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兹扫了於浦一眼,便抱着陈一厘转身走出了房间。
“你看着办。”
听见顾念兹落下这一句话后,於浦才站起了身捡起地上的白衫覆盖在了唐晚身上。
“没事吧?”他轻声道,有些颤抖,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不忍。
唐晚眼珠下移,看着於浦,发着愣。
眼前的男人他从未见过,可是他看向他的目光却仿佛是在看一个特别珍贵的白瓷。
没等唐晚回答,於浦待自己恢复好后便弯身将唐晚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出妓院。
妓院内的人却仿佛看不见他们一样,自顾自的举起酒壶仰头喝着,舞妓挥舞着手中的红条轻纱,跳着曼妙的舞姿,裸I露着白葱杆般手臂抛着勾人的眉眼,那阵阵让人颓废的靡靡之音传来,激起暧昧的娇笑。
唐晚眯着眼,看着男人优越的下颚脑子昏沉不已,又是一些混乱无章的片段。
最后,於浦发现他抱着唐晚竟然走不出这家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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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兹抱着陈一厘走出妓院,想起聚阳阁在旁边,不由的抬头朝那熟悉的阳台看去。
不过并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凝视了一会儿,他最终低下头静静的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人朝前走去。
远处的拢江上传来催人心慌的警钟声,号角吹得漫天响,预示着一场危机的到来。
进入顾府后,顾念兹凝元在了唐晚心境造出来的人身上,将陈一厘抱入了他的房间。
陈一厘抿了一下唇,猛得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要散去那些不好的情绪。
一盏素雅白瓷茶杯忽然放到了他的面前,拿着茶杯的手他很熟悉。
他抬头看向顾念兹,“这里又是哪里?”
“还是处在唐晚的心境,这里是江拢古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唐晚和我有些渊源,这剧情里便也要我出场才是。”顾念兹笑了一下,轻摇了一下手中的清茶意示陈一厘喝掉。
陈一厘皱着眉,接过来便快速地喝了下去,然后又道“也就是说,唐晚有在映射你的前世?”
顾念兹撑着脑袋看着陈一厘,懒懒道“我还没投胎,谈不上前世呢。”
“你现在身体如何?”顾念兹垂眸将陈一厘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悠悠道。
陈一厘摇了摇头,有些担忧“我可以在这场戏里面出没吗?”
他并没有和唐晚相识,这是在唐晚的心境中,他的纠结,说不定他根本不能上场。
顾念兹点点头,勾起陈一厘的下巴“你当然可以出没,好好的跟在我身边即可。”
他凑近陈一厘,温柔地哑声道,让陈一厘瞬间又红了耳垂。
江拢古城今夜不甚太平,从那警钟响起之时,城中百姓皆停下了手中的事物,面带忧虑地站在了拢江岸旁。
“这……那些鬼物该不会要袭来了!?”一青年男子很是惊恐道。
“不会!我们可是有顾大人呢!”站着他身旁拿着面纱掩面的女子着急的一把扯下红着脸辩解。
“对啊!顾大人可是在这儿呢!”一老头拍着脑袋连连道,给自己找一些安慰。
……
拢江是江拢古城与外界的分界线,江拢古城是在乱世中三方和平地之一,也是这个国家最为安全的一片土地。
也就是说,在城外则是一片恶鬼从生、兵荒马乱、兵连祸结。
这与地下受了诅咒的诅咒碑有很深的联系,因第一任阎王的怨力太强,聚其恶鬼碎了人间与阴间的屏障,万千恶鬼便由此爬上来了。
现在,是人与鬼相较量的时代。
岸边的百姓惊慌失措的讨论着,生怕拢江上的成千上百张巨大黄符倒下。
和他们想的不一样,来得是一艘华贵的船。巨大的船帆张扬的随着江上的风张开,在船栏上正站着一男子,鹰眼直直地看向前方,身姿挺直,一手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剑。
无奈将唐晚安置在妓院后,於浦闻声便走了出来。他站在江边,盯着那个人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没想到,在唐晚的心境里还能看见这个东西。”
顾念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眯笑起眼看向那个人。
他身前的船只很是高大,飘荡着拢江中雄伟壮观,不少人惊叹于此。
“冕疆一来,这个国也跟着腐烂了。”於浦咬了一下牙,上前了几步。一副要将此人扯下船只,生生撕裂的模样。
顾念兹轻笑起来,“你这副模样做甚?这只是唐晚的心境,是照着现实发生的,阻止又有何用?”
