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跳入轮回道的话,那么离现在还有多久?”陈一厘问道。
顾念兹漆黑如夜的眸子暗了一下,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那么,就算是要和我撇清关系,你能好好的陪着我渡过这最后的日子吗?”
陈一厘低下头轻声道,顾念兹看见他的耳朵满满红了起来,非常可爱。
对于感情,陈一厘从来都不是太主动的人。
他晃神了一会儿,“你最后会很痛苦的。”
“等你走了,我就去找孟婆要一碗孟婆汤。这次是我自己要喝的,我不会再吐了。”
陈一厘很快说到,抬眼看向顾念兹的时候眼眶已经湿润,泪光闪闪。
“请让我再好好陪着你。”
请求的话语卑微地飘进耳中,顾念兹感觉自己头昏脑胀,好像软绵绵的东西塞进了他的脑子,不轻不重地挤压着。
“好。”
良久,他才轻缓出声。气息轻得像是轻飘飘地云雾,一吹即散。
陈一厘上前抱住了他,将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
顾念兹轻叹了一声,抬手抚上了陈一厘松软的头发,他冰凉的脸颊贴在陈一厘的脸上。“你这是何苦呢?”
陈一厘将脸埋在他的颈肩,嗅着他衣襟里清雅的香味。“没有什么苦不苦的。”
他靠在顾念兹的怀中,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陈一厘并没有睡好。
此时躺在顾念兹的怀中,身上的戒备卸下,睡得格外安稳。
感受到怀里的人半天没有动作,顾念兹低头看向他。
怀中的青年熟睡着,清秀的脸上看样子似乎睡得很是舒适,挺翘的鼻子下小嘴轻抿着。
将陈一厘抱上床放在自己的身旁,顾念兹忍不住伸手放在他的脸上轻抚着。
是他心软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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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厘在装羸弱的顾大人身旁待了两天,见人逐渐恢复过来他也放心了下来。
河中的波涛起伏不停,浪花拍打在水榭的底柱下。
顾念兹坐在陈一厘的身旁,将一朵红莲递到了他的手中。
陈一厘接过红莲,那朵红莲只停留了不到几秒,融进了他的手中。
“它消失了。”陈一厘郁闷道。
顾念兹笑着:“被你体内的携枝藤弄化了。”
收回手,陈一厘笑了一下。
孟婆划着船桨过来,小船停在水榭下后,她笑着看向了顾念兹。
“黑衙大人他要进行退休仪式了,顾大人现在可以去一趟吗?”
她的白发被河风吹得飘起,却不凌乱,戴着的一朵红色花样饰品,瓣叶轻轻抖动着。
笑意从容,眼角的细纹带着岁月留下的和蔼。
“自然是可以的。”顾念兹笑了起来,站起身。
听见顾念兹的回答,孟婆又转身看向了陈一厘。“一厘来吗?”
陈一厘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希望孟婆能彻底忘记上次两人见面的事情,最好御白处将她收买了,不要最后被顾念兹察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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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阎王一殿府前,来人陆陆续续地走进了里面,对着黑衙祝贺个不停。
在地府任职有好处也有坏处,若能忍受寂寞待在地府也没什么不好,但黑衙更向往的是人间的生活,所以现在这一番操作也算得上是光荣退休了。
他没什么抱负,只想休息。
黑衙迎面走来,黑色的骷髅头摇摇晃晃着,迈步走得十分潇洒,能体会到他快乐的心情了。
“顾大人,您可总算来了。”黑衙对着顾念兹行了个礼,黑色的手骨交叠在胸前。
他那一身松松垮垮的袍子,因为他的动作才没有掉落在地。
顾念兹点头,转头看了一圈。“仪式要开始了吗?”
“还没呢,要等好一会儿。”黑衙嘿嘿一笑,“我还想和兄弟们再说几句话呢。”
“要进轮回道就进轮回道,那来那么多话呢。”御白处轻飘飘地走到他身后内涵一句。
楚存江跟着他来到了三人面前,看着顾念兹八卦道:“话说这一殿阎王的继者是谁啊?”
陈一厘也颇为好奇,转头看向了顾念兹。
“还没人呢。”黑衙深深叹了口气。
原本内定为魏芷茵,没想到人家直接为爱拒绝了。都是想要跳入轮回道的人,哪里有想要就职的想法?
“不是魏芷茵吗?”陈一厘记得有推选过魏芷茵。
“她求着顾大人让自己投胎,连一年的阎王也不想当。”黑衙说着莫名感觉委屈,思索几番,他觉得一殿阎王已经算是最安逸的职位了,没想到众人皆没有想当的想法。
这个空职目前只能抛到顾念兹手上。
“华其生呢?”陈一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别!我做鬼市的鬼王坐得可开心了,这淌水我可不想参加。”
华其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一厘的身后,听见说到了自己连忙开口道。
得亏黑衙只有一颗光秃秃的骷髅脑袋没有皮肉,做不出那苦大仇深的哀怨表情。
“我觉得我这一殿挺好的,怎么现在就后继无人了呢?”
孟婆摇头笑着道:“因为天意吧。”
其实在地府的人都有察觉,头顶上的那一片天最近似乎不太稳定,在暗中总会漫出一片不详的血红,而后有顾虑似的将其收回。
大家见能预知未来的御白处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才那么不动声色。
楚存江举起手中的酒杯,看向陈一厘眨眼一笑。
那笑容带着不明所以的玩味,让陈一厘感到一阵不舒服。
“秉止呢?”他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粉色身影。
“他呀?他该跳入轮回道了。”顾念兹缓缓答道。
秉止早在之前就可以进入轮回道了,因为心中有执念迟迟没有投胎,现在也已经到时候了。
陈一厘无端感觉心里一阵麻。
“哎呀!大家别站在这聊天了,快进去喝几杯!”黑衙笑着将一群人推进了屋内。
陈一厘抬头看向冥界上的天,上方一片昏暗,像混沌一般。
顾念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回来找你的。”
“……”
陈一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用陈一厘这个身份来看,他似乎和秉止的关系一般。
但顾念兹的语气,明显是在安慰他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