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
顾沂竹见陈一厘有些出神便皱着眉头出声问道。
陈一厘回过神后摇头站起身。
不管怎么说,在顾念兹心结中的人都已经死去了,现在都是虚幻的。
“没什么事。”
简单的回了一句,他转过身道“现在我就带你问路吧。”
究竟是怎么样的路痴才能连回家的路都不知道呢?
陈一厘瞧着顾沂竹内心揶揄着。
顾沂竹走在陈一厘的身旁,小小声的威胁道“这事你绝对不能说出去,你一说出去我就……”
“我就……”了半天也没见他说出什么话,只见他在陈一厘的目光之下尴尬地低下头,“你快去问吧。”
带着顾沂竹问了一路陈一厘的确是收了不少的银两,拿着一袋子钱最终把顾沂竹带到顾府前,陈一厘没钱的焦虑这才打消了。
顾沂竹对他道了谢,便迈开小腿跑到了门前的台阶之上。
守在门外的两个家丁很快将他围拢,将他左拥右护地带进了府内。
“公子是?”
待陈一厘转过头正撞见顾念兹。
他现在年纪看起来十二左右,带着几分青涩,白皙的脸颊上有几分恰当的笑容。
陈一厘心跳加速赶紧道“我是路过的。”
已经答应顾沂竹小朋友不把他迷路的事情给败露,陈一厘很是随便的找了一个理由。
“可是我一路看着你将我小弟带着回了顾府。”
顾念兹眯笑起了眼睛,无论从小到大看着都很温文儒雅。
“很感谢你给他带路。”顾念兹轻笑出声,“今晚他出门玩乐走丢真是很让人担心。”
“不……不客气。”
陈一厘看着顾念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这个少年看着一尘不染,笑意似乎是从内心出来的。
“告辞。”
顾念兹道完谢便与陈一厘擦肩而过朝着顾府走去了。
这时,陈一厘发现顾念兹的身上还没有那股淡淡的清香味。
朝着远处走去,他陷入了沉思。
下午在山上嗅到的香味和顾念兹身上的很像,但是现在十二岁的顾念兹身上还没有这种味道。
他思考着,没有发现顾念兹走到府外的台阶上后转头看向了他。
目送着陈一厘离开,顾念兹这才转身走进顾府。
漆黑如夜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光,很快便隐没了过去。
.
来到何素说的那家招云客栈,陈一厘十分感慨的拿着那袋子钱顺利入住了。
他猜测红荷城快到了出事的时候,现在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顾念兹的心结不会只停留在一片祥和之中。
刚躺在床,陈一厘昏昏欲睡中忽的听见一声凄惨的嚎叫,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睁开双眼便下床走到了窗前。
窗外一片的灰蓝色,不断向前蔓延着。
在这片灰蓝所及之处慢慢衍生出一道道白色的魂灵,像水中的浮萍一样漂浮在空中。
这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周边的人,几栋小屋很快点亮了烛灯,暖黄的灯光贴在纸糊的窗户上。
一个体型弯曲的身影穿梭在这些窗纸上,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哎呦!救命!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男子惊慌失措的声音,陈一厘转身打开门便快速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他抓着一个披着外衫的男子问道,看向聚集在客栈大厅的客人。
“好像是隔壁小面馆出事了,我也才刚起来还没去看呢。”那个男子皱着眉头道,赶紧往下跑。
陈一厘很快跟了上去,来到了那家小面馆前。
围着的人很多,一脸惋惜的在讨论个不停,其中几个可能是亲属已经红着眼眶哭了起来。
穿过人群,陈一厘朝那间面馆看去。
大门敞开,各种各样的菜散落了一地,还有一筐打碎的鸡蛋,黄色的液体里掺着刺目的红色,那是人的鲜血。
“别去看!别去看!这太可怕残忍了!”
一个白胡子老人皱着眉头出来,对着人群大声道,然后就跑到一边蹲在地上狂吐了起来。
陈一厘见他这副模样便停下了脚步,屋内的人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他转过身朝着那扭曲的身影离去的方向跑去,来到了一个深巷之中。
这里是只有他一个人是实的,其他皆为虚,就算受到什么攻击也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
但他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顾念兹的心境中的人能够和他产生交集,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和段云长有关?
在他疑惑的时候,他身侧两旁的灰黑色墙壁上已经爬满了白色的灵魂,它们攀岩在墙壁上静静地看着陈一厘。
陈一厘看向它们,这才发现这些灵魂从脚开始逐渐变黑,迷茫的神色淡下去。
“咔嚓!”
