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窒息般的感觉中回过神,陈一厘这才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朝前走的时候,空旷的环境中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
这里是怎么回事?顾念兹的心境已经结束了吗?
不知道走了多久,黑暗之中飘出了一盏红灯笼,向着他而来。
独眼灯笼看着陈一厘,眨了眨眼又绕了几圈,而后飘到了陈一厘面前。
陈一厘跟着它朝着前方走去,黑暗逐渐退去,他看见顾念兹站在顾府门前正看着他。
“一厘。”
他出声对陈一厘喊道,面上没有一丝笑容。
“你在我的心结里面有看见段云长吗?”
走到顾念兹的面前,陈一厘摇头。“我没看见他。”
听他这么说,顾念兹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下来,笑容又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携枝藤……”陈一厘低下头,难以开口道。
顾念兹轻笑出声,“你体内原来的携枝藤的确是我的,而现在你身体之中的是自己长出来的。”
至于陈一厘身体之中为什么又重新长出携枝藤,顾念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不过他已经将所有伤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体上,忍过这个阶段便不会带给陈一厘什么麻烦了。
“你把我身上的痛全都转移在了你的身上吗?”
陈一厘开口看着顾念兹,眸子里像是碎裂后被粘合的玻璃杯,满是伤痕却依然有冰凉的感觉。
顾念兹轻笑了一声,“欺骗了你的感情,当然是要做点事来道歉的。”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这样做,赶紧……赶紧把我送回人间。”
陈一厘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一阵眩晕,眼睛酸涩。
“我觉得挺好的。”顾念兹看着他嘴角上扬,似乎正因为陈一厘的表情而感到高兴。
眼前一黑,陈一厘再也支撑不住晕倒了过去。
小骨龙从顾念兹宽大的衣袖中飞出来,哀哀道“大人为何一直执着主人的死因?”
“我想确认会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如果是,我真的很想报复一下他呢。”
顾念兹说着,低头看倒在自己怀中的陈一厘,目光之中的柔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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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白处来到聚阳阁的时候,只见楚存江被脱的光溜溜地挂在大堂中央,被一条麻绳绑了一圈又一圈,好不狼狈。
打开门,瞧见楚存江这副模样,他先是皱眉转身背然后才哈哈大笑了起来,等笑够了他又抖着肩转身。
“楚大人,您这是发生了什么?这副毛毛虫的模样,也太可笑了吧?”
楚存江抬头望着天花板,任凭御白处看着他笑个不停。
等御白处笑得没有力气在笑后,他慢慢开口道“秉止不愧是段云长的手下,是我楚某人小瞧了。”
动了动被栓的格外紧的手,楚存江又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
“御大人快别笑了,帮帮我这个可怜虫吧。”
听他这么说,御白处这才抬手朝着吊着楚存江的绳子划去。
麻神断裂,楚存江直直的摔倒在地发出“哎呦”一声。
秉止听见门外传来声音,便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打开门,正瞧见一丝不挂的楚存江。
楚存江立马溜进他的屋内,将房门一把关住,掩住了御白处夸张的笑声。
“别!别!”
眼见着秉止不悦地伸手放在门栓上要开门,楚存江连忙抓住秉止将人拉到了床上,用力将人推到在床,翻身压了上去。
“秉止,我已经够丢脸的了。幸好现在地府还不时兴人间那玩意儿,不然一定被拍照发朋友圈。”
“下去。”
秉止没有听楚存江委屈巴巴的诉说,冷着一张脸道。
“别呀,我这还挺着呢。昨儿我可是被你栓在大堂吊了整整一夜呢。”
楚存江俯下身亲了亲秉止,得到了秉止的一巴掌。
“宝贝儿!你可真辣!”
