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白处没想到自己把自己给坑了,瞧陈一厘眼角嘚瑟的笑纹,气得心脏疼。
他软绵绵地转过头,语气冷然。“要不是你对我还有点用处,我就弄死你……”
陈一厘凉凉地轻哼一声,“御大人在顾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这不是不能动刀子吗?不必说出来了。”
御白处斜看了他一眼,朝前走去。
却发现来时的道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覆盖上一层白色的逸雾,那雾气看似温和,可漫过的地方却都被腐烂了个彻底。
他微抬头懒懒地从镂空的木门里看向在大厅内的人,窥见黑衙正举着酒杯对着趴在桌上的人敬酒。
黑衙空洞的两个眼眶子里多了两株蓝色的幽火,枯手上举起的酒杯缓慢转移了个方向,酒水随意地倾泻而下。
来的人已经被迷晕趴在了桌子上,手中的酒杯翻到,流淌在了桌子下。
“哇哦!”
御白处笑着喊了一句,抬起手中的酒杯对上了自己的嘴巴喝了一口。“黑衙留了一手啊!”
“话说,顾大人呢?”御白处眯起眼睛,站直了身体。
陈一厘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趴在桌子上的人里也没有楚存江。
“我得出手了啊。”御白处撸起袖子,手抵在门上准备破门而入。
“哎!”
陈一厘喊住御白处,上前一步将他的手给拉下。
“你出什么手?”他佯装不懂地问道,眼中带着点害怕的感觉。“他们……他们为什么都晕了?”
顾念兹要他想办法拖住御白处,陈一厘搜肠刮肚也想不到有什么和御白处好说的,原本是想激怒御白处将其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可御白处显然并没有和他吵架的想法。
御白处很是机灵,在陈一厘说出这句话后便发觉了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身上的酒气从他身上慢慢溢出,一阵浓重的酒味冲得陈一厘连连倒退了几步,嫌弃摆满了脸上。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御白处身上的酒气散去,他脸上的红晕也消失了,灰黑的眼眸清醒看起来清醒无比。
陈一厘僵硬一笑,弱弱道:“我能跟你斗什么啊?”
“我知道你恢复了段云长的某些记忆,凭着上辈子黑衙帮你几次,你这次自然是想帮他的。”
停顿了两秒,御白处看着陈一厘贱贱地笑了起来。
“但是,我得明确的告诉你黑衙他今天是入不了轮回道的。”
“凭什么?”
陈一厘的声音冷了起来,眼眸中的光像是刀刃上锋利的光。
他虽然平时高冷,但他身上的那股子冰凉气息只围绕在自己身旁,从来没有用来震慑别人。
可此时他就那么轻轻地一问,身上的那股冰凉已经成了寒冰,直向人狠狠戳去。
这气场,倒与段云长生气时有些接近了。
御白处将陈一厘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灰黑的眼睛莫名亮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他在地府任职百年,你一直遵从的天意也允许他卸职圆满入轮回道,他该受得罪一样不落的承受了,现在也该结束了。”
陈一厘看着御白处慢慢道,压低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御白处伸出手指摇了摇,颇为得意道:“天意还许我多给他几分磨难呢。”
“那你做错的事,天意可说要给你罚呢?”
陈一厘从有了段云长的记忆后,内心最为抵触的就是御白处,是那种看十分人不爽的感觉。
此刻,在御白处把天意挂在嘴边后,没想到感到更加的烦躁抵触了。
御白处看了他一眼,扭头朝周围不断改变的风景看去,他不慌不忙地眯眼打量着陈一厘造出的结界。
是让人感到哀伤的血红色,漫天的血红像是一个人心口不断流出的血水,窒息难过。
但御白处的情绪并没有受到陈一厘造出的结界影响,他拍了拍手夸赞道:“几日不见,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让他大为惊叹的是陈一厘还是生人这一点,他竟然可以驱动段云长留下的法术了。
“亏得我这几日想破了头,想怎么在顾念兹毫无查觉之下解决掉你呢。”
陈一厘抬起手,一条发着金黄的叶子从他掌心砖了出来。
“那今天就看一下,谁解决谁。”
“哎!别!”御白处伸手做了个停顿的动作。
“回答你上句话,我做错的事上天自然会降罪于我,我也自是会欣然接受。”
他说完,笑容灿烂地眨了眨眼。
“那么,就让容即嘉拖住你吧。当然,上天这次给你弑杀他的机会,你不用担责。”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陈一厘的视线里。
迈步正想追去,忽然冒出来的容即嘉挡住了他的去路。
容即嘉将扇子从自己半张脸上挪开,目光流转。
“段大人?您回来了是吗?”
陈一厘凝眉看向他,手一翻将掌心的携枝藤给引回体内。“是又如何?”
容即嘉眉眼欣喜,轻笑出声:“是的话,在下想在你法力还未全部恢复之前,将其转移在我身上。让它派上真正的用途。”
陈一厘冷笑一声,“那我也将我体内的携枝藤给你好不好?”
从来没见过将抢夺别人东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如果不是有这东西就要跳轮回道,我还倒是乐于接受的。”容即嘉故作为难,“只是,在下还想在玩乐百年不想献祭于轮回道,所以这东西段大人收好就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这个结界里突然狂风大作,天上的血红正被忧郁的暗蓝色侵染着,御白处正在外头帮着容即嘉控制这个结界。
怪不得容即嘉今天怎么有胆子敢露面了。
看着容即嘉脸上的两条红色蛇纹灵活地爬着,陈一厘后退了一步。
容即嘉见陈一厘后退还以为人害怕了,当即嗤笑了一声,抬手将脸上的两条蛇纹从脸上拉了下来。
那两条蛇纹在他的手中,像水蛭一样挣扎着,扭来扭去。
陈一厘将目光挪开,实在是不忍直视有人从脸上抠出两条虫子这样诡异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