邪出现的那个方向看去,陈一厘还能看见几滴鲜艳的血水。
“上车。”
挂断电话,陈一厘打开车门上了车。
一直挡在他车面前的那辆大巴这时突然发动了起来,后退了几米距离陈一厘的车更近了。
大巴车像是疯了一样的狂抖了好几下,车身上的泥土很快落了下来,深蓝色的颜色露了出来。
后窗上又贴上了那张小孩的脸,他笑嘻嘻地看向顾念兹又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大巴车启动向前行驶。
陈一厘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身体上四处的疼痛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别动。”
顾念兹将手伸向他,却被陈一厘十分警惕地拦住。
“别碰我。”
陈一厘舔了舔发白的嘴唇,没有去看顾念兹一眼。
顾念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收回了自己的手。
余光扫到顾念兹些许失神的模样,陈一厘心里顿时一阵烦躁。
大巴车开得很快,贴着车窗的小孩旁忽然多了一个女子。
女子先是将自己盘着头发的金步摇摘下,而后也将盘在头上的繁琐的头饰一并拿下,顺滑的头发如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落在了她的肩后。
她又抬手将嘴巴上嫣红的口红抹去,拿起一张纸巾将脸上的浓妆一点一点卸去。
来到小山口,大巴车猛然来了一个急转弯停在了陈鸣黑色的车前。
陈一厘也飞快开到了那个位置,趴在方向盘上他看见张泯的灵魂被一下子拽回车中。
车门“啪”的一声关上,陈一厘看见车门溅起了一滩鲜血,还有张泯痛苦的哀嚎。
而后大巴车又后退到了陈一厘的车旁,从大巴车的窗户上探出了那颗小男孩的头“哥哥!我姐姐说要你把老人机还给她,她要回家去找爷爷了。”
陈一厘打开车门走到大巴车的窗户前将那个老人机递了过去。
一只奇长的手从车窗里很快伸了出来,将老人机接了过去。
陈一厘听见老人机又响了起来。
“喂?”老人有些绝望的又喊了起来。
女子的声音含着笑意响起“爷爷,我今天就带着张泯回去找你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快回来!”失望退去,老人十分高兴。
没一会儿,张泯的绝望的哭声从中传来,听得陈鸣和刘智惊得一身冷汗。
他们看不见这俩大巴车,见那个男子突然消失哭泣吓得相拥在了一起。
他们的车停靠的一颗大树下,在他们车周围绕了三根红线。
陈一厘看见女子挂完电话,又伸出了白得发光的手,将那三根红线收了回来。
小男孩没心没肺的笑声响起“这次就绕过你们啦……”
……
陈风浩再次回到车上,连连深呼吸。
“我刚才一下子就瞬移到了一条街上,差点给我吓岔气。”
看着前面刘智和陈鸣稳步前进的车,他又松了口气“真是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啊!”
“话说那个张泯呢?”他直起身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张泯的踪影。
“被他老婆接走了。”陈一厘道。
“哦,原来如此。”
陈风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一厘阴晴不定的脸上,“一厘,你在生气吗?”
顾念兹转头看向陈风浩,眼神并不善。
“有一点。”
陈一厘坦然道,在停下车后转头不爽地看向了顾念兹。
顾念兹立马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然后消失不见。
.
回到家中后陈一厘直奔洗手间,在车上他就一直想吐了。
从他的口中吐出来的这次不是酸水,而是一种淡淡的东西,带着点奇怪的酸味。
陈老爷子踏进家门就听见陈一厘从厕所传来的干呕声,他用烟斗敲了敲门。“没事吧?”