被人打了一巴掌,楚存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了一句便又俯下身去了。
御白处站在门外听着房间内火热的声响,直道是秉止独守空门寂寞空虚冷了,便骑着黄牛往顾府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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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顾府,御白处看见顾念兹正抱着陈一厘走进府内。
“他这是又怎么了?”御白处看陈一厘脸色发白,额上冒着细汗略感不妙。
“他身体一直很弱,又发烧了。”顾念兹紧抱着陈一厘,快步朝前。
御白处深深叹了口气,“他这样怎么活得过五十呀。”
“我打算留下他体内的携枝藤,再加上魏芷茵的命格足够他活到百岁了。”顾念兹淡淡道。
御白处皱了一下眉头,想着自己刚才走来见到的场景“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地府当差的大多没有任何感情念想,但是楚存江他好像有了。”
“他对秉止我老早就觉察出不对劲了。”
“我总觉得地府有种东西在崩裂。”
御白处皱眉想着连连道,将唐晚和於浦,顾念兹与陈一厘都用来和楚存江做了对比。
“可是我觉得他……说不出的奇怪。”
顾念兹停下脚步,“他和秉止都待在冥界,千年里都没有见一面,这次相见能单纯到哪里去。”
“秉止好歹是段云长培养出来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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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顾念兹送回人间的时候,陈一厘躺在祠堂内已经过了两天了。
临近除夕,方忖怡拉着一个行李箱回到了老家。
她先是来到陈老爷子的家中,左右没有看见陈一厘便心急地放下手中的水杯问道“一厘呢?我怎么没见着他人!”
陈荇呵呵一笑,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陈老爷子。
“是啊!一厘呢?”
陈老爷子放下烟斗瞪了眼陈荇,“他最后明明见的是你,你问我干嘛?”
方忖怡顿时站起身,急忙道“他没出什么问题吧!?人究竟去哪里了?”
“我没出问题。”
陈一厘扶着大门,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心里对自家两位老爷子感到佩服,他人在哪里待了有两天,怎么就没人去看一下!?
方忖怡连忙走到他身旁扶着他走进屋子,“你是摔倒啦?怎么都站不稳了!?”
陈一厘仰头长叹了一声,“是摔倒了。”
两个老爷子心虚地的低下头。
这两天没有陈一厘看着,两人直接住进了麻将馆,什么事都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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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陈一厘直接倒在了床上。
正看天花板,眨眼间,白衣服木头似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再一眨眼,这些人没有消失而是垂直下来离他近了不少。
陈一厘抿了一下唇,又眨了一下眼睛。
那些白衣服又离他近了!
这次他们没有眼白的眼睛直直对着陈一厘,比石榴还红的嘴巴微微张开,滑稽又诡异。
陈一厘这次不敢眨眼睛了,瞪大着眼睛看向他们,心里敲小鼓。
“啊!”
突然,那些白衣服一下子滑落下来,与陈一厘之间只有两厘米的距离。
陈一厘尖叫了一声,连忙翻身下床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顾念兹走进陈一厘的房间,正撞见这副景象。
他大步走到陈一厘面前蹲下问道。
“吓……吓死……”我了。
陈一厘在顾念兹的搀扶下站起身,再往自己的床上看去,却什么都没有了。
鬼并不可怕,就怕神出鬼没地跳出来吓人。摸了摸自己的心房,他无奈呼了口气。
顾念兹也跟着看向了床,并没有发现什么。“你看见了什么?”
陈一厘看向顾念兹,无奈摇头“一群白衣服的鬼,他们两边的脸颊上有红红的东西,嘴巴也是红红的,眼睛全黑。”
“本来以为是容即嘉或者是魏芷茵耍得一些手段,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重新躺回床上,陈一厘这才感觉到舒适了。
他这小身板躺在地上两天到现在还能活着,一定是个奇迹。
“我帮你揉揉?”
顾念兹见陈一厘一只手不断柔着自己的腰,出声道。
陈一厘腰疼得不行,便对顾念兹招了招手“拜托了,十分感谢。”
顾念兹笑了一下,伸手给他揉了起来。
他力度把握的非常好,时而轻时而重,堪比按摩店内的师傅。
“顾大人去当过按摩师吗?”陈一厘把头埋在臂弯内,闷闷道。
顾念兹道“没有。”
“那为什么技术那么好?”陈一厘已经快睡过去了。
顾念兹听了之后很开心的笑出了声。
“要不,你给我揉一辈子吧?”
睡意袭来,陈一厘脑子昏昏沉沉,轻轻说完这句话后他便睡着了。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顾念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晦暗不明的看着陈一厘,静默不语。
想到陈一厘刚才说的东西,他的手猛得收缩,开始环视着整个房间。
月光温柔地洒落在窗前,照亮了窗台上的物品。
顾念兹的目光随之落在窗台上,眯起眼,隐隐约约看见了一排乌黑无光的眼睛。
那是魂傀。
魂傀这种东西是人仿照着鬼魂做出来的傀儡,魂傀属于禁术,在人间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少之又少。
究竟是谁?
阴阳薄的丢失说不定会和这个有关。
想着,顾念兹若无其事的俯身躺下,抬手轻轻揉了揉陈一厘柔软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