听见顾念兹轻松地语调,於浦瞪向他“如果您当初听我一句劝,直接杀了他也不会落得最后家破人亡的下场。”
说完,他愤恨离开。
陈一厘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一头雾水。“什么腐烂?”
顾念兹摇着头,嘴角扬起一丝冷淡的微笑。
冕疆,他好像在现实世界中还没有遇见过呢。
“快看!那是顾大人!”站在陈一厘身后的农夫借着灯火看清楚了身着一袭白衣,玉树临风的男子连忙激动地叫道。
顿时周围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顾念兹的身上,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恭敬道“拜见顾大人。”
陈一厘惊讶的目光从跪倒一片的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顾念兹身上,本以为大人这词只是对他的尊称,没想到其实暗含着他的身份。
他想到在地府中,地府上上下下的甲鬼皆是尊敬他,就连那条小骨龙也这样叫着。顾念兹身前是大人,身死也是大人?🅕🅑🅙?
陈一厘不由的深吸了口气,看向顾念兹常常挂着和善微笑的俊雅面孔,有些怅然。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喜欢的这个人他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却已经沉溺于其中了。
顾念兹趁着众人还尊敬地低头虔诚跪着,喊了声“免礼”便拉着陈一厘快速穿过了众人朝大街上走去。
拢江古城的街道宽窄正好,三三两两的人并肩一起走也算容得下。虽然是夜晚,两边的街道旁依然还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摊主不断吆喝着,行人来来往往的说着话显得更为热闹。
“这里好像鬼市。”陈一厘从顾府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件水蓝色的衣袍,他现在和顾念兹并肩走着,宽大的衣袖下两只手正交I缠着握在了一起。
顾念兹的手依旧冰凉,所以两人并没有握出滚烫的温度来。但是,陈一厘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是滚烫炽热无比的,好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一般,他的心激动到了嗓子眼。
忽然,顾念兹伸出大拇指细细的摩擦着他温热的掌心,痒意传到了他的脑神经炖出了密汁。
“说不定就是鬼市的前身呢。”身旁的人漫不经心道,对着陈一厘的掌心更为在意。
陈一厘耳朵发热,忍不住抽了抽自己的手,却被顾念兹拽得紧紧的。
“公子……您瞧这把折扇的大扇骨是用上好的檀香木削切而成,上面的龙腾虎跃又是古城上好的雕刻师雕刻而成,简直精妙绝伦……”一小商跑到两人面前拿着手中的折扇,卖力地朝两人推销着,他将折扇打开“您再瞧这扇上的山水画,多么的逼真写实,是段应启老先生所作!非常珍贵,全城仅此一把,您要看看吗?”
待小商用那溜得飞起的嘴皮子把话吐完后,陈一厘抽了抽嘴角。
这……古代的推销跟现代的一比,简直不相上下啊!
他将目光放在能把折扇上,觉得有点眼熟。
想着,他的目光再次转到了顾念兹身上。
顾念兹对着他笑了一下,柔声道“可是喜欢?在出心境前,你可以拿在手上玩玩。”
在心境里的东西,全是虚的,什么也带不走。
陈一厘本身并没有多大的购买欲,便没有买下。不过他倒是注意到了顾念兹的扇子,“你的扇子好像和这把挺像的。”
他这话一出,顾念兹便噗呲一笑。“做我这把扇子的人打死也不会承认,这扇子与其他扇子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
说着,他将扇子拿了出来展开在了陈一厘面前。
这把扇子比起刚才的那把扇子,粗糙了很多。两条大扇骨削的并不圆滑,还带着切痕,并没有作任何的雕刻很是干脆简洁,而那扇面上乱七八糟的细小墨点占了有半面,很是随意的勾了几条细线上去,算是梅花的样子了。然后另外半面,是一条线勾出的两颗圆圆的东西,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堪比抽象的涂鸦。
……
陈一厘沉默了,但并不忍心说这把扇子丑,在丑的基础上竟然还有点特色。
“这扇子是我一个故人作的,当时说要送予我做生辰礼,我倒也不好拒绝。”顾念兹见他看着,食指一抵将张开的扇子收了起来。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人醉醺醺地将墨点随手撒在上面,口齿不清红着脸笑着道“我……没继承到我爹的才华,凑……凑合着用吧。”
“丑……也是一大特色不是?”那人将衣服一扯,欺压在他身上摸了摸。
做着此事的时候,还不忘道“这……是我对你……最好的描写。”