陈一厘直起身,“没事。”
这一顿吐完,他的恶心反胃感就降了下去。
不过身上的疼痛却还在密密麻麻的在他的神经中四处传递,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你出来一下,我帮你看看你身体之中的携枝藤。”
陈荇端着的一个铜色木盆中,放着几枚铜钱、红线、还有几张符文复杂的黄符。
陈一厘便站起身走了出去,跟着陈荇走到了后院中的祠堂内。
祠堂空旷宽大,陈荇已经将先人的排位规规矩矩摆放成了一个圈。
站在中间,陈一厘转着圈对着这些排位拜了又拜。
“好啦,你赶紧坐下。”
陈荇在一旁画着符咒,见陈一厘还在拜忍不住笑着道。“你活到现在也不是没有道理,对祖宗这么规矩谁不喜欢你。”
陈一厘这次停下,勉强地笑了一下坐在中间的红色木椅上,将双手搭在自己的双膝上闭上了眼睛。
门外挂着的铃铛响起,逗弄着铃铛的清风吹了进来。
陈荇布置完一切,转身很是尊敬的对着牌位都拜了拜“陈家的列祖列宗,还请帮陈家后代陈一厘扫除阴邪,稳定他的命格。”
将手中的香插在排位前,陈荇便退了下去,他将门给关上的同时陈一厘睁开了眼。
身上的疼痛越来越严重,他的整张脸的开始发白了,唇色逐渐变淡。
被陈荇拜托的列祖列宗跳出来一看见又是自家的短命后辈,登时倒地唉声叹气起来。
“不是吧?这孩子怎么每次一来求我们都是这种情况?”一个胡子拖地的老爷爷捶胸顿足道。
“别说了,我可真羡慕那老黄家。人家祖孙求得就是发财,没别的了!”
一个捏着绣帕的老奶奶只擦额头。
“不过我们这后辈从小到大就和别人不同,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
老奶奶迈着小脚走到陈一厘面前,拿起绣帕给陈一厘擦了擦脸颊上的细汗。
“他这体内的携枝藤正在野蛮生长,这疼痛是少不了的啊。”一个稍微年轻的的男子又叹了口气。“不然去求助顾大人,他人慈悲肯定会帮这个忙。”
显然这群祖宗还不知道顾念兹和陈一厘两人的关系。
他们才刚谈论起的人,忽然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吓得他们跪倒在地。
顾念兹摆了摆手,温和无害的笑着道“起来起来。”
陈一厘现在头昏脑胀,意识不清不楚。
并没有细听这些祖宗们在说什么,连顾念兹的到来都没有发觉。
他从椅子上站起,踏出陈荇为他设的法阵上,朝着一块空旷的地板走去然后躺在了地板上。
老奶奶看见陈一厘躺在地板上,无奈“哎呦”了一声。
“他这往那地上一躺,肯定得发烧。”
顾念兹朝着陈一厘走出,冰凉的手在京成的脸上探了探道对着他们道“我带他去顾府一趟还请各位同意。”
见顾念兹要帮忙处理这难搞的后辈,陈家祖宗高兴得差点从地上跳了起来连忙道“可以可以!我这可怜的后辈就交给顾大人了!”
顾念兹将陈一厘抱起,对着他们笑了笑便消失在了暗中。
陈一厘再次醒来看见的便是顾念兹笑吟吟的脸,“我怎么在这?”
“你祖宗把你交给我了。”顾念兹很是认真道。
陈一厘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看着床顶叹了口气。
这坑当真是避无可避。
不过,他很快感觉到他身上的疼痛散去了,身体还很舒服。
“你用了什么办法帮我镇痛的?”陈一厘做直了身体,看向顾念兹。
“止痛药。”
顾念兹轻声道,然后站起身走到桌子旁给陈一厘倒了一碗水。
“鬼话连篇。”
陈一厘明显是不相信顾念兹的鬼话,接过水的时候冷哼了一声。
“你这几日就住在顾府,等你身体彻底好了之后在回去。”
顾念兹说完,便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陈一厘见顾念兹走得急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深究。
他从床上下来,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
这间房很是简朴,家具几件,稍显空荡。
窗户旁放着几盆花朵,陈一厘走过去细看了一会儿,然后一个老人站在窗外笑着看向了他。
“一厘公子。”
“你是?”陈一厘看着这个红光满面的老人,有几分熟悉感。
“哦,奴是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