断裂的声音传来,陈一厘寻声望去只见墙壁开始裂开,从裂缝之中涌出了浓重的血腥味。
那些一直匍匐的灵魂身体已经变得扭曲不已,对着陈一厘呲牙咧嘴起来。
陈一厘慢慢地移动脚步往后,而那些东西跟着他的脚步向前。
然后,对着陈一厘一跃而起,一副势必要把陈一厘碎尸万段的模样。
陈一厘赶紧捏紧了兜内的黄符,关键时刻,一道白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顾念兹手起刀落很是潇洒地将这些东西砍成了两半。
瞧着落在地上的东西挣扎了两下化作青烟散去,陈一厘将符咒收回对着顾念兹道“多谢。”
顾念兹这个时候的能力好像也不弱,刚才挥舞得那几剑干脆利落且刀刀致命。
“你来这做什么?”
顾念兹收回手中的长剑转身看向陈一厘。
“刚才有个东西朝这个方向逃走,我就跟过来瞧瞧。”
陈一厘听着顾念兹淡淡的问话,只道人小鬼大。
“东西?你胆子倒是不小,敢追着过来。”顾念兹嘴角上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夸陈一厘。
不过陈一厘直觉是被讽刺自己不知死活了,微微皱眉他不爽地低头看向顾念兹。
“哪里哪里,和顾公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陈一厘咬牙皮笑肉不笑道。
“呵。”
顾念兹走上前,见陈一厘没有跟上来便转过头“快些走出来,这里是禁地。”
陈一厘正观察着墙壁上的裂缝,看见有鲜血从里面漫了出来。
“我看见血了。”
他对着顾念兹道。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裂缝流血呀?”
“因为这里与地府相连,下面的地府不断上升想要占领这块地界,忘川河中的血水便涌了出来。”
顾念兹眯起眼看向陈一厘,“这听起来很荒谬吧?”
陈一厘摇头,然后直起身走到了顾念兹面前“比这更荒谬的事情我见过的多了去了,这不算什么。”
“听起来,你知道的东西好像很多。”
顾念兹和他并肩走出巷子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的功夫一辆马车便过来了。
车夫拉住马,对着顾念兹行了个礼道“老爷说先让我来接你回顾府,他要处理今晚发生的事。”
顾念兹垂下眼轻轻地应了一声,便朝着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陈一厘道“去我家做客如何?”
他其实内心并没有想要将陈一厘邀到家中做客的念头,但是他就是这样无法控制的转过身说出了这句话。
想是被人操控住一般,身不由己。
陈一厘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符咒收回,对着顾念兹笑着道“十分乐意。”
就他这么一笑,顾念兹发现了端倪。
这个人究竟为什么要接近他?
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顾念兹,陈一厘对自己越来越好的法术运用感动十分欣慰。
和着顾念兹坐上马车,陈一厘便掀开了窗帘。
“你刚才做了手脚?”顾念兹撑着脑袋一双明亮的眼睛盯得陈一厘心里发慌。
陈一厘摇头,打死也不承认。
“哼。”
顾念兹轻哼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一厘尴尬地僵坐着,心虚地将目光放在了车窗外。
那些白色的灵魂飘荡在街道上,排列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你为什么能看见这些东西?”
顾念兹倒是对他提起了兴趣,开始问道。
“天生的阴阳眼。”陈一厘谦虚一笑。
顾念兹意味深长地轻笑起来“真不错呀。”
“你既然自己主动上门要到我家,我刚才又救了你一命,不如做个朋友,留在我的身边陪我说说话怎么样?”
陈一厘挑眉看向他。
果然纯洁的外表下的城府比地狱十八层还要深啊。
虽然知道要被利用一番,但好歹是留在了顾念兹的身旁了。
“刚才顾公子救我一命,在下理应是要报答的。”
顾念兹慢慢点了点头,对陈一厘的回答很满意。
进入顾府,陈一厘发现这里和地府的顾府基本一模一样。
不过这里会奢华一些,仆人很多。
顾念兹走进去便有一个人老头子走了过来,陈一厘抬头一看,这个老头是司明。
司明对着顾念兹着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二少爷贪玩走丢,您回来不到一个时辰又悄无声息地往外跑,夫人担忧到这大半夜也没睡着。”
“嘘。”
顾念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声道“别再说沂竹走丢的事情了,给他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