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顾念兹低头深深地望着陈一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停下手中的动作。
陈一厘瞪着顾念兹,眼眶微红,倒也不是害怕而是心中感到委屈。
“额……”
顾念兹突然一把捂住胸口,翻身到在了陈一厘的身旁,模样看起来很是痛苦。
陈一厘立马坐起身转头看向他,抬手放在了顾念兹的手上“你是胸口疼吗?”
感受到陈一厘手心传来的温度,顾念兹反手拉住了他,将这份疼痛忍下。
“抱歉。”
他再次睁开的眼睛一片清明,看向陈一厘的时候含着歉意。“刚才是我无礼了。”
说完,他放开陈一厘的手,坐起身拉拢自己的衣服后便在两人的安静之中离开了房间。
陈一厘抬起被顾念兹刚才触碰到的手,冰凉的感觉似乎还残存在上面。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顾念兹几乎没有再牵着他的手穿越黑暗了,是有意的在疏远他。
从房间里出来,陈一厘并没有看见顾念兹的身影。
现在两个人心知肚明的分开是为了让对方冷静下来,陈一厘谨慎的走出花楼将自己的指引符咒拿了出来。
一路跟着符咒走,陈一厘再路过聚阳阁的时候,正巧看见醉得东倒西歪的楚存江扶着门框走进里面。
奇怪了一下,陈一厘赶紧跟上指引符咒向前跑去。
楚存江意味深长地朝着陈一厘远去的方向笑了笑,然后抬手敲了敲聚阳阁的大门。
“秉止!快开门,楚某要一间房。”
“啪!”
聚阳阁的大门被暴力的打开,秉止丝毫没有掩饰自己不耐烦的神色。
“本店已经倒闭,楚大人还是另寻他处吧!”
楚存江丝毫没有听他的话,绕过秉止便走进了聚阳阁,他笑着把门关上转身看向了秉止。
“楚某今日陪顾大人喝了十坛桃花酿,不幸中招,将下了药的那一坛子如数灌进嘴里现在属实难受,还请公子收留我一晚。”
秉止冷笑了一声,转身要把那扇门再次给打开“本店已经倒闭了,恕不留人。”
“哎呀,你这生意为什么就不做了呢。现在聚阳阁只剩下你一个人……”他说着靠近秉止的耳朵,含着笑意的声音很是磁性“今晚特殊,要不你买我一晚。”
秉止反手一巴掌就把人打出了百米之外,娇艳的脸上浮现出了可怕的阴翳。
“买你一晚?你能拿出什么做买卖?”
楚存江从地上爬了起来,撑着脑袋不正经的看着他。
“你这一下可打得真疼……我用魏芷茵的命格做为交换如何?”
“命格?”
现在顾念兹推举魏芷茵做一殿阎王,目的就是为了要她的命格,而命格到了楚存江的手中,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的命格怎么会在你的手上?”秉止找了张椅子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楚存江。
楚存江沉吟了好一会儿,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秉止身前。
“最近不是在管理那片后山嘛,顺道收的。”
“是她自己给我的哟,我可没做什么逼迫的事。”瞧见秉止狐疑的眼光,楚存江立马澄清道。
然后他将手放在秉止的肩膀上揉了揉,轻笑起来“就一晚可好?”
秉止把他的手放下,无言地低下头。
楚存江便迫不及待的将手伸进他的衣襟之中,温柔地揉了几下,然后靠在了秉止的肩上。
“别在这,去我的房间。”
秉止站起身拉着楚存江便走向了二楼。
楚存江低低笑了起来,伴着衣衫脱落的声音。
“别这么急,我们来玩点厉害的。” 秉止忽然道。
秉止走到楚存江的面前然后坐在了他的双腿上,低下头凑到了楚存江的下巴处轻轻舔了几下。
楚存江喘息了几声,然后低下头对上了秉止的嘴巴。
“你想玩什么?”
