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上门的“客人”们都迷晕,黑衙的目光落到了门边笑吟吟的人身上。
几丝清风飘来,柔柔地掀起了顾念兹的衣摆,额前的两缕龙须也向后飞去,干净得出尘。
“大人,您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想要入轮回道吗?”
黑衙对着顾念兹隆重的作了个揖,而后站直了身体。
顾念兹眉眼微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并不在意黑衙是去还是留,从他说要跳入轮回道投胎开始,都是在为自己招惹旁人暗算罢了。
黑衙轻叹了口气,“您一直跟在段大人身旁,即使没有心也依旧尽全力护着他。”
“受段大人的影响我想你是能感受到的,这个地府太过老旧无情了,我不喜。”
黑衙话里话外是在暗示顾念兹已经生出了七情六欲。
“还请让我走吧。”他对着顾念兹恳求道。
顾念兹点头,手随意一挥他的面前便生出了一条白亮的道路,上面光晕轮转,精妙绝伦。
这是顾念兹手上掌握的通往轮回道的一条路径,是供给地府官职人员投胎使用的,而能不能走过去,全凭天的意思。
黑衙感激不尽地对着顾念兹鞠躬道谢,而后朝着那条路上走去。
“顾大人,您是要乱了分寸吗?”
御白处的声音从屋顶传来,接着是一声巨响,一堆瓦砖碎裂直接掉落在了顾念兹的面前。
黑衙听见御白处的声音,迅速踏上顾念兹给出的路向前奔去。
见他已经跑出了几百米,顾念兹抬手将那条路过隐了去。
御白处从大洞上跳下来,瞪向顾念兹。
顾念兹不慌不乱地扶了扶衣袖,抬头对他微微一笑。“何出此言呢?”
语气尾调被他故意放低,看着御白处的眼神也是十分不对劲。
御白处后退一步,直觉告诉他,顾念兹似乎知道了什么。
“顾……顾大人,别笑那么渗人,刚才的事我当做没看见。”
“咱们往日再见哈。”
说完御白处飞也似的逃走,眨眼间消失不见。
顾念兹垂下眼眸,掩饰过眼中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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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厘和容即嘉过了几招后,最后失去耐心直接引出体内的携枝藤将人干净利落的除掉了。
容即嘉的头从空中落下,摔在地上的时候眼睛瞪得和鱼眼睛一样大。
“御白处……骗我……他骗我……”
“他说你法力还没恢复的……”
陈一厘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手。
“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让你相信御白处的鬼话。”
他的话音落下,还在天上盘旋的两条巨蛇从天上落下直接砸在了容即嘉的脑袋上,好不容易炼出来的一具实体就这么碎裂成浆糊了。
那两条巨蛇受了陈一厘不小的打击,本身作战魂力来自于容即嘉的身上,现在容即嘉一死它们也就散去了。
陈一厘对于御白处诓骗人的行为表示严厉地谴责,对于容即嘉千里送人头的行为表示同情。
结界散去,他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静默地看着他的顾念兹。
大风吹过,黑衙府邸的一切化作星光随着飘向在暗沉的天空。
顾念兹的衣摆在风中强劲地飘荡起来,及腰的墨发凌乱不已。但他直挺地站在哪儿,宛若一座雕塑,不悲不喜。
瞧他神色莫测,陈一厘看着他抿了抿嘴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良久,顾念兹嘴角扬起温润道。“陈一厘,你想不想听?”
陈一厘心里的小鼓打得飞起,没有思考就赶紧冲他摇头。“你说你要好好陪着我的。”
顾念兹刚扬起的嘴角落下,黑色的眼睛深邃不已。
两人这么静静地对望着,直到身后的建筑消失殆尽。
顾念兹缓缓迈开脚步,走到了陈一厘的面前一把将人揽入了怀中。
只听他疲惫地叹了口气,便转头张嘴含住了陈一厘被风吹得发凉的耳垂,伸出温热的舌头细细地舔舐着。
陈一厘身子猛得一僵,有些怀疑顾念兹有要咬掉自己耳朵的打算。
可顾念兹就像受了伤的小狗细细舔舐伤口那样,动作里尽是道不尽地温柔。
“舔够了吗?”
半天没见人松口,陈一厘满头黑线地伸手抵住顾念兹的额头,上半身往后倒。
顾念兹笑了笑,“上辈子的记忆进入你脑子里,适应得了吗?”
就知道瞒不过这老狐狸……
刚才顾念兹为黑衙开路的时候,很快便发现了通往轮回道的路径有一条被做了点手脚,加之御白处心虚的模样便想到了。
默默看着陈一厘风风火火将容即嘉收拾掉,他便确认无误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一厘怀疑自己被御白处这个小人出卖了!
对上顾念兹笑意连连的眸子,陈一厘点头。“还算适应。”
“那就好。”顾念兹又将他拉入怀中,温情地抱着。
陈一厘却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从心里的直觉出发,他认为顾念兹在知道他恢复记忆后不应该是这种情绪。
“我们去巫悯山吧,得要赶紧找到你父亲才是。”
再次松开陈一厘,顾念兹揉着他的脑袋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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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百层旅馆稳稳当当的落座在巫悯山前,上次被陈一厘摧残了一番的魂灵已经恢复了生机,活蹦乱跳在那条路上。
看着顾念兹牵着陈一厘走来,顿时吓得窜到了草丛内,连看也不敢看一眼。
被顾念兹冰凉的手紧握着,陈一厘内心的不安渐渐缓了下去,心也放在了来此的目的上。
打开旅馆大门,顾念兹带着他再次踏上了阶梯。
“顾大人,您又来了?”
旅馆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向着顾念兹问道。
顾念兹笑了一下,“是啊,三番四次到来真是打扰了。”
“这到无妨,不过您上次在这杀人弄脏了我的地板,叫司明给我打扫一下呗。”
看来那人将注意打在了司明的身上。
杀人?
陈一厘看向顾念兹,想到了沙发底下凝固的血迹。
“那就去叫他打扫吧。”顾念兹淡淡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