“我这里有根绳子。”秉止的手转向另外一个地方,勾了一下手中便多了一根绳子。
这绳子泛着幽红,上面还带着一丝丝的符文。
楚存江立马觉得不妙,连忙站起身人还没踏出一步便被那根绳子牢牢捆住了。
“顾念慈早就知道魏芷茵把她的命格给了你……”
瞧见楚存江被绑得手脚不能动弹倒在地上,秉止笑了起来“到底还是楚大人过于天真了。”
楚存江可不在意什么命格不命格,他看着秉止缓缓露出了一个无比委屈的表情。
“我要这命格没什么用,倒也不在意给顾大人。只是……我现在真的很难受呀。”
秉止冷哼一声,楚存江现在面色正常是药是酒都该散去了。
“帮我……”楚存江开始使用苦肉计。
秉止翻了个白眼,原本转身要走的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
陈一厘正向前跑着,突然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走到忘川河旁他看见了一叶小船正缓缓向他驶来,于是便站定在了河岸旁。
没一会儿,那艘小船便飞快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陈一厘这才看清划船的人是孟婆阿柒。
“孟婆?”
“上来。”
她开口对着陈一厘道,语气淡然。
不知道为什么,陈一厘很服从的上了船。
忘川河中飘满了幽红的红莲,小船走的地方被拨开的一片。
“去我府上坐坐可好?然后我在送你去轮回道。”
孟婆说的话一下戳中陈一厘的心思,让他的心脏忽的跳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我要去轮回道?”陈一厘道。
“从你的记忆逐渐恢复开始。”孟婆坐在船中,看着陈一厘轻笑了起来。
“从顾大人把那碗孟婆汤灌入你的口中开始,你就一直在呕吐反抗着,那可不是什么大毛病。”
“现在你吐完了,人也就好了不是吗?”
“那我的携枝藤造成的疼痛呢?”
这才是让陈一厘感觉奇怪的地方,对于携枝藤的痛他是最先想起来的,可是自从来到了地府就没有再痛过了。
他知道是顾念兹帮了他的忙,但可能是直觉的原因吧,他总觉得顾念兹的方法有点问题。
“顾大人将你身上所有的痛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孟婆端坐着悠悠叹了口气,皱起的眉头说不尽的无奈。
“你知道顾大人为什么要远离你吗?”
“为什么?”
“因为他不能和你再一起,他再过几个月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他管理的轮回道从千年以前便出了问题,到现在也一直修理着,现在要做的是要把顾大人融入其中以稳固轮回道的运行。”
陈一厘感觉自己好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外冷到里面,骨头都有些要碎裂的感觉了。
“没……没有办法去阻止吗?”
孟婆摇了摇头,“有的人从一出生就注定要走向牺牲,他们难以也不想违背自己的使命。”
“不过你不必难过,他远离你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他没有心吧,他对你所做的一切只能说是出于本能了。他连判断自己是否爱你都不知道了。”
陈一厘深吸了口气,心头却不可避免的闷痛了起来。
“您知道他的那颗心放在哪里吗?”
“我这就是要带你去拿呀。”孟婆看向陈一厘,苍老的面容很是悲凉。
“当初他把心脏取出来的时候整个地府都惊呆了,只是为了一个凡人便可做到如此。”
陈一厘低下头,两行清泪从滑过了他的脸颊。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你要寻找的答案,我知道你问题还有很多,可是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回答的了。”
船停靠下来,孟婆站起身就朝着岸上走去。
一阵凉风吹来,悦耳的铃声从不远处一颗光秃秃的大树上传来。
陈一厘抬眼看去,那棵树树干幽红,树枝上挂满了摇晃个不停的铃铛。
上面的红丝带交缠着,包裹住一颗发着光的东西。
“你想看看顾大人的心结吗?”孟婆背着手看向那颗大树道。
陈一厘愣了一下,然后坚定道“想。”
心结是最不会骗人的了,它不会像顾念兹的嘴。
“希望你可以在这里面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孟婆说完,双手捧出一个圆形的黄色法阵。
那个法阵从她的手中慢慢飘了出来,然后开始变大,直到大到似乎顶天了它才停了下来。
上面发着亮光的几个点混在了一起,连接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从中出来了一个透明的球将陈一厘带进了里面。
陈一厘一瞬间便陷入了黑暗之中,他似乎在穿越人群的喧嚣之中。
风起风止,红光撒落在忘川河上,变成了一朵朵红莲。
孟婆转过身,只见顾念兹脸色惨白得看向了那颗大树。
“你做了什么?”他出声问道,语气冰凉。
孟婆叹了口气,便跪倒在地朝着顾念兹道“我把一厘公子送进您的心结之中了,还请大人息怒。”
顾念兹一听,立马朝着那颗大树快速闪去。
孟婆见他要将法阵收回,连忙一把抓住了他叹道“让他了解了解你吧,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喜欢着不是?反正最后只当是大梦一场,再也不会见你一面。”
顾念兹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在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